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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七十五 狗和主人的脑子一样

2025-04-03 16:10:47

早饭过后, 老头也没问他孙子们想要去哪,自顾自的抱着小孙女大迈步地出了山洞, 背个背篓跟老婆子打个招呼,小久我抱走了,你没事也跟着媳妇儿们出去溜达溜达。

六个男娃跟在老头后面出了山谷,走过石滩,路过板栗林,仰头看,板栗壳还是青色的, 完全没有炸裂的迹象。

走到山脚下他还是没停止脚步,继续往里走,走到秋日打猎的场地边缘停了下来,好了, 今天带你们来长长见识, 趁着还没到深秋, 这里还没清扫猎物, 你们可以捡鸡蛋、可以套山鸡、也可以挖兔子洞,全凭运气, 就是不能点火,现在都过来把避蛇药粉往身上拍一点,现在天气还不冷,还不到蛇冬眠的时候, 你们走路老实点, 谁要是进山了还虎不拉几的, 那以这脑子也别进山了,趁小跟着人学采药捕鱼吧。

一瓢冷水泼下来,几个男娃瞬间不瞎激动了, 都老老实实的捡根棍子拿着。

老头看了看最小的烛光,喊小泉,小泉你把满月带身边,烛光,你别跟着你哥,到阿爷身边来,你个小不楞噔的也就眼睛好使,来帮阿爷瞅。

烛光看了看满月,看他哥没留他,他就走到他阿爷旁边,手拽着妹妹的小脚,像个小尾巴跟在他阿爷身侧。

才开始还安安静静的,等宝柱找到第一个鸡窝高兴的欢呼,安静的环境就被打破了,一窝蜂的都跑去看,老头捏住烛光的手腕,看连嚎带蹦的把鸟窝里的鸟都吓走的一窝孩子,摇摇头,小蛤/蟆大腔,叽喳起来吵死人,但他也没阻止,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为撵一只鸡弯腰跑,鸡毛都吓飞了他们才把鸡给扑到,鸡被压在身下都没气叫了。

这么些人就老头背个背篓,捡个鸡蛋要让他蹲下来放背篓里,抓只鸡也给用草捆个严严实实的丢背篓里。

老头看出气多进气少的被五花大绑的山鸡,这鸡遇到你们也是倒霉,想死都没个痛快。

烛光看哥哥们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的送几个鸡蛋过来,再看人家撵鸡撵的赫赫叫,他挣了挣被拽住的手腕,阿爷我也想去玩,抬头看他妹妹也是身子趔着想过去,沾满口水的手也指着人热闹的方向,我妹也想去。

老头把乱动的小孙女换个胳膊抱,刚松开手,小孙子也跑了过去,只能抱着小胖墩背着背篓过去,给孙子们接鸡蛋去,跑来跑去别再给累瘦了。

……秋菊把家里收拾利落了,背上背篓装好水囊带着小毛驴出了门,挖草药喽,要去的准备准备,山谷口梨树下面集合喽,走一路喊一路,身后的小毛驴也摇着尾巴嗷呜着,长一声短一声。

秋菊拍拍它的狗屁股,肉墩墩的,你跟着叫什么?凑热闹呢?还没走到梨树底下,四五只狗哒哒哒的先冲了过来,先围着狗娘献个殷勤,再围着秋菊打转,非要被挨个摸摸才走开,好了好了,再扒拉我裤子都掉了,你们也想跟着人玩?掌前走着。

在梨树下等了半刻钟,平日去挖草药的姑娘家都来了,没想到老婆婆也来了,就拿个铲子跟在大嫂后面,秋菊看了看,大嫂背的背篓估摸着是家里装肉的,背上都跟头齐高了。

小金橘也看到了,过去扶着她阿奶,我阿奶都去挖草药,我娘就不去,老是说家里有事撒不开手,我看她就是放不下我小弟,听说我阿爷把他们都带进山了,她就不时的出来往山里瞧。

她大娘拍拍她的手,傻丫头,她娘估摸着是有了,这些天提水什么的都是老三晚上回来做,大姑娘了,也是个心粗的,刚好,你娘不来没人跟我抢你阿奶,你看她背篓都没带,挖的可不都是我的。

看她一脸震惊的样子还真信了,真是个心浅的。

大家都在走路,小金橘勾着她阿奶的胳膊走,阿奶,下次我带你玩,你帮我采药,看,我还带了水,什么都准备的齐全。

她阿奶冲她笑笑,把她孙女的手拍开,你大娘说了,我走不动她背我回来,说罢她上下打量小金橘细条的身子,嫌弃的啧一声,我不敢相信你,岁数大了,骨头经不得摔。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小金橘平日里就以她苗条的身材为傲,今天可是被结实的嫌弃了。

被笑了她也不在意,我改天把阿爷拉来,让他帮我。

说着话,一行人已经走过石滩了,跟满月他们走的路不同,秋菊一行人还没走到板栗林就拐弯了,绕了一个弯上了山,小毛驴和它的崽走在前面,有它们打前锋,这条路走着很安全。

跟着秋菊学了不少时间,她们认识的药材也好几种了,现在已经不需要秋菊再教,都能扒拉着草丛自己找,只有遇到不确定的才会拿过来让秋菊看看。

人多,为了安全也不能散太开,到了中午一个人也就采摘了小半篓,还是几种草药杂合在一起,这也是很多人不愿意涉足的原因,在山上爬上爬下一天也弄不了多少。

大嫂背着大背篓完全是想碰运气,不是闯进草药窝里背篓怎么都装不满,何况她还一直在费心照顾婆婆,还要教哪些是草药哪些的杂草,她们两个人采的跟小金橘差不多。

小姑娘们倒是想不下山,想直接带点饭在山上吃,但秋菊要回去做饭,她一走小毛驴也带着崽跟她跑了,哪能放心让一群小姑娘在山里蹿一天,真遇到大东西了或是迷了方向走丢了,秋菊的责任也是少不了,她点着人数招呼她们下山,走了,别苦着脸不舍得走,采药就像打猎,哪能次次都包你们满意的,咱们又不靠这收入吃饭,采药就是让你们能有点收入买点小东西还能乐呵呵的有事做,整天在山上扒拉草药,相信我,不出两年你就采摘的够够的了,听话,回去吃个饭歇一会,下午再来眼睛也不泛晕。

听了这话,其他小姑娘也都说盯着草叶子瞅脑子都有点晕,每天上山下山的身上也轻松多了,也都脚步轻快的结伴拉家常,但秋菊注意到榛娘还在回头往山里看,一时有些头疼,这姑娘不怎么喜欢说话,跟着这么些伙伴也玩了大半年了也没发现她有谈得来的人,也摸不透这姑娘的想法,可别到时候带着孤儿洞的小孩再上山采药了,那可要惹出乱子。

秋菊想了一路也只能打算这两天找这姑娘谈谈,好好一小姑娘也不知道有什么心事,天天苦着脸低头走,在山里有吃有喝有人照顾,没人欺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了山,就看到满月小泉他们了,小泉抱着小久,满月和宝柱他们胯里骑个棍子在哒哒地跑,棍子在地上划拉的声音老远都听的到。

小毛驴看到满月和烛光,一溜烟儿迎了上去,那亲热的样子像是大半年没见了,也难为它了,跑那么快尾巴只能夹着摇。

满月蹲下来等着,小毛驴跑过去他就抱着它的狗头,一人一狗相互蹭,烛光也凑过来抱着小毛驴,小毛驴忙不过来只够勾着脖子给烛光舔了个脸。

烛光闭着眼睛把小毛驴呼拉开,呕,真臭。

小久见着她娘了,趔着身子嗷嗷叫,看她娘走过来猛的扑过去,她小泉哥还抱着她腿呢,她那动作把小泉吓了一跳,递给了她小婶还说:这身子太软了,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腿跟身子分家了。

他阿爷刚走过来就听到了他不过脑子的话,腿一迈就给了他一脚,脑子跑丢了跟不上嘴?你腿跟身子分家了还能活?他讪讪的摸摸头,看她小婶没见怪转而揪揪小久妹的小胖腮,看他阿爷还想踢腿,拔腿就跑。

他一跑,表弟堂弟都笑他,还让阿爷撵上去揍他,他回头比了比拳头,老头看了一瞪眼,宝柱你们给我把他撵回来,我按着让你们揍。

几个孩子瞬间熄火,没敢应,除了大姜哥和大粒哥,就小泉最大,说不过又打不过,还是少一事吧。

出息,还这么多人呢。

小泉得意地扒拉着嘴吐舌头,就听不远处的一群丫头片子在笑他,他转身对她们翻个白眼,走过去把他养的狗拽过来,踢了一脚狗屁股,狗东西,你狗娘都知道去迎接小主人,你站着看着都不动,你是脑子指挥不懂腿?小金橘走过来安慰挨训的狗,它脑子里就没有你,何必勉强呢,把它让给我吧。

想的美,就是你天天当好人,我一教狗你就来叭叭的瞎说,它个不知好歹的就差认你当主人了,也不知道是谁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它拉扯大,越说越气,看这臭狗子还把狗头埋金橘怀里,脸都气红了,你看你看,就是你当烂好人当的,你看它这狗样子,我说它什么了?哥,这狗看来是要属于我了,它也不跟你一心,要不你明年夏天再去跟小婶磨,养一条跟小毛驴一样的狗,看他又想说她做白日梦,赶紧补充:要不我把大壮买下来,我给你一百个铜板?稀罕,小丫头片子,小泉阴着脸转身走了。

金橘看她小泉哥走到满月身边想去摸小毛驴,叹了口气,算了,反正大壮大多时候也能拐的走,两人喂一只狗再好不过了。

领着大壮走到人群里,就看大娘、阿奶和小婶在说话,走过去就听大娘说小泉都十五六岁了还没开窍,傻孩子也不知道献殷勤,刚刚还对人姑娘翻白眼,脸都不红,真是笑死人。

秋菊注意到小金橘凑过来了,把她脑袋扒拉走,小孩子家家别乱听小话。

第76章 七十六 最喜欢小孙女?不,是肉……遇到一起了就热热闹闹的回家, 进了山谷,老头喊几个孙子外孙过来把他们找的东西给拿回家, 不喊还好,一喊都扑棱棱的跑了,阿爷/外爷,你留着和阿奶吃,我家不缺吃的。

烛光明显就是没被通知的一个,看哥哥们都跑了他愣了一下才甩着胳膊腿跟着跑,边跑边咯咯笑, 也不知道为什么跑,看别人停下来他也停下来蹲地上,时刻准备着继续跑。

傻小子。

老头笑着骂:老子也不缺吃的,小兔崽子们, 但还是把背篓拎起来背着, 大摇大摆的往回走, 中午吃了饭睡一小会儿再出发, 我可是要睡觉的,你们别来打扰我, 走的时候我会站下面喊。

回家了秋菊把晾着的开水递给俩小子,早上走的急没给他俩带水囊,一上午他俩都没喝水,自己也进山洞给这个吃手的小黑妞喂奶。

三个人都饿了, 秋菊炒了一大钵木耳炒肉都给吃完了, 饭也只剩一碗, 还好今天肥肥进山了没在家,要不还得再煮肉。

饭后满月和烛光在外面晃荡一会儿,没觉得撑了才跟他娘说一声进去睡觉。

秋菊收拾了碗筷, 还把他俩的小水囊找出来洗干净,灌上开水,把小久儿的布巾子拿出来晒着,下午出去玩晚上回来就有风,免得被吹病了。

这些都收拾利索,进山洞看三个娃都睡得好好的,她才拎着褯子往外走。

中午她抱到小姑娘了就闻到了熟悉的臭味,回家一看,果然是拉了,她阿爷和堂哥轮着抱都没发现,也是稀奇,鼻子失灵了?往日这个拉了尿了就要吭哧的小人儿,今天粑粑糊了一屁股也没闹,也是玩疯了。

大中午的,只有些老人在外晒太阳,刚进秋天不久,大家还有午睡的习惯,老人觉少,白天绝不敢睡,要不晚上能躺炕上躺到后半夜才能睡过去。

秋菊跟她们打个招呼,拎着褯子快步走出去,在河里荡干净了才上手搓,回去搭在绳子上,才轮到她睡觉。

她是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的,睁眼就看到小久躺炕上啃脚呢,秋菊捏捏她的小肥腿,肉多也不影响灵活,腿一翘就搭头顶了。

满月进来看他娘醒了,就站原地说:娘,阿爷来接我妹了,我们要出去玩了。

好,我给妹妹把个尿就出去,你给阿爷搬个凳子先等等。

给小久喂个奶,让她撒泡尿,把褯子裹严实,用麻绳在腰上给系着,免得褯子掉了屁股露外面了,再拿个满月的衣服,把小久的褯子、口水兜都包衣服里面,走出去把布巾也给塞上,把娃娃给她阿爷,衣服放他的背篓里,爹,太阳下山了或起风了就用满月的衣服把小久裹上,里面的布巾子把她头和嘴围着,免得喝风了闹肚子,别把鼻子也围上了,你要是不会就喊满月,他知道怎么弄。

行,小娃娃还挺难伺候,是不是啊?嗯?说不得了,还要来扣阿爷的嘴。

看他们要走了,秋菊拉住满月,下午如果妹妹哭,你给阿爷说看是不是妹妹拉臭臭了,背篓里有褯子,如果妹妹不哭就算了。

好,娘我走了啊。

秋菊拍拍他屁股,去吧,好好玩。

都走了,秋菊松了口气,没孩子在身边觉得轻松一大截。

进了灶屋发现水囊忘带了,她赶紧又撵出去,他们还在下面喊其他孩子,她跑过去把水囊装公公背篓里,摸摸烛光脑袋,看他笑嘻嘻的跟人说话,看了看她又转过头,小黑妞也是,一个劲的给她阿爷捋胡子,也不黏娘了。

秋菊呼口气,有些失落,孩子抱怀里的时候觉得累赘,嫌他们黏人,还觉得绊腿,现在这懂事的懂事,小的没心没肺的脾气好,不黏人了吧,又觉得心里丢了东西。

可见,有时候不是孩子离不开爹娘,是爹娘离不开孩子,难怪铁牛每晚回来都可劲的稀罕三个娃,恨不得都给顶在脖子上,早上走的时候逮着小姑娘亲了又亲。

她回去坐了一会儿,把墙边的背篓背上,敲敲小毛驴房子的墙,走了,进山了,起来活动活动。

走在路上还在对小毛驴说话,你现在没有以前积极了啊,以前不都要花半天时间进山陪情狼嘛,怎么,老夫老妻看厌了?不去谈情了?又换你的狗妞去陪它的新狼,顺便瞧瞧老爹?小毛驴一身黑毛走在太阳底下,精神怏怏的,任秋菊在它前面一直嘀咕它也没个反应。

秋菊看它这样子把它领到树荫底下,手合拢在嘴前,出来喽,采药卖钱喽。

人都到齐了才走,秋菊看婆婆没来,去问了一下大嫂,怎么娘没来?她出来走动走动身子骨还好些。

大嫂叹口气,她没走惯,今天一上午她就受不了,说脚累腿酸,让她歇着吧,明天再喊她。

都出山谷了,她们才发现下午跟上山的只有小毛驴一个儿,有人问小金橘,大壮怎么没出来?小金橘也不知道,她以为大壮已经下来了,就没喊它,平日里也不是她喊,也使唤不动,特别是进山的时候,出了山谷就不走了,除非有小毛驴在,你问我还不如去问小毛驴,它吼一声比我唤半天都有用。

秋菊听到了就说:进山了,它们都是半天在家半天进山玩,远处的山里还住着狼爹,它们要去探望它。

一群小姑娘听了眼睛放光,更是喜欢这群狗了,真是懂事又聪明,嘴里一个劲的夸它们,这只狗也好那只狗也好,会看娃还顾家,现在又加了一条,还孝顺。

得亏灰狼听不懂人话,要不能恶心的三天不吃肉。

晚上秋菊她们回去的早一些,山里光线暗了她们就得走,再安全的山林晚上也唬人,她们中也就大嫂力气大点,可也不顶用,早点回都安心。

回去了秋菊就把两只兔子给剁了,油热后撒一小把从深山带回来的花椒,倒上兔肉大火酱炒,不一会儿香味儿就出来了。

铁牛爹送小久回来的时候,还没走到小儿子的家,就闻到了浓郁的麻香伴着肉香,光闻着这味,嘴里就泛口水。

真饿啊。

满月和烛光也饿,拔腿就跑着往家冲,我娘炒麻辣兔肉了,我要喝三碗粥。

老头到的时候,就看俩孙子守在灶台边,嘴还在动,老头悄悄的咽口口水,今晚做饭这么早啊。

嗯,主要是担心做晚了送去的时候你吃完饭了,爹我炒了两只兔子,待会起锅了你带一碗走,铁牛回来的晚,我也不留你在家吃了,免得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哎,行,你们也不用等他,饭好了你们三先吃,要不都得饿肚子。

秋菊随便应了一声,没听进去,铁牛也就晚上能好好坐下吃顿饭,要是各吃各的,还有什么家的味道,饿了就垫下肚子,等他回来了,大大小小一起吃还香一些。

兔肉好了,秋菊拿出铁牛的大碗,抄了满满一碗放桌上,又抄一小碗放灶台上,盖上锅盖,洗个手把小久接过来,铁牛爹也出去洗了个手才端着碗走。

秋菊笑笑,这是要边走边吃啊。

看满月和烛光还围在灶台上,她给满月说:后锅里还剩一张饼,拿出来你和弟弟一人一半,就着半碗兔肉先垫垫,等爹回来了就开饭。

而她走出去收拾这个脏丫头,半天换一张褯子也不成,脏兮兮的裹着要不了几天屁股就能红扑扑地蛰破皮,我们小姑娘虽然黑,但皮可嫩了,滑溜溜的。

把小久压腿上给她洗屁股,擦干净一看,果然皮红了,褯子碰上去她疼的知道躲,她拍拍她的肥屁股,该,拉粑粑了还不哭呢,你不闹你阿爷怎么知道?谁像娘一样还把你举起来隔着褯子闻臭味?说是这样说,还是抱着她去墙上刮即将脱落的黄泥墙灰,给撒在蛰皮的屁股上,换上干褯子明天就不疼了。

这个土方法秋菊也是才知道不久,夏天的时候胖娃娃也出汗,她那一节一节的胖腿胖胳膊还有脖子里的於肉堆一起,汗干不了可不就破皮嘛,用草药汁涂不好,还是婆婆知道了说细墙灰有用,撒上了的确是有用,就是要勤洗勤换。

把小黑妞收拾干净,丢给满月抱着,她把兔肉盛起来放后锅篦子上温着,前锅煮粥,烛光帮着烧火,而秋菊则忙着和面擀面,抹上油酥擀到碗口大,粥好后刮到木盆里,洗好锅再把饼子贴到锅上,这顿饭算是做好了,只用偶尔添一点细柴。

太阳完全下山了,昏黄的油烛亮了起来,一股松香飘了出来,这松油烛用了好多年了,家里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去了别人家闻到动物油油烛的腻人刺鼻的味就待不下去,就是松油烛做起来麻烦,这两年都是满月和烛光去捡松脂了,秋菊只用等攒够一年的一起加热融化就行了。

铁牛回来了,饼子也都好了,他洗刷的时候满月和烛光忙着拿碗拿筷子,满月把每个人的碗里都盛上粥,只等肉上桌了就开饭。

小久窝他爹怀里,他爹一边吃饭一边抖腿,还忙着跟俩儿子说话,空闲了还给媳妇儿夹筷子肉,她口味怪,就爱吃骨头多肉少的。

自从在小儿媳家吃了兔肉,老头哄小孙女积极的很,早上去接中午送回去,睡了午觉再去接晚饭的点再送回去,儿媳交代的给小孙女擦屁屁换褯子也越做越熟练。

满月他阿奶都说老头子自己的儿子女儿都没给换过褯子,前面的孙子孙女也就闲时抱一抱,就小孙女整天乐呵呵的跟着她阿爷,把她阿爷给治服气了。

秋菊笑笑没说话,只是家里做好吃的了不是把老两口叫过来吃,就是让老头带回去,为了端饭菜方便,老头还送了个带盖的小竹篮来。

第77章 七十七 敏感的榛娘,孤注一掷的打算……下了三天的绵绵秋雨, 天刚放晴,男人们还不能上山打猎, 铁牛抱着他女儿拉着儿子出去玩去了。

自从俩小子跟着他们阿爷上山后,每天晚上回来张口闭口就是阿爷,铁牛虽然不说,但秋菊知道他又拈酸了,每每他儿子跟他谈他老子,他都敷衍的嗯啊几声。

现在有了空闲时间可不就抓紧的把几个孩子的心抢回来。

人都走了,就秋菊一人清闲在家, 她陪着两只怕脏了脚不出门的狗玩了一阵子,想起了榛娘那个小姑娘,之前想跟她谈谈心,但这半个月不是早出晚归就是见面的时候都有旁人在场, 一直没找到机会, 秋菊拍拍身上的狗毛, 出门去看这小姑娘在哪。

去了孤儿洞, 就看见孩子们在晒衣服被子,榛娘在扒拉她的草药, 也不怎么跟人说话,秋菊站在远处观察,只有别的孩子找上她的时候,榛娘才会说话或给人搭把手, 要不然她就默默做自己的事, 不参与别人的热闹。

秋菊走过去帮这里的孩子扯扯被子, 用竹筒给被褥拍拍灰,说笑了一会儿,就拍拍榛娘的肩膀, 走,小丫头,跟我家去,你有样草药采错了,我带你去认一下。

榛娘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把刚晾出来的草药端下去,准备拿回山洞,秋菊按着她,对玩闹的孩子们说:你们榛姐的草药晒这里,你们注意一点别给打翻了。

知道,她宝贝的不行,我们哪敢碰啊。

秋菊领着榛娘往回走,路上问她孤儿洞的情况,她也说的有条有理,就是语气比较生硬,任何一个人听了都知道她排斥那里。

回到家,秋菊给她搬个凳子让榛娘坐她对面,小姑娘也十来岁了,是个心思深的,秋菊也不打算跟她兜圈子,直接了当的说了喊她的缘由,榛娘,我喊你来不是之前说的有什么草药采错了,看她不带惊讶的抬头瞅一眼自己,秋菊笑了笑,你看,你是个聪明姑娘,是我这么些年见到的最为通透的丫头,我想找你谈话挺久了,就一直没找到机会,我看你一直怏怏不乐,我挺担心你的,年轻的小姑娘就该像春天的花一样,活泼有生气,然而你却比满月阿奶笑的还少,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好解决,你说出来我帮你,我是大人,能帮你分析分析。

榛娘两只手握在一起不停的相互扣着,头也不抬,更别提说话了。

秋菊也没期望着一两句话就让小姑娘张开口,她继续说:好几年前我就发现你对采草药有兴趣,我还跟铁牛提过孤儿洞里的一个小丫头很有趣,像个兔子,有个动静就惊走了,我想喊她帮我采药都抓不住人。

等我认识草药更多了,打算教给小姑娘们或是愿意上山采药的婆婆婶婶,让大家能有点收入,我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你,我知道你想学有兴趣还手脚勤快,你现在有手艺了也有赚钱能力,但你为什么还不快乐呢?有人欺负威胁你吗?不是,没有,榛娘没抬头,但声音有些哽咽。

那是为什么?因为你想你娘了?秋菊知道榛娘爹娘都是山里人,她爹死了不到一个月,她娘就改嫁了,之后这么些年又扑通扑通的生了一窝孩子,很少去看榛娘,榛娘的阿爷阿奶也死了,其他的叔伯都不缺孩子,不怎么重视榛娘,知道她在孤儿洞不缺吃喝也就不怎么搭理她,榛娘也是个脸薄爱面子有骨气的,他们不在意她,她也不主动往上凑。

她这种情况罕见但也不是没有,那么多孩子里总有三五个是这种情况。

谈及她娘,榛娘很平静,我没想她,山里人又不多,就一个出口,我隔三差五的也能在路上遇见她。

秋菊想到这姑娘好像很想采药草,每次上山她走的最快,下山她最磨蹭,你是不是生病了?我看你好像一直是想多采草药,还是你缺钱?你有急用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你看你一小姑娘天天心事重重的,累不累啊,别憋心里,会生病的,说说吧,我都担心你好长时间了。

榛娘终于抬头了,眼圈红红的,但没有眼泪掉下来,婶,你是第一个这么关心我的人,我娘生了我,这么些年她见到我还没有见到我表姐亲热,我爹还活着的时候她也是整天抱着我背着我,我爹最喜欢我,但他…他走的太早了,他走了好像所有人都忘了我。

婶,谢谢你这么些年一直在关注我,在乎我的心情,她眨巴眨巴眼睛,即将脱眶的眼泪又半退回去,我是想多采草药卖钱攒着,因为我想下山,我想嫁给一个不跟山里野兽打交道的男人,我不想我走我娘的老路,更不想变成像她一样的人。

秋菊听了心里发酸,聪明的孩子早慧,懂得比别人多也会更累,她把榛娘搂在怀里,摸摸她的头肯定的告诉她,不会的,婶婶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了,你不会像你娘一样,她现在懂得都不定有你懂的多。

看榛娘平静下来,秋菊问她,你跟山下娶进来的女人打过交道吗?榛娘摇摇头,她不怎么跟人打交道,不想假笑着应和别人,不想了解别人的生活,也不想告诉别人她自己的心里话。

秋菊想也是这样,她握着榛娘的手,山下嫁进来的女人都是被她们爹娘给卖了,在家天不亮起床做饭,洗一大家子的衣服,还不能上桌吃饭,还因为是女娃被人看不起,到了嫁人的年龄就被提脚卖给了深山里的男人,收十几两银子还有半头猪羊,却什么都不会给女儿。

她看榛娘有些怀疑,就把她编的身世大家都知道的身世细说一遍,就连我,我是逃婚嫁进深山的,我娘去世后,我爹又给我娶了后娘,我在家不仅做饭还要去药铺里跟大夫打下手,给他们赚了不少银子,却最后为了我后娘生的弟弟去读书,我爹把我许给了一个五六十岁的糟老头子,我就逃了,为了不给亲戚添麻烦,也不想我爹再找到我,我就嫁给了从未听说过的山里男人。

看小姑娘有些动摇,秋菊摸摸她的头,你看,很多人都跟你一样,都是不幸的,你有娘没爹,我有爹没娘,过的都像是没爹没娘一样,但我们身体健康,脑子聪明,能想能做,比很多人幸运多了。

而且如果这山里的女人都像你一样想,那就都下山嫁人,山里的男人可不愁死了。

看小丫头笑了,秋菊接着说,你看山里的男人重视儿子也稀罕姑娘,你也说你爹最喜欢你,但山下不是,山下的女人如果成婚后好几年不怀孕,就会被骂成不下蛋的母鸡,如果一直生女儿不能生儿子,公婆叔伯都看不起你,哪怕你再能干你都是最后一个吃饭的,被人骂绝户头,男人在家也是打骂女人。

看榛娘有些迷茫,秋菊说我也不是不让你下山嫁人,你今年秋天跟你叔他们下山看看,看看山下嫁人的女人生活是怎么样的,看看他们对山里人的态度,是不是眼睛里都含着瞧不起,再看看山里的哥哥们下山娶媳妇是什么样的。

送她回去的时候,秋菊让她别再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闲时可以坐在人堆里问问那些小媳妇儿在娘家一年吃几次肉,一次吃几片。

看榛娘被她嘴里说的几片肉惊到,秋菊肯定的对她点点头。

秋菊是不支持山里的姑娘单独下山嫁人的,山民被瞧不起不说,嫁出去了山下没一个娘家人,受委屈了没人诉说,受累了也没兄弟可帮,如果想下山,可以嫁人后一家搬下去,至少夫妻两个是一心的,混不下去了还能带孩子再回来。

嫁人了生了孩子,哪怕夫家嫌弃孩子,像生了女孩,他们给溺死也不会允许女人带着孩子跑路,山下人看重宗族,看重脸面,更重名声,是个男人都担心婆娘跑了,一旦被抓住一次,女人一辈子都单独出不了院门。

榛娘年纪小,见识的少,如果她见识了这些,长大后仍坚持下山嫁人,那秋菊绝不会再阻拦,成年人都得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

深秋男人女人都忙碌,孩子们都跟着他们阿爷走了,秋菊每天都往返在家和山里,采草药、敲板栗、摘核桃、捡松果,苹果橘子这些都是铁牛碰到了摘一些回来,碰不上了也不担心缺了孩子都嘴,家门口的苹果橘子树也挂的有果,有小毛驴和肥肥守着,鸟也吃不了多少,而且山里总有人,也有孩子守在一边用弓弹打鸟,只有那胆大不要命的鸟才会来偷嘴。

一个半月里,秋菊去搓洗兔皮和鸡毛也遇到过榛娘的娘几次,打过照面,看着是一个老实憨厚嘴笨的女人,刮洗兔皮上的腐肉时背上还背着一个不会走的小娃娃,任谁看都不会认为她是一个心狠的娘,只会觉得她命苦,三十多岁累的像是四十多,头发糟乱,衣服上还糊的不知道是什么,听人说她除了榛娘,还生了四个娃,也是个能生的。

秋菊想起她大嫂,人家也没避着不要,也就只生了两个。

铁牛他们下山的前几天,她给他说走的时候把榛娘带上,路上照顾点,吃饭睡觉的时候招呼一声,别让她落单了。

然后第二天,大嫂过来了,咳,我过两天也下山去的,你要不要让我帮你带东西?,说完还冲秋菊挤挤眼。

秋菊想起来了,大嫂要下山去买红裤头,她摆摆手,没有要带的。

呲,没眼光。

看大嫂转身要走,秋菊忙拉住她,大嫂,我托你件事,今年榛娘要下山,你照应一下,我给铁牛也说了,但男人心粗,他又没跟人小姑娘打过交道,别半路再给忘了。

她一个小姑娘下山做什么?卖草药?我帮忙带就行了,她才有我腰高,别半路再走不动了,都扛着东西谁能背她?秋菊琢磨着这事还是要有一个女性长辈领着,要不她一小姑娘下山了哪敢去人村子里瞎转,而且大嫂嘴严心善,就是嘴直,她就把小姑娘的心思告诉她了,也说了山下女人的生活地位,让她领着榛娘在村里逛逛,之后再三嘱咐她说话别太直,要是拿不准就当不知道。

大嫂用她厚实的手掌拍拍秋菊,哎呦,弟妹你真是心细又心善,我都羡慕你们小久了,有你这么个通透的阿娘,榛娘这孩子也可怜,但她实在太小了,你也知道急着赶路两天不好受,她不一定坚持的下来,这样吧,他们第二趟去换粮的时候再把她带上,刚好大姜和大粒也要下山娶媳妇,到时候有他俩背着,小孩也不遭罪,到时候我也去,看看山下的姑娘们。

秋菊拍拍头,傻了吧,忘了卖肉卖草药是要去镇里,只是听到下山就想起承诺榛娘的事了,行,多亏了大嫂你提醒,我去给榛娘说,让她把草药交给你,你帮她卖,过几天她再下山。

然后她想了想,大嫂,小姑娘脸薄,我之前也是问了好久她才说的,要不你就当你不知道,见面了也别提这事。

行,我肠子粗,忘的快,过了今天就不记得了。

秋菊去找榛娘的时候,看见她坐在人堆里听人聊天呢,就是有些紧张,估计还没好意思问。

秋菊趁着小姑娘没注意到她,悄摸摸的溜走了,打算晚上再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