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康宁你变了

2025-04-03 16:10:28

走这么急?康平帝拧眉, 清碧才两个月大,哪经得住坐马车奔波,你俩要是急着回漠北可以先回去, 但把清碧留下,等秋天的时候再来给带走。

等到了秋天您又有理由说她还没满周岁。

康宁满脸一副她知晓他心思的表情,清格勒身子骨壮,路上我们走慢点,不会有事的, 您若是实在担忧可以多赏我们几个太医。

康平帝还是不乐意,你俩虽说没养过孩子, 但也有不少弟妹,这些年皇宫里夭折了多少孩子康宁你又不是心里没数,现在嘴上说没事,万一要是有事了呢?你眼睛哭瞎都没用。

他板着脸训斥:你要是不稀罕这个孩子就留下给朕养,刚好跟庆哥儿做伴。

你放心,朕不强迫把清碧许给庆哥儿。

康平帝补充。

父皇您别说这戳心的话,再没有谁比公主更稀罕清格勒的。

塔拉握住康宁的手, 说:在漠北,鞑靼的小孩多数都生在放牧的路上, 若是赶上季节交替, 不等满月就要跟着迁徙, 他们也都好好长大了。

清格勒的身子骨随我,健壮泼实,路上又有丫鬟婆子照顾, 不会出事的。

清格勒以后是要生活在漠北的草原上, 她要适应的就是马背上的颠簸, 长达半年的寒冬, 经年累月的迁徙,和一年四季永不停歇的烈风。

儿臣知道您心疼清格勒,我和公主也会照顾好她,明年的秋天,后天的秋天,五岁,八岁,十岁……我跟公主每年都带她回大康给您请安。

塔拉沉声说。

康平帝沉默,半响,他抬眼道:照顾好她,清碧要是出事了你俩也别回来了。

父皇放心。

塔拉保证,末了他问:二哥和三哥打算什么时候去漠南?要是来得及我跟公主送他们一程。

康平帝在案桌上翻了翻,找出钦天监的奏折用毛笔在上面圈了个圈,五月十六是个宜出行的好日子,到时候你们两波人马一起动身。

五月十六,那也没几天了。

二哥和三哥若是没事了可以来不儿罕山做客,路程也不远,三五天就能到。

送行时塔拉开口邀请。

你就是不说我跟三弟也是要去的。

二皇子苦笑,草原放牧他心里没底,我还想问你借些人,我对放牧迁徙什么的完全不懂,就是被底下人糊弄了也不知道。

这个好说,等我回不儿罕山了挑几个人让他们去漠南去寻你和三哥。

塔拉伸手问二皇子要了个玉佩做信物。

王爷,时辰到了,该出发了。

钦天监的人走过来催促。

走了,回见。

二皇子看了眼康宁,摆了下手,照顾好自己。

随后打马离开。

塔拉跟康宁站在城门外目送浩浩荡荡的队伍走远,两人转身往另一边的人马走去。

走了?福安长公主掀起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是,该我们出发了。

康宁笑了一下,路上姑母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别忍着,这趟出行不赶时间,随时都可停下。

本宫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福安长公主不住往城门看去,但那里始终没出现她想看到的人,心里的失望忍不住蔓延到脸上。

走吧。

她拉下车帘,不再心存期待。

康宁装作没看见她的动作,坐上车了才忿忿道:姑母是生养了两个白眼狼啊,亲娘远赴他乡都不来送一程。

别气,他们越是绝情,父皇越看不惯他们。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康平帝对唯一的亲妹妹多有照料,他又是个讲求孝道的人,哪能看得惯对亲妹心怀怨恨的外甥和外甥女。

清格勒以后要是这样对我,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康宁情绪激动,忍不住推已及人。

那哪能啊,就是你亲手宰了我,咽气之前我还要对她说是我故意扑倒你刀上的,只是因为我不想活了。

塔拉嘴贫。

康宁要笑不笑地瞥他一眼,没搭理他。

往常从燕京去辽东只用半天,这次故意放慢了速度,从太阳升起时出发,一直到太阳落山才抵达辽东总督府。

这就是长城?福安长公主在昏黄的光影里遥望陡峭山壁上连绵的城墙,心里有些震撼,更多的是遗憾,本宫一直以为辽东很远,没想到只要一天的路程。

活了近四十年,听过无数次长城,却是第一次见它真容。

姑母明天早上可以亲自走上去看看,站在上面可以看见北边的燕山,连绵不绝,不是燕京的西山可以相比的。

康宁指着北边隐在山林里模糊的城墙,听说从这里一直往北走可以走到陇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不知道本宫就更不知道了。

福安长公主怅然叹气,出了燕京城才知她的胆小,她连试着走一走这种大话都不敢说出口。

站在长城上眺望北边的山林,放眼看去是青翠的树梢,山林里的动静是瞧不见的。

坐船渡过浿水,马车穿梭在树木的间隙里,福安长公主再探头往回看,走过的路已然消失不见。

你出嫁时第一次走这条路可有过害怕?晚上扎营休息,福安长公主坐毡包里问康宁。

有我二哥三哥陪着呢。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好,不怎么害怕,是有些忐忑,但也有期待。

那时她一心想逃离大康,想拥有权势,心中自有一股豪情,冲淡了远离故土的害怕。

到底是你大胆些,要不是有你在前探路,我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踏出燕京城。

福安长公主垂眼看着面前火坑里飙起的火苗,想到京中有关康宁运气好的传闻忍不住嘴角泛起讥笑,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不是每个人都敢踏出安乐窝去赌好坏不定的将来。

行了大半个月的路还在看不到出口的深山里,福安长公主坐马车里都要坐不住了,这日马车突然在白天停下,侍从还开始从骆驼背上解毡布搭架子。

今天休息啊?怎么不走了?她下车问抱娃的侄女。

康宁看了眼长公主,说:快要出山了,塔拉带人返回去打探女真族的情况,我们等他两天,两天后我们再启程。

姑母您也趁这个时间歇歇,等到了草原车程就快了。

去女真族?要打仗啊?嗯,塔拉打算今年一股气拿下女真,在冬天来临前能收割一波庄稼。

刚好从匈奴掳回来的战俘有一部分没事可做,到时候可以迁过来翻地。

康宁没有隐瞒。

不过您别担心,您去了漠北后随我一起住在不儿罕山,鞑靼跟女真再怎么打也不会波及到我们。

康宁见长公主脸上有惊惶,忙出言安抚,可别这时候给吓得要回大康。

真是彪悍,去年冬天不是才打了匈奴?都不用休养生息的?福安长公主看鞑靼士兵神色平静,完全没有对即将到来的战事担忧,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

打下女真后就没什么战事了,有的是时间休养生息。

康宁说。

康宁你变了。

变得更有野心了,在大康的时候听闻西北有战事会忧心,现在竟然热衷于主动挑起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