第18章

2025-04-03 16:10:10

隔壁屋里,张叙进入了浅眠的状态,翻了个身,直接把自己痛醒。

昨晚和许薄苏厮混的记忆,一一涌现在脑子里。

包括他如何眼泪横飞,如何叫许薄苏做爸爸的惨状。

卧槽……张叙坐起来,捂了下脸,然后拿开手,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很好,这画面有点上头。

张叙重新倒下去,用枕头捂着脸冷静了一会儿,分析分析,自己怎么就跟许薄苏搞上了。

是爱吗?呸。

认识区区几天,说爱就太搞笑了。

是寂寞。

或许还有一点点等价交换的意思……吧。

张叙承认,自己现在像个一无所有的孤儿,没地方可去了。

除了缩在许薄苏这里,他想不到可以去的地方,也不想去哪里。

挺失败的,就……心口难受着,张叙突然想起一句毒鸡汤,叫什么来着,你现在所过的生活也许不是你想要的,但一定是你自找的。

说得真有道理。

眼泪横流糊一脸奔溃嗷嗷嚎,都是自己造的。

不过,可是除了这样又能怎么样?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没办法假装自己的生活很美满。

那是病态的,不能以‘大家都这样’‘你已经很幸福了’来安慰自己。

当然,张叙也不想过于自负,觉得自己什么决定都是对的。

该认傻逼的时候他还是会认傻逼的。

比如现在,就挺傻的。

傻逼张叙爬起来,默默捡起大裤衩穿上,想了想,把T恤也穿上。

嘶……熟悉的难受,时隔九天再次侵袭了记吃不记打的张叙同学。

真疼。

虽然许薄苏给他抹了点药,但还是迈不开腿,只能扶着点什么东西走。

可以想象,姿势肯定特别丑。

于是张叙走到门边偷看了一下,万一许薄苏就在客厅,他岂不是要众目睽睽之下一瘸一拐地上洗手间?好在,许薄苏没在客厅。

放心走出来的张叙,没多久就看见书房那扇门打开,迎面走出来的人不是许薄苏又是谁。

张叙一下子把身体站直了,手也不扶着墙了。

醒了?许薄苏说了句废话,狭长好看的眼睛,里面光芒熠熠地,过来把张叙小心抱起来:我送你去洗手间。

张叙倒抽一口气,搂着许薄苏的脖子,安稳后脸皮发烫,牙齿咬得咯咯响,因为他刚才的惨状,这人明显是全看到了。

用不着吧,你这房子有多大?张叙浑身酸不想动,否则他就挣扎下来了。

许薄苏被他怼了,也不反驳。

到了洗手间,里面有一张椅子,上面放着一个坐垫,那是平时没有的。

一看就知道,准是许薄苏今天才准备的。

别,我要放水。

张叙说着,下地走到马桶边,忍了忍还是伸手撑着墙。

这样才好受点。

对不起,都怪我活不好。

许薄苏叹气道,拿起牙刷挤上牙膏,等张叙好了,把水递过去让张叙喝一口,然后给牙刷。

感谢你有自知之明。

张叙摁开电动牙刷的开关,转身坐在马桶上刷牙。

许薄苏给他端水,拧毛巾洗脸,可忙。

草莓,除了肌肉酸痛,劳损过度刺痛,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许薄苏挺不放心的,以防万一还是问清楚点好。

这些还不够吗?张叙瞪着许薄苏,同时有点不明白,男人对这种事趋之若鹜,怎么轮到他只有难受的份儿?不是那个意思,许薄苏蹲在他面前,目光温温柔柔地跟他平视:你平时有去医院检查吗?控制身体激素什么的,有注意过吗?张叙闭着嘴,因为他并不喜欢跟别人聊这些事情。

这方面的事情,青春期开始他就没跟任何人聊过了,包括张楚南。

许薄苏握着他的手,耐心等待。

张叙把手抽出来,不自在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身体向后靠去:我的激素不紊乱,不需要吃药,每半年检查一次就行了。

好,那我们很幸运。

许薄苏笑了。

对于许薄苏的表态,张叙掀了掀嘴唇,皮笑肉不笑。

而许薄苏,想起之前在网上查到的例子,有很多触目惊心的各种症状。

大部分都需要靠吃药调理。

就挺心有余悸的。

张叙这样实属幸运。

最重要的是,两处都生就得很完整,没有畸形,也不显得难看。

不过许薄苏有个疑问,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很粗鲁的人,相反他耐心等了很久。

许薄苏觉得吧,自己的两次表现都在正常水平范围内,不至于那么糟糕。

可张叙还是这么严重。

要么就是自己活真不好,要么就是……他长得跟张叙不匹配,总之肯定不是张叙的错,嗯。

饿不?许薄苏站了起来,再次伸手想帮忙……我自己就行。

张叙拍开他的手,自己站起来。

那你小心点。

许薄苏体贴地走在前面。

接着拐进了厨房。

厨房煨着粥,还有许薄苏反复练习过才做出的鸡蛋饼。

刚做出来的时候是好吃的,过了几个小时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许薄苏有点担心不合张叙的口味。

只能说这婚结得很仓促,两人还需要磨合的东西太多了。

不仅仅是口味上的问题。

有点简单,你将就着吃点。

许薄苏坐下:要是不好吃,我现在就去做午饭。

谢了。

张叙说过自己不挑嘴,端过来就吃了。

虽然心里憋着一点气,但还是道了谢。

不管怎么说,许薄苏管吃管住,还给他洗衣服,这年头上哪去找这么老实的人。

哦,还给钱花。

成了,许薄苏在张叙心里,彻底成了老实人。

对象随时都会跑的那种。

渴吗?并不知道自己成了老实人形象的许薄苏,起来倒了一杯常温的矿泉水:别喝冰的,怕你闹肚子。

张叙:……要不是年龄对不上,张叙简直想喊他一声爸。

哦,不对,亲爸都没这么周到。

为自己活烂赎罪?张叙笑得不怀好意。

啊,我不是一直这么好吗?许薄苏跟旁边坐着,无处安放的长腿存在感一流。

显然这种小户型沙发并不适合他的身材。

张叙想到这个问题,又想到难受的自己,跟沙发是一样的道理,型号不合,顿时一口水从嘴里喷出来。

操。

咳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了?许薄苏吓一跳,赶紧抽纸巾给张叙擦嘴,拍背。

顺便反省一下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有问题吗?没事。

张叙酱红了脸,肯定不会透露自己想到了什么。

也太污了吧。

你想到了什么?许薄苏趴在桌上撑着脸,好整以暇地看张叙,眼神充满兴趣。

什么什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叙移开自己的饭碗,转到另外一边吃。

只用红透了的耳朵尖冲着身后的男人。

这也太可爱了。

以为第二天会被打死的许大公子,揉揉自己的心口,有点遭不住。

其实,张叙很懂事。

真的,特别不想给人添麻烦……怪让人心疼的。

吃完继续睡午觉么?许薄苏问。

你养猪呢?张叙立刻道。

许薄苏又笑了,说不上来为什么,今天一整天就是想笑:你确实挺瘦的,能养胖一点挺好的。

滚。

不过吃饱以后,张叙确实又犯困了,这不能怪他,只能怪人类的本能。

趁着许薄苏不注意,张叙抱着手机滚上了床。

打开微信,他昨天下午发的那条朋友圈,引发了好几个小窗。

一个是张楚南,问他有什么必要去打工?又是这种问题。

说实话,张叙都麻木了,不想去解释那么多了,反正不管他说100句,还是1000句,在对方心里都等同于放屁。

这种情况有多恶心,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为了不恶心自己,张叙果断地删除了对话记录。

另一个是四眼,他问:「张叙,你真的要去打暑假工吗?那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发消息的时间是昨晚九点,张叙正在带妹吃鸡。

张叙马上回四眼的信息:「是真的,你有什么想法?」四眼:「x广场的肯德基和哈根达斯都在招聘,我想去试试。

」张叙:「?不找和咱们专业对口的工作?」四眼:「那个不好找吧,咱们还没到实习期……」张叙:「我先上网看一看,然后投简历。

」四眼:「反正只是暑假工,我随便找一份算了,实习再仔细找。

」张叙:「主要是肯德基和哈根达斯,我这脾气可能做不来,没得到时候还要倒贴钱给老板。

」四眼:「我觉得也是,那你上网看看?」张叙:「嗯。

」稍微有点名气的报刊杂志,肯定不收毫无工作经验的暑假工,不过一些小公司就难说了。

张叙抱着试一试的心里,在网上投了几份简历,等待对方联系。

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找工作。

心里面竟然没什么紧张感,投完之后就睡了。

还说不是猪……许薄苏走进来,见张叙睡得很熟,走过去偷摸着香了一口。

然后两口,三四五六七八口。

够了许薄苏,在自己的自律督促下,许薄苏和衣上床,胳膊贴着张叙的胳膊,腿碰着腿,小睡了一觉。

下午起来,泡上一杯浓茶,收收心工作了一下午。

效率差强人意吧,只能算还行。

晚上和张草莓一起吃晚饭,许薄苏不时给张叙碗里夹菜:我明天要上班。

哦。

张叙吃着碗里的肉。

你自己在家行吗?许薄苏问。

张叙反问:为什么不行?你怕我拆了你的房子?许薄苏笑了:不是,你细胳膊细腿的,我不担心,我就是担心你饿着。

顿了顿。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上班?许薄苏眼含期待,看起来不像开玩笑地说。

不去。

张叙拒绝得很干脆:我不会一直待在家里,我要出去打工。

嗯?许薄苏眉头微蹙。

已经投了简历了。

张叙抹抹嘴,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如果这些对口的公司不录用我,我再去试试别的行业。

不是,暑假工那么辛苦。

许薄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舒服,小心劝道:而且也赚不了多少钱,你不如安心等待实习期,再攒工作经验也不迟。

可是我无聊啊。

张叙看他:难道你希望我每天在家里等你回来,和你睡觉,这样你就满意了?渣男。

许薄苏:……其实心里还真就是这么想的,但不是为了睡觉,他只是不希望张叙去受那个罪。

打工是什么体验,想想也知道。

放心好了,我找的工作不辛苦,动动笔杆子而已。

张叙撇嘴,不是不清楚许薄苏为他好,但是他现在太迫切地想要独立,想要做个有用的人。

起码不用再住别人的房子,不用再伸手问别人要钱。

那你答应我,不可以做太辛苦的工作,成吗?许薄苏退让了一步,和张草莓约法三章:服务行业不可以做,需要加班的不可以做,需要跑腿的不可以做,总之,我不希望你受一点苦。

噗——张叙闻言笑趴在桌面上,手指抓着桌沿,质问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许薄苏微愣,他每次都被张叙与众不同的笑点唬得一愣一愣的,这次想明白之后,自己也笑了起来。

你这个臭宝宝……让人稀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