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忠贞守身

2025-04-03 16:10:27

万不敢欺瞒夫子, 只是……康宁眨着一对神光逼人的凤眸,娇娇怯怯道:夫子您有所不知,学生受了那摊主的蒙骗, 误以为避火图讲的是门高深学问,万万没想到,净是那老不休为了占良家姑娘便宜,臆想出来的画本。

老不休?塔拉脸不红心不跳地捏住女学生指尖,口吐污言:为师就爱占良家姑娘便宜, 若是良家妇女,那可真是撞在了为师的心坎上。

他重重揉了下康宁的指腹, 语调低沉地问:公主可曾婚嫁?本宫与驸马成婚已近半载。

难怪为师见到公主便心神荡漾,原来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塔拉不给康宁再逃避的机会,半拥着她站起来,摩挲着她耳垂,轻声问:告诉为师,避火图放在哪里?康宁的耳朵很敏感,一被揉捏就发烫, 腿也有些发软,在放夏衣的箱笼里, 你的。

声音也是甜软的。

难怪他怎么找都没找到, 竟是放在他装夏衣的箱笼里。

走, 为师陪你再重温一遍。

两人进了卧房,塔拉半抱着着康宁掀开箱子,他夏天的袍子少, 就装满了一个箱子, 故而目标明确, 而那本书就放在最上面。

看来内容着实精彩, 都被公主翻起毛了。

他拿着书抱着人,就近坐在梳妆台前的绣凳上,随意翻看一页,刚巧画里也是一男一女立在铜镜前。

康宁咬唇,这正是她第一次看时翻的那一页。

塔拉喉结滚动,画面上的男女神色生动极了,手势动作和身体线条也极为鲜活,画中的男女快活又难耐。

塔拉掀起眼皮,与镜中女子的视线勾缠在一起,他看进了她心里,读出了难耐……塔拉垂首,手环住她的腰,又翻了一页,画中的主角坐在秋千上,秋千荡在空中,两人抱得极紧。

你玩过秋千吗?塔拉声音喑哑地问。

小时候坐过。

康宁坐在他怀里,不自在地往前挪。

塔拉按住她,使劲往自己怀里按,许诺道:为师也要给你搭个秋千架子,公主哪怕成婚了,在为师这里也是个小姑娘。

明年选个天气好的日子,为师陪公主去荡秋千。

禽兽,都这个样子还不忘他的夫子身份。

别看了,我想出去玩了。

康宁有些怕他换着花样玩,下意识地就想逃。

塔拉不理她,头搭在她肩膀上,又翻了一页,但他手心发热出汗,一下子翻多了。

康宁听他呼吸粗重,垂眸一看,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脸,是她用过的,X型交叠摩挲。

我不陪你了,我要出去!康宁猛地一挣,估计他没防备,真从塔拉怀里逃了出来。

她头都没回,拔腿就往门口冲。

公主?许嬷嬷见公主满脸酡红,媚眼如丝,一看就知道是啥情况,但她当做没看出来,扶住她,轻声说:慢些走,别摔了。

康宁回头望了一眼,见塔拉没撵出来,就知道他是陷入学习状态了。

没事,你去忙吧,本宫在前院走走。

唳——康宁仰头,见是两只鹰站在屋顶上歪头打量她,她学塔拉,手按下唇吹口哨,没吹响,但两只鹰也下来了,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上埋头啄毛。

给你俩取个好听的名字吧。

康宁走过去蹲在地上仔细打量两只鹰,体型有别,毛色有差,她商量道:跟着红豆排序起吧,毛色浅的叫黄豆,毛色深的叫黑豆,刚好你俩的眼睛都是豆粒大。

唳~你们也觉得好听是吧?康宁单方面把名字定下。

公主,戚先生来找台吉。

合葵脚步匆匆进门。

康宁回头,弹了弹给鹰挠痒的手指,看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见她看过去,用大康的问安方式拱手行礼。

台吉现在在忙,戚先生可需本宫带话?若事情不急,戚先生可在傍晚时再来一趟。

康宁想着塔拉现在的样子不能见人,没让合葵去唤人。

没大事,就是台吉定的明日进山打猎,人已经点好了,我来问问明天能否按约出行。

好,本宫待会儿问问他,傍晚时让小厮去给戚先生答复。

康宁有意向他打听下消息,端起笑走过去,戚先生现在可有时间陪本宫聊一会儿?戚先生跟在塔拉身边,深知他对中原公主动情动心,前几天还去了可汗帐里跟可汗吵了一架,为的就是可汗为老不尊,欺负了他的哈敦。

有的,公主可是对哪方面不解?戚先生心想他别说有空,就是没空也要腾出时间。

本宫听巴雅尔提起过赵、黎、吴三个家族,这三个家族遵循的是汉汉通婚?他们对中原文化很是信奉?康宁回头看向垂手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发问道:本宫想听听戚先生对他们的看法?戚先生脚步一顿,他怔了一下,回过神,他垂首一笑:公主若是问我,听到的恐怕会有所偏差,我祖上是汉人,如今习得的也是中原文化,但祖上对婚嫁一事没做要求。

无事,本宫也只是随意问问。

康宁驻足,粲然一笑,补充道:本宫信台吉,同样相信他倚重的先生,您的观点必是比其他人可信许多。

戚先生听公主称他为您,羞愧一笑,再开口便是下官。

下官拙见,并不认同赵、黎、吴三个家族所坚持的通婚习俗。

戚先生停顿了一瞬,见公主并未反感,继续道:公主想必还没见过这三个家族的人,他们迂腐、古板、固执,坚持汉汉通婚也并不是对中原有多向往,只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巩固他们在鞑靼的地位。

下官这里所说的地位并不是指汉人在鞑靼地位高,相反,在二十年前,汉人在漠北的地位只比战俘高高一点。

康宁挑眉,这种说法倒是在她意料之外,但听下来偏偏理得通还更为可信。

下官的祖父曾说过,赵、黎、吴三个家族的做法相当于中原的氏族,以联姻的方式把三个小家族发展成一个大家族,共同进退,抵御鞑靼人的欺恶。

前期的确是达到了这个目的,他们祖辈也尝到了甜头,就越发坚持这个传统。

但这种口口相传的观念极易在中途发生改变,后来就演变成以不与鞑靼人交往为荣。

到了上一代,没见过世面,没读过书的人纂写族规来约束族人,现在他们行事冷漠又尖刻,没人愿意搭理他们。

可汗竟也允许他们在鞑靼如此行事?康宁问。

所以下官才说可笑啊,他们十分追捧可汗,可汗的政令在他们三个家族里极易实施。

戚先生不屑地笑笑,您猜他们的家谱族规是哪种文字?鞑靼的?的确。

戚先生对赵、黎、吴三个家族的行事极为鄙夷,欺下媚上,剥削族内子弟的婚事和自由来满足上位者的贪欲。

难怪……康宁得以解惑,也放下了收赵、黎、吴三个家族为自己所用的想法。

今天谢过先生了,晚上留府上用膳吧。

康宁挽留道。

戚先生想了一瞬,应了。

塔拉往出走的时候正好迎上了两人,他诧异道:你俩怎么碰到一起了?戚先生是来找你的,我顺便问了他一些事。

康宁走过去挽住他,发现他换了衣袍,暗笑道:先生找你来是确认明天能不能按计划上山打猎,我留他在府上用晚膳。

塔拉偏头瞟了戚伯隅一眼,诧异于他应下了,行吧,晚上一起用膳。

戚先生见夫妻两人情意绵绵,他识趣告退去了后院看丫鬟们做洗衣豆。

你想不想去打猎?塔拉拥着康宁,试图想把她朝屋里带。

去肯定是想去的,就是怕给你拖后腿。

康宁挥开他的胳膊,疾步走进大堂,把门帘高高掀起,坐在外人站院内可以看见的地方。

那便去,累了小王背着你走。

塔拉欣欣然蹲在康宁身边,仰头坏笑道:但小王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付出了劳力就要收取报酬。

不去了。

康宁反悔。

旁的也不缺。

塔拉像是没听到她的话,顾自道:之前一个女学生送小王一本避火图,本王疑心她存心勾引我,小王家里有美娇娘,哪看得上外面的野花野草,十分坚定地赶走了她。

塔拉环住她的腰,低下身段央求道:但难免被勾起了一身火,公主念在本王忠贞守身的份上,还请帮帮我。

真是一出好戏,康宁鼓掌,这人不写话本子真是可惜了,一出接一出,完美演绎了倒打一耙和胡编乱造,一套接一套,目的确实很鲜明。

但本宫见你换了身衣袍,怕是不如台吉说的那般忠贞不二吧?康宁掐住塔拉的下巴,逼问道:驸马莫不是欺骗了本宫?是不是欺瞒得公主亲自检查,今夜臣愿在铜镜前袒露自身,还望公主还臣公道。

塔拉斟酌再三,想到明天要进山,委屈自己只选了一个姿势。

康宁欣然应战,还承诺说她若是冤枉人了,就颁块牌匾赔罪。

用膳时,戚先生怎么都觉得气氛古怪,桌上三个人吃饭,他却觉得他是个多余的,还不时接到台吉的眼刀,他只好快速扒了饭,再次识趣告退。

出了公主府,戚伯隅回头望了一眼,甩了甩袖子大步往回走,到家一看,家里的饭也是见底了。

在公主府上还没吃饱啊?戚夫人舀了碗稠粥递给他。

别提了,以后我是再也不去了。

他就不该应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