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自恋夫妇

2025-04-03 16:10:26

问她名字, 派人去把她夫君请来,还有戚千户。

另外,李嬷嬷带几个婆子去把徐氏居住的毡包搜一遍, 在本宫发话前不许有旁人进去。

回去的路上,康宁发话安排。

诺,奴婢这就去。

李嬷嬷急匆匆先回公主府叫人,有小宫女折返回去到建房的地方传唤人。

实际上不用传唤,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康宁刚进公主府,戚笠带着徐百户也赶到了。

公主, 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戚笠先问,见堂下的妇人还在嚎,不耐烦地蹙起眉头。

这贱妇把公主拨给将士们的食盐拿出去贩卖,今日还想糊弄了公主再拨盐。

郭嬷嬷见徐氏还哭哭啼啼地说要回大康,三步并两步上去又是两巴掌,斥骂道:真拿自己当回事,这是公主仁慈, 念在你们远离故土的份上,顿顿给你们安排新鲜肉食, 足量的粮食。

真是撑大了你们的狗胃, 牛屎糊住了眼睛, 认不清自己是啥东西了,也不看看你们在大康过的又是啥日子。

手比老婆子我的还糙,真拿自己当个金贵人了, 架子端的比公主还高。

咋了?你爹是皇帝还是你是公主?郭嬷嬷一顿呲, 见她老实了, 继续骂:想回大康?只怕真叫你回大康你反倒赖着不走了。

在鞑靼人面前充上等人?也不看看你眼睛盯着人家玉石上的时候粗鄙得让人见了要洗眼睛, 穿上一身绢去糊弄人家穿皮毛的,真是插了个尾巴就真以为自己是猴子了?公主饶命,卑职真不知道徐氏这么大胆。

徐百户跪下请罪,还请公主恕罪,放徐氏一马。

徐百户,你可在你家里见过一颗绿松石?康宁见他一怔,笑道:看来必是见过的。

卑职是看到过,贱内说是她同鞑靼人换的。

拿什么换的?康宁追问。

……首饰。

你确定?康宁没问他刚刚犹豫是在想什么,而是继续问:你确定是首饰?确定。

徐百户硬着头皮说。

什么首饰?卑职对妇人的首饰不太清楚,就没多问。

徐百户看了徐氏一眼,垂下头。

徐百户老家是在秦州,你夫人也是秦州人,五年前你随大军回到燕京才把徐氏接入京,夫妻两人在燕京郊外租赁民房,孩子送回老家由家里老人照顾。

康宁泰然叙述徐州的家庭情况,本宫说的可对?徐百户越听脸色越苍白,声音打飘道:确实如公主所说。

戚笠看了公主一眼,又垂下眼皮,掩住眼底的不可置信。

赁的房屋,置办的家私本就精简,再有从大康到漠北这一路,徐百户可清楚家里的家私?徐百户脑里极速转动,然想不出合适的借口。

他想到铺盖卷下垫着的羊毛毯,还有衣箱里藏的半箱药材,药材里掺杂的蜜蜡和玛瑙珠子,沉重地闭上眼。

徐氏这才知道她只不过是个引子,公主绕个圈子压根不是为了逼她承认倒公贩私或是认错。

都是奴家一人所为,百户他不知道奴家偷盐贩卖,他不知情,全是我一人所为。

徐氏扑上去想抱住公主的腿,被嬷嬷按到地上了继续哭诉:都怪我被牛屎糊了眼,猪油蒙了心,求公主宽恕,奴婢愿意为奴为婢为您当牛做马赎罪。

还痴心妄想呢,公主的奴婢是你想当就当的?郭嬷嬷又想扇她,哪儿来的瞎子,公主嫁到漠北,可汗王都敬着,这贱婢当公主是来流放的?拿着张良家户籍都当金牌使了。

戚千户,在大康倒卖私盐该如何处置?康宁从徐百户身上移开视线。

依贩盐量多寡判处下狱会是斩首。

戚笠冷声道。

二十市斤左右呢?斩。

咚的一声,徐氏倒在了地上,嘴里却还念叨着都是她一人所为,徐百户不知情。

再看徐百户,僵硬着身子跪着不动。

公主,李嬷嬷回来了。

合葵在门外启禀。

让她进来。

不单单只有李嬷嬷一人,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仆妇,抱着箱子,卷着毯子。

箱笼打开,药味儿立马冲了出来,箱子里叮叮咚咚的还有几颗玛瑙珠子,指腹大的绿松石,以及两个银质的鼻烟壶。

看来贩卖的不止盐?康宁看向徐氏,是你自己交代还是让本宫再查?还有米面。

徐氏老实交代。

徐氏贩卖私盐和粮食,充为奴婢,贬为浣衣妇,负责营地的打扫,而徐州知其妻贩盐隐而不报,革去百户之职,发落为小兵,罚半年的俸禄。

戚千户以为如何?康宁询问。

刑罚过轻了,卑职认为徐州态度恶劣,始终不知错认错,一直隐瞒狡辩,该仗刑三十,代妻受过,以表他代妻隐瞒之心。

依千户之言,行刑时召集所有侍卫观刑。

徐百户清楚他是撞到铁板上了,公主有拿他效尤之意,索性不挣扎,好歹保全了性命。

李嬷嬷,搬着箱子跟羊毛毯去鞑靼人集会的广场,带上徐氏,把她跟鞑靼人交换的东西摆出来。

若是有人觉得不值,可让他把食盐米面还回来,或用等价的东西给赎回去,至于那个绿松石,记得还给那个烧火的姑娘。

康宁吩咐道,另外告诉鞑靼人,从此以后不准私下同本宫的亲卫交易,本宫会设集市,时间定了会告知他们,地点就定在公主府后的山脚。

诺。

戚千户留步,本宫有事同你商量。

康宁挥手让不相干的人都出去,她对戚笠说:你觉得李大柱这人如何?憨厚,肯吃苦耐劳,小心眼少,但也反应慢,想得少,抽一鞭子动一下。

戚笠如实告知,问:公主有事让他办?本宫今日去大厨房,一个鞑靼姑娘在灶前烧火,而所有人都没当回事。

当时本宫就庆幸,得亏这姑娘没坏心,这要是个有目的的,一把毒草毒汁下锅,本宫的亲卫那死得叫一个干净。

康宁话里略带打趣,见戚笠表情复杂,她继续说:本宫也就对李大柱有些印象,按照你说的,他性子不知变通,一板一眼的,正好适合负责巡逻一事。

卑职回去就安排。

康宁点头,推了盏茶给戚笠,换个姿势,推心置腹道:戚千户,本宫把亲卫交给你,你可得负责起来啊,体魄和武艺可别落下了,往日在大康怎么训练,现在也该捡起来了。

卑职也有这打算。

嗯,那明天就开始吧,这里前是草原后是连绵的大山,不论是跑步还是登峰都可,去山里要是打到野物了,本宫也能跟着尝尝鲜。

康宁顽笑道。

戚笠也笑了下,拱手道:打到野物了卑职给您送来。

那本宫就等着了。

这一番折腾,半天就过去了。

康宁用了午膳回卧房睡了半个时辰,起来又出去转了一圈,看了看侍弄菜园的仆妇在晒从山上运下来的腐殖土,河下游冒着滚滚浓烟忙着烧砖,路上有侍卫挑着一担子青砖往东走,见到她或轻或重地都有些闪躲。

康宁笑了下,效果达到了。

—日挂西山,康宁让人搬了软榻在二楼的游廊上,她倚在软枕上吹风赏景,身上搭着薄被,手边煮着红枣水。

塔拉循着香甜的气味上楼,上来就见这悠闲的一幕,公主好享受。

他叹。

他没停留,转身进屋去拿换洗的袍子,娶了个娇贵的公主,他也不自觉地爱起了干净。

把小辫解了,洗个头发,离天黑还早,洗了之后再修剪一下。

康宁掀开薄被跟着进屋。

你帮我洗?我自己都没给自己洗过,不会。

康宁白眼翻他,拉开抽屉拿出把剪子,直接把他绑头发的发绳给剪了。

哎!我还要的……塔拉心痛。

换新的。

那好吧。

一听换新的,残存不多的不舍一下子消个干净。

康宁坐在一边看塔拉躺在躺椅上由合葵伺候着洗头发,她闲聊道:我见父汗和你兄弟都没编小辫,牧民更是鲜有编小辫的,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编一头辫子?好看,编一条辫子盘起来丑死了,带帽子看着也怪死板的。

我就喜欢编发辫,尤其是编好头发睡一觉起来后,松松的,蓬着绒毛,对着光一招,哇,可俊了。

塔拉翘起一只腿,手上比划着,尤其是配上我这双眼睛,鞑靼第一美男非本王莫属。

……你还挺讲究。

康宁认输,她对她的发型就没特别钟爱的。

唉,也可能是人美吧,什么发髻都能衬起来。

谬赞谬赞。

塔拉不是很谦虚。

康宁接过剪子,推塔拉坐好,她走过去帮他修剪分岔的发尾,她向他征询:我打算在后面的山脚处设条交易的街市,每月的初一初五,初十、十五……摆摊,所有人聚起来一同交易,各把各的东西摆出来。

你看可行?在这之前你们鞑靼设的可有交易场所?有,但很散乱。

你不必管我们这边的,你想给设起来,让跟你来的人有个交易的地方,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让你的仆从做些中原吃食去摆摊卖,只要你这边坚持,时间长了人就都吸引过来了。

塔拉再乐意不过了,他们这边没人管这些,都是牧民自己设立自己管理,一个不如意打一架,一个集市就散了。

康宁这边有正规军队的人可管秩序,断公平是非,最重要的是她这里的东西是特有的,能支撑一个集市长久维持下去。

行,那我明天就吩咐下去,暂定每月五六个赶集日,你让巴雅尔在鞑靼人里也给我宣传一下。

康宁放下剪刀,抖了抖他的头发,好了,起开,让人把碎发清扫干净。

长期编起来的头发在散开后很是蓬松,康宁去洗了个手,转过身就见塔拉顶着一头弯曲长发行走在风里,不由赞叹:好一个如斯美人。

谬赞谬赞。

他得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