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 张叙也没有声音,因为他正在想, 用什么理由可以阻止爱干净并且有整理癖的人收拾房间。
其实很简单,只要说一句明天出来一起玩, 许薄苏肯定会屁颠屁颠地出来。
然而出来一起玩就意味着会发生点什么。
要是张叙肯跟许薄苏发生点什么的话, 他也就不用辛辛苦苦地躲出去了。
怎么许薄苏很久没听到他说话, 笑了声这么早就犯困了不是在想着怎么算计你,张叙心想。
他们家的人,对你好吗许薄苏问。
还挺好的。
张叙挺客观地说关以洵人不错, 不过我跟他差点打起来,第一次见面。
发生了什么许薄苏马上问。
误会吧。
张叙没有多说。
沉默了下,他开口菠萝, 你明天要不要过来见见我爸,我今天跟他说了。
许薄苏屏住呼吸说什么说我是同性恋,张叙笑了下你猜他怎么说别吊胃口。
许薄苏捂着胸口, 再这样他要给张草莓表演心肌梗塞了。
他问我对象是男的还是女的。
张叙他叹了口气,非常地无奈我还能怎么样,又不能咬他。
噗许薄苏稍微动了一下脑子,终于明白了张叙的意思, 一下子乐了出来。
他没反对, 张叙说只是让我注意安全。
说起这个就来气操, 你怎么从来不带套许薄苏......突然说起这个问题, 脸一下子热了, 这可从何说起比较好呢咳, 不用吧,我身体健康,你也健康,我们只跟对方所以,没有花这个钱。
以后再做的话,必须戴。
张叙也挺难以启齿的。
嗯。
许薄苏的关注点不是戴不戴,而是张叙以后还愿意跟他亲热。
来不来张叙问。
你都这样说了,许薄苏其实是很紧张,勉强笑了笑那我还能退缩吗行,那等你。
张叙说完不放心,补了句要早点来,我想早点见到你,听见没许薄苏心里甜甜的听见了。
说电话说到很晚,主要是张草莓不肯挂电话,一直说要跟他再聊聊,聊着就到了深夜。
许薄苏挂了电话直接上床睡了。
第二天一早,因为张叙那句想早点见到你,许薄苏出门的时间比平时上班还早。
开车沿着导航来到关以洵家的时候,才八点出头,整个别墅区安安静静,只有零星几个遛狗的人。
许薄苏的车越开越近,发现那俩遛狗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他的张草莓,和关以洵。
大清早一起遛狗这倒不是的,张叙一向是起床困难户,今天之所以这么早起床,是因为许薄苏说了会早点来,他跟关家的人说了,今天朋友要来。
周六日关以洵会亲自遛狗,见张叙起了,顺便带他出来一起遛狗,或者说狗遛人。
关家养的是两只牧羊犬,传说中智商等于八岁小朋友的那种。
出来之后一直叼玩具逗张叙玩,走太远还给牧回来,张叙也是醉了。
他们很喜欢你。
关以洵挺吃惊地说。
我动物缘好吧。
张叙摸摸狗狗的脑袋,那狗就黏糊糊地蹭他,腿,肚子起初张叙没注意,后来心里一想,这狗怕不是有第六感。
正胡思乱想着,一辆眼熟的白色轿车开过来。
张叙猜到是许薄苏,对关以洵说我朋友来了,我过去看看。
嗯,一起吧。
关以洵不知道张叙的朋友是谁,他牵着狗跟了过去。
所以车窗打开,从里面探出半张脸的时候,关以洵愣在了原地,一会儿看看许薄苏的脸,一会儿看看这辆车,来回确认了好几遍,才敢认这人是许薄苏。
许薄苏看他们都走了过来,于是熄火下车,先抱了一下他家一夜不见的宝贝疙瘩想你。
耳边偷偷说一声,然后放开,越过张叙笑脸相迎地对上关以洵,伸出手关先生,好久不见。
关以洵看着他,握上那只手许先生,没想到张叙说的朋友是你。
许薄苏我也没想到,他口中的哥是你。
说完两个人的目光都看着张叙,搞得张叙压力山大,心想你们早就认识,何必拿我来当开场白。
既然你们都认识我就不介绍了。
张叙打开车门坐进去回去再说。
行。
许薄苏回他一句,然后对关以洵笑笑一会儿见。
好。
关以洵挺沉默的一个人,牵着狗看他们离开,才往回走。
关以洵家,三个年轻人刚坐下,还在泡茶,楼上关以洵的妈妈就款款走了下来,一身飘逸的裙子,看不出是四十岁往上的人我听说叙叙的朋友来家里做客了刚刚被儿子告知的时候,关榆白心里挺高兴的,因为这代表张叙接受了这个家,竟然都愿意带朋友来了。
榆白阿姨,早。
张叙站起来打招呼。
张太太,许薄苏跟着他草莓一起站起来,微微欠了下身您好,我是张叙的朋友,叫许薄苏。
看他都麻溜地自我介绍了,张叙也就不多说了嗯,今天来家里打扰了。
关榆白许薄苏这个名字真的不陌生,她惊讶地瞅了眼自己儿子,对方向她颔首许氏的公子,现在许氏的决策人。
已经不是了,这家伙裸辞了,张叙心想。
你跟叙叙是朋友关榆白面露惊讶,看着这俩八竿子打不着的年轻人。
嗯,张叙当然知道她为什么惊讶了,坐下说了句喝酒认识的。
然后拉拉许薄苏,让坐下。
是的,今天冒昧登门,打扰了。
许薄苏在外面的表面功夫,是做得滴水不漏的。
张叙好笑地挑了挑眉毛。
许薄苏有所感应似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没关系,快坐,关榆白反应过来,笑了你能来做客我还高兴呢,以后跟叙叙一起常来吃饭。
张叙心里吐槽,这话说得,他好像没露馅吧用眼神问许薄苏,对方回他一个不知道的表情。
关以洵在一旁泡茶,不经意看见二人的互动,眉头皱了皱,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个拥抱。
国外才流行这么抱。
不多时,张楚南也下来了,看见客厅里的生面孔,问太太这是以洵的朋友爸,这是我的朋友。
张叙抢在许薄苏自我介绍之前,站起来说道许薄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然后向许薄苏介绍菠萝,这是我老爸,大明星,你上小学他就开始红了,名字不说你也应该知道。
有你这么介绍的吗张楚南想不通自己一大早起来得罪了谁。
许薄苏笑起来,挺恭敬地欠了下身张先生,您好。
你就是张楚南指指他然后伸出手和他握了下手,挺不友好的你好。
许薄苏收回手暗地里甩了甩,脸上保持得体的笑容。
搞什么张叙看在眼里,瞪眼。
哎,坐下说话。
关榆白怕了他们父子俩,见面说不上三句话就吵。
大家都还没吃东西。
关以洵给各位倒了一杯茶,转开话题南叔也醒了,我去厨房看看吃什么。
我去吧。
关榆白笑着说,拍拍张楚南的手薄苏是许氏现任的决策人,管理公司很有一套,你不是说要转行创业了,和以洵一起跟薄苏交流交流。
说到许薄苏是谁张楚南可能不知道,但是许氏他是知道的,顿时瞪了眼张叙,这个恋爱谈得够不走心的。
当然他不是觉得张叙配不上许薄苏,只是麻烦,性价比太低。
哪里。
许薄苏喝了口茶,笑得挺温吞的论决策和眼光,张太太才是前辈,但如果说生物领域和我探讨,我倒是还能说两句。
太谦虚了。
张楚南说不过今天是家庭日,倒是真的没必要谈工作。
然而心里想的却是,很好,张叙那个笨蛋给自己找了一个完全驾驭不了的角色。
看人这气质这谈吐,这藏得严严实实的真实性情,不是打小练习根本没这火候。
那正好,张叙毫不客气地拿起水果啃我最讨厌你们说这些叽叽歪歪的东西,好像人生除了赚钱就没有别的意义似的。
我张楚南说一个字给张叙打断别说没钱我怎么长大,您就算不拼命敛财也能把我养大,我吃得少。
张楚南吐了口气,自从这小子变得牙尖嘴利之后他每次见面都手痒,想揍人。
原来这就是张叙和他爸爸的相处方式,许薄苏挺吃惊的,但也不能说这不是另一种交流感情的渠道。
许薄苏今天就和张叙在这里待着了,中午在房间午休,两个人一关门就亲了起来,一个靠在门板上,一个捧着对方的脸,跟人前装模作样截然相反,亲得停不下来。
饿太狠了吧。
许薄苏贴着张叙的耳朵成么张叙立刻说不成,没套。
许薄苏几乎给他跪下了,这都不成那今天怎么过了。
我张叙看他挺可怜的,表情都快扭曲了用别的方式帮你吧这种将就的日子还真没过过,虽然也满足,但是许薄苏总觉得心里没填满,抓心挠肺地,抱着张草莓使劲儿地稀罕我死了怎么死的张叙接一句。
冷落死的。
许薄苏说。
张叙立刻踢他一脚你这是吃惯了大鱼大肉,偶尔来点清粥小菜就把你委屈得不是吃的问题。
许薄苏抱紧怀里的人,想说不想说地透露我胆子小,你这样晾着我我会胡思乱想。
神他妈的胆子小张叙靠着他,准备睡觉我要是晾着你,我喊你过来干嘛是这个道理,但是道理谁都懂。
对了。
张叙戳戳许薄苏的胸膛晚上也别回去,跟我一起在这里呆两天,明天下午再一起回家。
许薄苏考虑了下,亲亲张叙的手好。
菠萝跟草莓在一起,哪里都行家里除了张楚南,其余人都不知道许薄苏跟张叙是情侣关系,而张楚南觉得这段恋情不靠谱,也就没有透露。
不过女人的心思总比男人细腻,当关榆白知道许薄苏要留宿的时候,就察觉到他跟张叙的关系,可能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
可是这事儿她也没有过问的权利。
更不知道老公对这件事的看法,如果说出怀疑导致张家父子大战,那还不如不说。
于是许薄苏顺利地以朋友的身份,和张叙在这边过了一夜,第二天下午一起离开。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回到家还没歇好久,许薄苏竟然要搞卧室的卫生。
你能消停点吗张叙点开一部电影把人喊过来陪我看电影。
许薄苏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切好水果晾好水,陪张叙看电影。
搞卧室卫生的事情,看样子只能挪到下周末。
周一,许薄苏前脚走,小张后脚爬起来,把那份令人提心吊胆的罪证,放到小区外面的储物箱,花钱把这俩供起来。
因为扔又舍不得扔许夫人终究还是弄到了许薄苏现在住的地址,从实验室那边,打算周一过来随便看看,说不定早上还能偶遇一下。
可她低估了许薄苏上班的时间,晚了点才来。
安安静静的老小区,绿树葱葱,行人稀少,许夫人找半天才找到一个人问路小哥哥,请问d栋在哪里这个被问路的就是张叙,他都惊呆了好吗,被一名阿姨叫小哥哥,挺新奇的d栋前面。
他指了一下,他们住的那栋楼。
谢谢。
许夫人看了眼自己的高跟鞋,又问有电梯吗儿子可是住在十一楼。
有。
张叙乐了,当初他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好。
许夫人扬起微笑。
两人一路进了d栋的电梯,张叙按完问小姐姐去哪层四十好几的许夫人笑了我也是十一楼。
那真巧。
张叙看她第一次来,随跃气氛来会客吗许夫人想了想,也算是吧嗯,一个不认识的客人。
哎,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挺紧张的。
很快到了十一楼,张叙礼让了一下,又获得妆容精致的大姐的一枚微笑。
但是大姐出了电梯之后,抬头看了下他家的门牌号,就过去按铃。
张叙拿出自己的钥匙,不好意思地问了句你是不是找错门了,这是我家。
许夫人一回头,被吓得花容失色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