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张叙下意识拿许薄苏跟于舒扬进行了一番终极比较,而丝毫没有意识到,本不应该肆意放纵的自己,正一步一步地沦陷在,和这名称得上是陌生人之间的诡异关系中。
只能怪对方既温柔又强横,给了张叙足够的安抚和耐心。
等张叙意识到危险,像只惊弓之鸟般试图逃窜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飞不起来了。
毛骨悚然的恐惧,顿时爬上了张叙那张年轻盛气的脸庞,因为他想起了他爸从小到大给他的告诫:小心保护自己,张叙,如果你不想沦为玩物的话。
有……有这么严重吗?他心想。
可能是因为张楚南混娱乐圈,看过太多不堪的东西,才会这么警告他。
反正年少轻狂的张叙觉得,找个相爱的人在一起生活,也是美滋滋地。
直到张叙最近连续遇到一个道貌岸然的渣男和一个职业骗炮的男人,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好男人……干。
那谁……张叙发甩甩脑袋,想说你妈的给老子起开,但是短短的一瞬间,他已猝不及防地城门失守。
此时,唯一的感觉就是天崩了,地裂了,好好的一男孩子严重怀疑人生。
妈的许薄苏是魔鬼吗!啊啊啊鲨了他!这种毫不迟疑,什么都不问也不表示惊讶的态度,让张叙怀疑自己遇到了毫无人性的千人斩。
我鲨了你——-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一小时,也有可能是三小时,张叙对时间的感知已经很迟钝了。
只记得这个挨千刀的甘蔗男狗得一批。
全身上下可取之处只有身材好和够温柔,呸,温柔有什么用,他还不是想死?够呛的小青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许薄苏身边挪开,转过去自己苟延残喘。
……被嫌弃的男人,脸色变了变,然后若无其事地跟上去,冒出点点胡渣的下巴悄悄抵着青年的头。
等到确定张叙已经睡着了,才敢把胳膊也搭过去。
眼神柔和得滴水,望着厚重的酒店窗帘,许薄苏舒适悠长地喟叹了一声。
……真疯狂。
可是这样的疯狂能维持多久呢?许薄苏闭上双眼,努力平息内心的那份悸动。
作为一个理论狂人,即使实践经验约等于零,许薄苏也仍然深知,容易沸腾的水同样容易冷却。
只有理智经营,打好基础,才能永久。
实验室的信条是实践出真知。
可是怀里的这份‘材料’太珍贵了,万一弄不好就是个遗憾。
呼吁自己要理智对待的男人,低头呼吸了一下和他发生了关系的青年颈间的气息,使得刚才努力压制下去的那份悸动,又侵占了他的胸腔。
咳……许薄苏敛了敛心神,在心里背起了化学元素周期表。
两个小时后,天还没亮。
昨晚喝了酒又累坏了的青年,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清醒。
许薄苏毫无睡意地躺在这里,不管怎么呼吁自己理智,也无法控制干扰他的那份急躁。
于是他算了算时间,决定起来。
为了不吵醒身边的人,许薄苏把自己下床的动作,放得要多轻就有多轻。
然后来到浴室,忍住想冲澡的冲动,当了一回邋遢的人,直接穿上昨晚换下的衣服……期间发现了一些让他愣怔的抓伤。
就在他背上和手臂上,一片红红的……许薄苏松了松眉宇,动作慢条斯理地系上扣子。
明明很累,张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醒,总之就是醒了,迷糊地转了个身,手摸到隔壁空空的被窝。
嗯?张叙的记忆虽然有点断片,但是他记得很清楚,这里应该有个人,而且是他不能放过的人。
慢慢反应了一下,张叙才想清楚前因后果,然后脸色凶狠地一骨碌爬起来。
啊……这一爬不打紧,身上酸痛得令人想死。
张叙别说爬起来去追杀那个渣男,能不能走路都是个问题……这么一想,张叙就觉得自己昨天晚上不是酒喝多了,而是脑子进水了,要不然怎么会和一个陌生男人半推半就地全垒了。
我真是个傻逼。
张叙龇牙咧嘴,表情难受。
但他还是坚持起来,裹着被子挪到浴室,一看到门口有个穿戴整齐的人影,就连人带被子压过去:畜生!趁我睡觉想跑!许薄苏心里一慌,连忙伸手接住向自己压过来的被子和人:你小心点。
你是不是想跑?跟这种渣男没什么好说的,张叙松开被子一把抱住许薄苏的腰身,用他的破嗓子吼道:我告儿你想跑没门!被抱住的男人浑身颤了颤,勉强稳了稳心神,才哑声说:没……没个铲铲!张叙觉得这人是不是把他当弱智?没想跑大半夜地穿好衣服,骗谁呢?给我滚回床上去!不,滚回床上去也不安全。
对方还是有机会跑!张叙想了想,一手扯着臭骗炮的,一边把浴室的门反锁上,然后自己堵在门边穿衣服:老实呆着!等老子穿好衣服咱们就去登记!许薄苏心绪翻涌,需要扶着洗手盆冷静一下。
这副备受刺激的模样看在张叙眼里,大快人心,呵呵,怎么样,傻眼了吧?以为骗了炮就能跑,美得他。
许薄苏抬手,看了眼时间,轻声说:现在才五点,民政局还没上班……迟早会上!张叙的眼刀子,不要钱地送给对方,冷笑着说:少跟我叽叽歪歪地,我告儿你,今天这婚是结定了!许薄苏抿唇:结婚需要证件,一时半会儿地……闭嘴!张叙把裤子一穿,手脚麻利地系上扣子:没有证件就回家拿,别跟我说户口本丢了不知道搁哪了,今天就算是天皇老子也没用。
过了会儿,许薄苏又说:那个不急,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你不急我急!张叙穿好了,一把拉住许薄苏的手腕:走!早餐简单,在路上买俩包子不就行了吗!张叙全凭着一股子鸟气,拖着酸痛不已的身体,押送许薄苏下楼。
你没事吧?期间臭骗炮的对他一脸假惺惺的关心,一直想挣脱他的手逃跑。
老实点!张叙不上当,使出吃奶的劲儿抓着许薄苏,还有许薄苏手腕上那个看起来死贵死贵的表。
好……许薄苏深呼吸了一口气,无奈,任由矮他一个头的小青年抓住他向前走。
只不过他很担心,所以故意走得很慢。
张叙又不可避免地误会了,心里恨着呢,臭骗炮的!以为拖延时间就有用吗?没用的,他想折腾的心意很坚决。
反正现在家也没了,男朋友也没了,只剩下大把的时间精力和鸟气。
张叙正愁着没地方发泄呢。
两个人在别人诡异的目光之下,拉拉扯扯地来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张叙让许薄苏先进去,然后自己才坐进去。
去哪?司机师傅说。
问你呢!张叙揪着男人的衣领,警告他老实点,说出真正的家庭地址,别耍花样:敢忽悠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这小子看起来人五人六地,按照他朋友的透露,可能来头还不小。
那就好办了,有头有脸的人最害怕名誉扫地。
果然,对方犹豫了一下,就说出了一串听起来是真实的地址。
说完之后,许薄苏瞅着颌下的那只手:可以放开了吗?被一个比自己纤细很多,甚至昨晚还在他面前求饶的青年揪住衣领,感觉太刺激了点。
许薄苏不想大白天地表演化身为狼。
哼。
张叙一把放开他,然后抱着胳膊闭目养神。
但是并不敢真正睡着,因为他害怕自己一旦不小心睡着,姓许的畜生就跑了。
被张叙认为是畜生的许薄苏,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四平八稳的坐姿,跟昨晚那个喝酒的时候狂撩小受的形象天差地别。
现在的许薄苏,看起来说不出的沉稳大方,内敛端庄。
可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个内敛端方的男人,此刻眉目含情,眼角泛光,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身边的青年身上。
听见青年肚子里传来细微的咕咕声,许薄苏开口问道:你饿了吗?要不先去吃点东西?闭嘴。
张叙睁开眼,一记眼刀子飞过去,嘴里叭叭地威胁着:别耍花样,我也不是好惹的,你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许薄苏只好闭上嘴。
好在,回他家也不是很远。
当然,这个家指的是许薄苏离开许家之前住的家。
那是一个坐落在市中心的别墅小区,占地面积广阔,绿化是出了名的好,所以寸土寸金,被誉为A市的城中花园。
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一般都有自己的私家车和司机。
出租车就比较少见了,所幸门卫认识许薄苏,看到许薄苏就给进去了。
哼。
张叙一直怀疑姓许的耍滑头,直到这时才相信,这男人确实就是这里头的住户。
那还真是来头不小,没准儿还有百度介绍。
啧啧,张叙彻底放心了。
想着回头好好搜一搜。
出租车开到一栋别墅面前,许薄苏便对司机说道:司机大哥,麻烦你在这里等等,我进去拿一下东西就走。
司机还能拉回头客,当然愿意了:好的,那你快点啊。
我也下去。
张叙不等许薄苏对他哔哔什么,就开门率先下去了,因为他信不过姓许的,万一这逼回去之后就不出来了,他找谁说理去。
慢点。
许薄苏来不及阻止硬是要下车的青年,只好快点跟上,顺便拿出手机,在手机上打开门控。
漆黑的雕花大铁门在张叙面前自动打开,他想也没想,抱着胳膊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你也不怕里面有狗。
许薄苏追上张叙说。
狗也没我凶。
张叙恶狠狠地回道。
许薄苏抿嘴,好不容易将笑意压下去:走这边。
现在才六点出头,许家人都还没起床。
走进别墅大厅,里面开着小灯,昏暗中依旧能看出,这里面积宽敞,奢华优雅,绝非普通人家的住宅。
但是张叙没有怂,有钱人他见得多了。
他渣爸的富豪女友家就很有钱,说出名字来整个A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他渣爸是搞音乐的,按照那知名度貌似也挺赚钱的。
反正这些年房子一栋栋地买,还都写张叙的名字。
可是张叙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家的感觉,而不是房子。
爸都被人抢了,是粉丝的,是富婆的,工作室的,就是不是他的,那要房子有什么用。
甚至都没有人知道,张叙是谁的儿子。
正难受着的时候,肩膀被人搂到一旁:来这里,我先给你热点吃的。
许薄苏把张叙带到他家那个超大的厨房,然后打开冰箱的门,找出阿姨前一天做好的食物,热一热就能吃的那种。
有小笼包、糖三角和饺子,你吃什么?许薄苏问。
饺子。
张叙脱口而出,因为他真的饿了,但是妈的,这家伙真的不是在拖延时间吗?好。
高挑壮硕的男人,在张叙面前动作熟练地拿出冻饺子,放在蒸锅里蒸上,然后吩咐张叙:五分钟就能吃,到时候会自动跳闸,你打开吃就行了,我先上去找户口本。
真的?张叙略有狐疑。
不信你可以跟我一起来。
许薄苏说道。
……张叙看了看蒸锅,又看了看姓许的,咽了咽口水:那你快点,饺子蒸好我就要看到你,否则让你好看。
好。
许薄苏赶紧回答,然后转身出了厨房,匆匆上楼。
张叙跟着出去看了看,确定那家伙真的上了楼,就站在门口等。
五分钟后,饺子熟了,姓许的却还没下来。
张叙咬了咬牙,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男人的嘴,然后回去把蒸锅打开,烫烫的:嘶……用碗筷夹了一碗,张叙端出去,坐在西图澜娅餐厅的椅子上大快朵颐。
许薄苏悄悄地从父亲的书房出来,关上门往楼下走,突然看到走廊上有一个身影,把他吓了一跳。
奶奶。
许薄苏笑着走过去,和满头白发的富态老人站在一起。
额……额……手指发抖的老太太,指着栏杆下面,正在吃东西青年,满脸疑问。
长得好看吗?许薄苏揽着他这位身患过脑血管阻塞的奶奶,低声问道。
额。
老太太笑了。
我媳妇。
许薄苏指着自己,指指下面的青年。
额额……老太太现是一愣,然后手舞足蹈,想说话但又说不出来,只是一直握着许薄苏的手,很激动的样子。
老太太?负责照顾许家老太太的柳姨,一觉醒来发现床上空了,立刻吓得不轻,赶紧出来找人。
却在走廊上看到了好些天没见着的许薄苏。
少爷?柳姨的眼睛顿时泛红:您回家来了?要不怎么一大早地……嘘,柳姨,小声点。
许薄苏说:回来拿点东西,一会儿就走。
啊?你还要走?柳姨也是看着许薄苏长大的,内心早把他当孩子了,舍不得他走:你去跟先生好好说,好不好?这里是你家啊。
柳姨。
许薄苏摇了摇头:好了,我要走了,你扶奶奶进去休息吧。
许薄苏把老太太交给柳姨,临走时许薄苏对老太太说:以后有机会还带他来看您。
老太太点头。
望着许薄苏下楼梯的背影,柳姨狐疑地问老太太:少爷跟您说了什么悄悄话呀?除了脑血管阻塞,还有点老年痴呆的老太太,一声不吭。
张叙凶神恶煞地吃完一碗饺子,终于看到姓许的那厮,于是立刻放下筷子问道:拿到了吗?拿到了。
许薄苏举起手。
给我。
张叙一把抢过去,顿了顿,赶紧摸许薄苏的口袋,想把钱包拿出来。
你……许薄苏被摸得左右闪躲:想要什么我给你,我自己来。
钱包。
许薄苏把钱包给了他。
走吧。
张叙自己吃饱了就抹抹嘴走人,根本不管许薄苏的死活。
我也饿……等我一下好吗?许薄苏要求道,赶紧到厨房用保鲜袋装了几个张叙吃剩的饺子,就跟着对方跑出去了。
那是……谁?柳姨在楼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许薄苏跟一个小青年离开。
突然,想到许薄苏跟家里闹翻的原因,柳姨脸色一惊。
心里有数了。
还能是谁,百分之九十九是少爷的男朋友……哎哟,作孽啊。
好好的一个优秀的人,为了这种事,家也不要了,父母也不要了。
别说亲自把许薄苏养育大的先生和夫人接受不了,连看着许薄苏长大的柳姨,也被刚才的那一幕弄得心里沉甸甸的。
司机看他们终于回来了,说道:哎呀,你们可算回来了,还以为你们不走了。
张叙坐进车里去:师傅走,去XX路XX小区。
许薄苏的心脏一跳,默默记着张叙的家庭住址,距离这里四十分钟左右,现在过去应该是八点左右,正是一般人起床的时间。
也就是说,他会见到张叙的父母……作为一个得体大方的社会人士,许薄苏清了清发干的嗓子眼,开口提议道:需不需要买点什么礼物上门?张叙一愣,回给丫一个‘你有病’的眼神。
买什么几把礼物,送给他家那盆半个月都不用浇水的仙人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