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
爹, 我回来了,我娘和弟弟呢?清格勒踩着马蹬往下一蹦,马鞭甩给跟在身后的侍女, 快步往家里走。
你大舅来信说要来漠北游玩,你娘接到信就去你皇姑祖母家了,希吉尔跟恩和被你祖母带出去玩了。
塔拉随手接过侍女手里的书箱,清格勒和希吉尔以及恩和的侍女书童都是康宁在他们满两岁时带去隔壁亲自挑选的,她最初收养的那批孤儿最大的已经十五岁了, 能派上用场了。
而三个孩子的侍女书童白日跟着小主子,到了傍晚还要回去练武。
希吉尔跟恩和一个五岁一个两岁半, 希吉尔暂时还在家里跟着夫子读书,再有一年才能像姐姐一样去书院。
恩和是他娘的跟屁虫,今天要不是他祖母亲自上门来接他,他肯定是要跟着他娘去福安长公主府上的。
我大舅来干嘛?接我皇姑祖母回去啊?福安长公主从来漠北后基本没怎么回过大康,还是在希吉尔满岁后跟着康宁一起回去过一次,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返回漠北绝口没提过回去, 倒是说过要在鞑靼过完下半生。
康平帝估计看出她的心思,去年再三来信让她回燕京, 但都没有下文。
不怪清格勒这么想, 就是塔拉跟康宁也这么想, 这七年间,太子去过二皇子三皇子的封地,但没来过漠北, 这一点风声都没有, 突然来信说已经在路上了。
大人间的事你别打探, 更不许胡说。
塔拉告诫她, 清格勒七岁了,两年前就被她祖母带在身边旁听她处理达那部落的事,他跟康宁商讨政事也没刻意避过三个孩子,耳濡目染下,清格勒有点小大人的作风,喜欢操心。
我知道轻重。
清格勒翻个小白眼。
看看,这哪是个小姑娘会说的话。
塔拉无奈摇头,他这是养大了个幕僚啊。
爹,你写信让我二舅三舅也来呗,把两位舅母和表哥表姐也带来我们这儿做客。
清格勒眼睛一转,撒娇道:让四舅也来,以前我们都是回了大康才能聚到一起,好不容易大舅肯来了,我们做东道主请他们都来热闹热闹。
唔,等你娘回来了我找她商量商量。
塔拉蹙眉思考。
爹,请吧,我舅舅多,又都有权有势,还长相俊美,身材高大,但我同窗都还没见过呢,我说的再好也没有他们亲眼看到来的震撼。
清格勒抱着她爹的手臂撒娇,实话实说,她就是想炫耀,大舅是大康太子,二舅三舅是漠南响当当的王爷,四舅带兵驻扎在契丹,五舅在岭南,六舅在吐蕃,大康皇宫里还有三个还在念书的舅舅,谁有她的舅舅多!原来打的这个主意?塔拉笑,你就是不炫耀还有谁不知道你的舅舅们有权有势?嗯?清碧小郡主?爹你要这样想,我们这次邀请二舅三舅四舅来做客,以后他们得回请是吧?一来二去,关系可不就亲近了?清格勒掰着胖手指扒拉好处。
我跟你娘商量一下。
塔拉不准备松口,康平帝虽没说过亲王无旨意不得出封地,但这些年长城以北的三位王爷默契地没私自去过谁的封地。
二皇子和三皇子虽说都在漠南草原,但也隔得远,中间还隔了个茶卡盐湖,而茶卡盐湖有帝王亲信坐镇,不难说没有监督的意思。
橘红的晚霞罩在山顶的天幕上,康宁从长公主府上出来,这时候也是牧民外出去赶牲畜的时候,一路不少人跟她打招呼。
七年间,不儿罕山坐落了无数的房屋,酒楼布坊虽比不上燕京的格局,但也能满足鞑靼人的需求。
只不过现在正值夏季,大多数牧民都外出放牧了,留在不儿罕山周围的都是些大家族,坊市生意凋零,炊烟四起的时候显得他们格外冷清。
姑母怎么说?塔拉站楼上看康宁往回走,蹬蹬蹬的下楼迎接。
希吉尔跟恩和还没回来?康宁错过塔拉往府内看,恩和要是在家,听到动静该跑出来了。
谁迎接不是迎接啊?塔拉不满地扶正她的头,要康宁正对着他,真是无情啊,想生孩子的时候对他热情似火,孩子出生了他站她面前都能被甩去脑后。
跟孩子们你还吃什么醋,让人笑话。
康宁故作嫌弃地拍他手臂,但腰被人搂住她也没反对,姑母说不打算回大康了,以后老了再说。
她说在漠北过得惬意,一回大康她的陈年旧事就会被翻出来供人谈论、评判,她不在意但有人烦恼,她难免会被影响。
估计是父皇放心不下她,放谁眼皮底下也没放自己眼皮下放心。
尤其是福安长公主这种情况还带有被人逼的逃离大康的意味,康平帝心里肯定是不舒服。
看太子来怎么说吧。
对了,清格勒跟我说想请二哥三哥和四弟一起来不儿罕山做客,她想给人炫耀她有权有势的舅舅们。
塔拉进府瞟到游廊下有清格勒身边的丫鬟,一错眼又不见了,知道这是来打探消息的。
炫耀?谁不知道她舅舅厉害?康宁哼笑,鞑靼大居次,外祖家是大康皇室,整个漠北还有谁比她靠山雄厚的,她该写信给她外祖父,这个权势最大。
塔拉听这话音就知道康宁不同意请她二哥三哥和四弟过来,他跟康宁在孩子面前是严母慈父,康宁对清格勒很是看重,要求挺高。
清格勒在她娘面前对她自己也要求高,颇为在意她娘对她的看法,很要些小面子,所以自知有些无理的事,都是拿他当冤大头出来当传声筒,挡箭牌。
晚上吃饭,清格勒早早就来了饭厅等着,见她爹进来时冲她耸了耸肩就知道事没成,顿时就萎顿下去。
但在她娘朝她暼过去时又立马喜笑颜开,小狗腿似的拉开椅子。
该啊!塔拉憋屈地坐在丫鬟拉开的椅子上。
希吉尔和恩和呢?没回来?清格勒问。
嗯,你祖母派人来说留他俩在她那里吃饭,她烤了只小羊,还让你也去,但你上火了,娘就替你回绝了。
康宁挟了些青菜到她碗里,温和地说:你要是想吃,等你好了娘让人在家烤一只。
好。
清格勒欢欣地答应,嚼了口青菜看了眼她爹,还是有些不死心,问:娘,我大舅什么时候到?算着时间也就这两天了,等他来了我让人去书院接你回来。
清格勒又看了眼她爹,但他就一直埋头吃肉不肯给她搭话茬。
没办法,她只得自己问:娘,我想请我二舅三舅和四舅也过来,我爹给您说了吧?还不忘拉个队友下水。
说了,娘没同意,怎地?你爹没给你报信啊?康宁语带调侃,她没打算训斥清格勒。
她舀了碗汤放到女儿面前,故意轻松地说:娘跟你三个舅舅只能在你外祖父家才能相聚,他人老了心眼小,要是知道儿女背着他宴请却漏了他,他会不高兴的。
你要是想请你二舅三舅四舅吃饭,等我们回燕京了,你给他们下帖子邀请他们去公主府做客。
那要是把外祖父也请来,他就不会不高兴了?到底还小,清格勒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她外祖父做事不大方。
是,但你外祖父非常忙,不能离开燕京。
那、那等我长大了,我带着我的部落就生活在不儿罕山不远的地方,我要是想请希吉尔和恩和吃饭了,就派马车来接你们。
清格勒是个喜欢热闹的,她可没想过请个客还要这么麻烦。
人与人不同,娘跟爹不是你外祖父那样小心眼的人,等你长大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请谁吃饭都行,不必带着我跟你爹。
康宁看了塔拉一眼。
对,你最好把你大弟二弟都给请走,别来打扰我跟你娘。
塔拉回看康宁一眼,这么说可行?我偏不,我要带着大弟二弟一起回来吃饭。
清格勒抱臂重重哼了一声,告状说:娘,我爹总想把我们姐弟三个都打发走。
别忽悠我,我还不知道你们?你爹稀罕你跟稀罕心肝宝似的,对你们姐弟三个,又是背又是抱的,脖子上还要再挂一个。
康宁抬手打断小丫头给她灌迷魂汤,这套对她来说失效了,她不吃这套。
嘿嘿。
清格勒忍不住笑了,用筷子戳了块儿蔬菜丸子丢他爹碗里,孝顺道:爹你少吃些肉,上火。
再给他多挟些青菜,免得他跟你一样。
塔拉不喜欢吃素菜,说是咽不下去,康宁就故意让清格勒给他挟,让他一直在孩子面前扮演好人。
他这人肠胃也是厉害,吃再多的肉也不嫌腻,更不会上火,不像她,连着几日吃烤肉炖肉,必然会舌头起泡,清格勒就是随了她。
次日中午,送走清格勒,塔拉刚准备牵马去办事,就听人来报大康太子到了,这是信刚送走人就动身出发了啊?塔拉直接回身去府里找康宁,也派人去通知了长公主。
再出来时,长公主已经骑马在府外等候了。
走吧,我们去迎一程。
康宁翻身上马,心里还嘀咕着这不是太子的作风,就是登邻居家的门也不可能这么随便啊,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大哥,你这是?身体还好吧?两方一见面,康宁三人心里就打了个突,就大半年没见,这人怎么突然就消瘦得这么厉害,两颊凹陷,面容憔悴,身形单薄,大热的天,坐马车里还穿了繁复的大广袖。
大病初愈,养养就好了。
太子甩了甩袖子,笑道:是皇兄来的突然,没打扰你们吧?大哥说的什么话,你能来我再高兴不过了。
康宁勒转马头,说:有话我们回府再说,草原上风大日头烈,大哥你回马车里歇着。
福安长公主跟康宁对视一眼,心里清楚太子不是为她的事来的。
琮儿,你父皇可好?四人落座,长公主先关心她皇兄。
父皇身体很好,比我的还要好,我估计他能活的比我久。
太子说的随意,其他三人都皱起了眉头。
你好好说话,阴阳怪气啥呢?年纪轻轻的竟说丧气话。
再说你父皇,他是你爹,身体好你该高兴。
长公主不高兴了,训斥道:你父皇立你太子,你看你说话跟他有仇有怨似的。
姑母你误会了,我跟父皇没仇没怨,我是想开了,我这辈子到死都只能是个太子,那何必还憋屈自己?说话就随意些呗,反正他也不会砍了我。
太子把鞋一脱,懒散地躺在矮榻上,他不打算压抑自己,自然是要讲清楚的,而且这事也瞒不住,父皇说了,我天资有限,谋略不足,目光短浅,没主见,难担大任,他驾崩后会传位皇太孙,让我好好辅佐我儿子,你说好不好笑?可是出了什么事?康宁忍不住打听。
也没啥大事,就是前年禹州水患,他让我去治水,但出了几个贪官蒙蔽孤,以次充好,贪污了赈灾银,今年夏初禹州大涝,又冲垮了河堤。
康宁抬了抬眼皮,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纠正:这是大事,三年两次洪灾,禹州人死的怕有一半,家业净毁,灾生乱,乱生灾,会动摇根基的,难怪父皇大怒。
太子沉默片刻,摊手说:所以父皇说的对,我适合享乐度日,所以就来漠北游玩了啊。
那就安心在这里住些日子,你看你是跟我们住公主府……给我另外安排个宅子,我也不多打扰你们,过些日子我再去二弟三弟那里走一趟。
太子打断她的话。
安顿好太子,康宁塔拉和福安长公主徒步往回走,三人心里对这番变动震的都还有些回不过神。
这么看来也是好事,太子难担大任,父皇能狠下心放弃太子,于国于民都是喜事。
康宁小声嘀咕。
这个塔拉赞同,要是太子继位,以他这个德行难保会听信奸言对长城以北的几个王爷下手,到时又是战乱四起。
以后的天下就是小一辈的了,本宫很看好。
福安长公主对下一任皇帝是谁不怎么关心,但她更认同她皇兄的眼光。
清格勒是个心智坚强的,希吉尔也是个良善的,恩和还小看不出来,但有你们这样的爹娘,又有兄姐做榜样,他也差不了,以后的不儿罕山有希望成为第二个大康。
我们还年轻呢,谈他们为时尚早。
康宁目光触及到脚底下的青草,不远处是打羊毛毡的妇人,越过错落有致的房屋,辽阔的草原上横亘了一条宽阔绵延的河,河水滋养着草原,草原上有一群群低头啃草的牛羊,草原深处有放生的野马,偶然抬头仔细听风里带来的说笑声。
—太子康琮回大康时已经到秋末了,三皇子亲自送他过陇西,在玉门关关口他勒马止步。
大哥,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母后那里就劳你多费心照顾。
三皇子不动声色地观察面色颓唐的男人,看他情绪不见波动,无奈暗叹一口气,嘱咐道:父皇有可能就是一时气急说的气话,你也别一蹶不振,父皇看到该是不高兴了。
呵。
太子冷笑,颇有不管不顾的意思。
看他这个鬼样子,三皇子气极,从见面到现在,明里暗里他劝了两个月了,随他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哪需要他一个放羊的王爷操心。
劳大哥代我向父皇母后问好。
三皇子对城门口的齐槿安颔首,目送太子的车马穿过城门进入。
喝一杯?经年的熟人,齐槿安也没多礼,随性地拱了拱手,说:我爹藏了不少好酒,但一直防着我,你去了他必定要给抱一坛出来。
行,我也正有此意。
三皇子牵马跟着齐槿安往将军府走,打量着城里的百姓,问:老将军身体可好?极好,天天带着孩子们练武。
孩子们?三皇子纳闷,他也就两年没回来,也没听说齐槿安成亲了啊。
族人家的孩子?他问。
我收养的,三男一女,都是随我打匈奴时牺牲的亲兵的孩子,父死母改嫁,他们处境不好,我就给接来了。
不等三皇子开口,齐槿安就知道他要问什么,率先交代:我也不打算成亲了,我想一直驻守陇西,这里不比燕京,还是不让他人跟着我吃苦较好。
陇西就没女子了?三皇子对他的说辞冷哼。
齐槿安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
我爹可在府上?三皇子来了。
齐槿安对迎出来的管家说。
老将军带小公子去军中了,老奴这就差人去找。
不必,本王是来找齐槿安喝酒的,就不惊动老将军了。
三皇子出言阻止,听闻老将军有好酒,抱一坛出来就成。
哎,哎。
管家看了眼小将军,笑着进库房去搬酒。
太子从辽东北上的?齐槿安沏满两碗酒落座,他一直在陇西,太子要是从玉门关去三皇子封地他不可能不知道。
嗯,先去四弟那里,随后又去了鞑靼,七月才被康宁派人护送到了我跟二哥这里。
三皇子看齐槿安在见到太子时没惊异的情绪,就知道太子说的九成是真的,八成都改变不了,除非是他父皇突然驾崩。
但他并不希望,还是亲爹坐龙椅上他心里最安稳。
不说他,说说你,你不成亲这事老将军也知道?他没意见?三皇子一口饮了半碗酒,叹道:好酒。
知道,也有意见,还给我送过貌美侍女,让我给老齐家留个种。
齐槿安哼笑。
然后呢?我给谴回他房里了,让他给我添个小弟,生下来我养都行,他也不肯干。
齐槿安单手拎起酒坛给两人的酒碗倒满,直言道:镇远侯府势大,在民间威望足,谁坐上那把椅子谁都会忌惮,不论是我生了孩子还是我爹老年得子,落地都要送回燕京,何必呢。
他自己就是从小生活在燕京城,娘早亡,爹又是一年回家一次,镇远侯府的主子这些年一直就他一个,实在是没意思。
如今我没亲生子,我跟我爹都能待在陇西,他习惯了这里,我也喜欢这里,没必要发生变动。
齐槿安如实说道。
三皇子掀了掀眼皮,怀疑道:不是因为我三妹?我听说你也不是没谈过婚事,只不过是都没看中。
齐槿安沉默片刻,摇头失笑:多少年前的旧事了。
但也没否认,三皇子心里明白,你是我见过的最痴情的人。
不娶妻不纳妾,没有承诺,也不算等待,但就是心里放不下,眼里容不了其他女子。
世上女子多样,你还年轻,别念着旧事,多朝前看。
三皇子有一正妻两侧室三侍妾,各有各的风情各有各的韵味,他指点道:西北的女子性情豪爽大气,西域的女子妩媚妖艳,你可以试着跟西北的女子接触一下,说不定就看上了。
在他看来,康宁就是大气机灵这类的女子,齐槿安多试着接触,总有一个对得上胃口的。
我如今都坐到这个位置了,何必再拿儿女私情为难自己。
齐槿安摇头,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膝下也有孩子,老了也有摔盆送葬的。
我现在事也多,无暇顾及后宅,娶个夫人回来也是冷落人家,何苦害人。
齐槿安是真的对他的现状很满意,奈何人人都觉得他膝下冷情,晚上孤单。
包括三皇子,他心里认定了齐槿安是痴情不悔,认定了康宁一人。
早知道你这副样子,当年本王就该怂恿你表露情义的。
空口喝酒易醉,三皇子已经有些晕,他仰头看飞过的大雁,想到草原上的天空,他端起酒碗又一口干掉,晕乎地问:要是时间重来,你、你会求娶康宁吧?殿下喝醉了。
齐槿安避而不答。
你后悔了,不然你府上不会种那么多映山红,你知不知道你府上的映山红都爬出围墙了?三皇子四处逡巡着院落,问:这里的花园种的也有映山红?齐槿安看他说话已经含糊了,也没搭理他,随他怎么说。
你猜我是怎么知道的?三皇子有些得意,摇晃着手指吐露:前年本王回京时正逢鞑靼朝贡,塔拉听说你府上种满了映山红,回去的时候专门上西山挖了两棵映山红带回漠北,是不是我三妹喜欢啊?你说你是不是后悔了?三皇子拽住齐槿安的袖子。
臣没后悔。
齐槿安把袖子扯出来,问:殿下可要进屋躺一会儿?说着就要起来扶他。
不,你后悔了,我也后悔了,康宁要是没嫁去鞑靼就好了,那我也不会被赶到草原上放牧。
三皇子摇摇晃晃站起来,拽住齐槿安领口又问:你说你是不是后悔了?齐槿安没想到三皇子会有这种想法,不过对于皇子们来说,草原上的生活的确跟在燕京天差地别。
您是在为大康镇守疆土。
哪怕三皇子听不进,齐槿安也忍不住说,三公主嫁去鞑靼为大康带来诸多利处。
安顿好三皇子,齐槿安走出来独自坐在小案前独饮,三皇子那句后不后悔一直萦绕在他脑海里。
如果三公主下嫁给他,如今会是什么样?三公主跟他都住在燕京城,他爹受他牵连也在九年前上交兵符回到燕京,匈奴不灭,鞑靼壮大,西北战火连天,他一家像是缩头乌龟一样闷在深水里。
几位皇子也留在燕京跟太子斗个你死我活,派系林列,镇远侯府哪怕失了兵权也会沦为皇子们争权的棋子。
我不后悔。
齐槿安控干酒坛里的酒水,如今这个局面对任何人都是最好的,于他也是。
各有各的命运,各有各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