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酸菜坛坛鱼

2025-04-03 16:12:07

馄饨皮包完了, 馅还有剩的,海珠在煮熟馄饨后,舀去锅里的面汤, 最后只留一碗的量, 刮了肉糜放滚水里做生烫肉,肉糜好熟,两息就能舀出锅浇在大馄饨上。

该我们吃饭了,饿死我了。

齐老三进屋端饭。

院中还剩几个懒汉在吃饭, 蓬着头发垢着面, 他们往齐老三手上看一眼, 跟后出来的海珠说:还有没有肉汤,给我们添点。

没了,想吃明早再来, 这是剩下的一坨肉馅, 就这么点。

海珠拿着筷子坐下,她用勺子舀一勺汤润润嗓,挟一个皮薄馅大的馄饨咬一口, 里面的油花顿时冒了出来。

齐阿奶和齐二叔也饿了, 两人闷头吃饭不说话,吃碗馄饨再嚼几口蟹肉, 最后挟几根卤海菜在嘴里慢慢嚼, 一大早的忙碌就被一顿合口的饭菜抚平了。

结账,一共多少钱?馄饨十文钱一碗,海鲜粥是六文, 卤菜是三文一碟, 你们三个人一共五十七文。

海珠扫了一眼说。

有点贵啊,街上早肆的馄饨才七文钱一碗。

男人数五十个铜子放桌上, 说:我们最后来的,也是给你收拾剩饭了,抹个零头。

海珠看他们几眼,跟齐老三说:三叔,记住这三位大哥的长相,下次再来光顾跟我说一声,我给他们煮七文一碗的馄饨。

说罢,她跟面色不好的三人说:我这儿的馄饨满满一大碗,寻常人一碗就饱肚了,你们也好意思拿早肆里汤多馅少的馄饨来跟我比。

都是街坊……另有男人掏出七个铜板放桌上,走了,我们去海边看看,捡两条鱼就赚回来了。

出了巷子了,被抹了面子的男人呸了一声,越有钱的越抠搜,七文钱也值得她嚼来嚼去。

做生意的人都这样,走了走了。

后补铜子的男人心里后悔跟这个无赖的泼皮一起来吃饭,丢人。

三个人在巷口分道扬镳,随之巷子里也恢复了安静。

齐阿奶关上门,免得再有睡懒觉的人晃过来要吃饭,她撸起袖子去洗碗,跟海珠说:再有这事别硬碰硬,几文钱就当喂狗了,这种在街头巷尾浪荡的人心眼小,记恨了你就是忌惮韩沈两家人,不敢明面上找茬,暗地里在墙根下拉屎撒尿也够膈应人。

你放心,这些地痞小流氓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让他一回还有下一回,得寸进尺,不值当。

海珠装着馄饨,说:这次给他面子他只当你好欺负,硬着杠他几句,占不到便宜他就不来了。

两盘馄饨装竹篮里,海珠再拿罐炸的葱油放进去,说:我往岛上去一趟,去了不久待,半个时辰内回来。

你等我一会儿,这碗粥吃完了我去给你拖船。

齐老三说。

你还没吃饱?齐二叔瞅他的肚子,两碗馄饨,两碗粥,还有一盘卤菜,肚子都撑得撅出来了。

你们都不吃了,剩下的总不能给倒了。

齐老三吸了下肚子,转瞬又凸了出来。

海珠去厨房看一眼,锅里还剩一碗粥,她捧着钱箱出去,给帮忙的三人发工钱,齐阿奶包馄饨又洗碗,一百文,齐老三充当跑堂还要负责倒泔水,也是一百文,齐二叔是五十文。

齐老三又拿五十文给海珠,说:还按之前的,我赚了钱给你交一半,至于你三婶,她给你帮忙抵饭钱。

行。

海珠收了五十文又放回钱箱里,说:剩下的饭你就别死撑着都往肚子里塞,撑出毛病了还要花钱看大夫,省的粮食还不够抓药的钱。

往后再剩下饭菜,你选好的盛起来给我三婶的娘送去,剩下的倒破碗破盘里放门外喂猫和麻雀。

噢,好。

齐老三不吃了,他看了眼日头,把剩下的粥舀碗里倒出去,然后跟着海珠去海边。

船搬来搬去麻烦死了。

海珠嘀咕。

还是住我们老家方便,出门就是河,船停在河里也没人偷。

齐老三吁口气。

他拐道去相熟的人家托人帮忙搬船,海珠直接去码头等着,见三人扛着船过来了,她跟过去。

渔船放进水里,一人拽住船锚,等船稳当了拖着船尾触岸,跟海珠说:我给你拽着,你上去。

改天让我三叔来请两位叔伯去我家吃饭,我三叔成亲时办得简单就没请你们过去,你们去了让我三婶做桌好菜,把这顿喜酒补上。

海珠站在船尾上说。

行,我们得空就去。

年纪稍长的男人挽起船绳打个结抛到船尾上,往船尾上蹬一脚,渔船顺着力道滑了出去。

老三,你这个大侄女是个能说会道的,你这个当叔叔的还不如她。

齐老三笑了下,说:我们一家就我是个榆木脑袋,海珠随了她爹,我大哥也是个能说会道的。

那咋回事?你是你娘抱回来养的?齐老三踹他一脚,走了,我回去了还有事忙。

走在路上他仔细琢磨了下,或许他是老来子的原因,爹娘生他的时候年纪不轻了,所以他笨嘴拙舌不灵巧。

……到了海岛,海珠提着竹篮停船登岛,她往沙坑里瞅一眼,空的,老龟又下海捕食了。

她去找沈遂,他换了衣裳束了发,胡须刮干净了,走出来也能入眼了。

呐,给你送饭来了,两盘馄饨,一罐葱油。

她把葱油的吃法告诉他,说:嫌厨子做的不好吃就回镇上去找我,禁海的这三个月,若是不变天下雨刮风,每天早上我都做早食,你过去吃了再回来。

沈遂很坚定地拒绝了,不会是我娘让你来引诱我上岸的吧?海珠白他一眼,她闲出毛病了才会掺合他家里的事,我走了,你继续守着岛吧。

沈遂没留她,转身提着竹篮去大厨房,韩霁走了连厨子都带走了,就留了个做大锅饭的伙夫,煮饭炒菜都是一个色,搅一起就是喂猪的猪食,他天天是不到饭点就饿了,到了饭点闻到鱼腥味又要吐。

先烧水,水开冲葱油,馄饨煮熟了就捞出来。

他站在灶边盯着伙夫做事,叮嘱道:火候掌握好,别把馄饨煮破了。

参将你放心,我做菜不行但烧火没问题,要不我烧火您掌勺?沈遂:……他要是会做饭还颠来倒去说这些废话?他走出厨房,琢磨着有没有可能把海珠喊回来。

海珠已经离开海岛了,她没在海上逗留,直接回了码头,到了街上看冬珠的饼摊还摆着,她走过去问:小老板,几文钱一个饼?说罢看风平旁边坐着潮平,她指着人问: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跟二旺玩去了?潮平缩着脖不吭声。

二旺送他过来的,我还给了他一个饼。

冬珠眯眼盯着潮平,阴恻恻地说:你不是说大姐让你来的?我、我……潮平扭手指,我想过来玩。

风平揪着他的耳朵,说:你撒谎骗我们!海珠抱臂啧啧几声,还真是小看他了,不声不响的两头骗,不,加上二旺就是三头,他一个人胡说八道忽悠了三方人。

贝娘敲了下桌子,海珠抬头,看见齐阿奶找了过来。

你要挨揍了。

她哼笑,等她奶走过来就告状:潮平骗二旺送他过来,来了骗冬珠说是我让他来的,我们还坐在家里以为他在巷子里玩。

齐阿奶虎着脸扯起潮平照着他屁股狠拍两下,你胆子大的很,也不怕坏人给你抱走了。

街上路过的人饶有兴致地看打孩子的戏码,潮平被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好意思哭,只好苦着脸任打任捶。

买饼吗?两文钱一个,五文钱三个。

冬珠趁着人多抓住机会卖饼。

铜板扔进钱箱里,冬珠喜笑颜开地喊:三婶,揪面包馅了,给这个阿嫂包个大饼。

贝娘眼神复杂地看她,低头麻利地揪面坨。

海珠想笑。

走,我带你去找你二哥。

齐阿奶拉起潮平,你少在这儿捣乱,耽误你二姐赚钱,她能打哭你来招揽客人。

海珠这下没绷住,扬起嘴角大笑。

冬珠也咯咯乐,朝潮平挥铲子,让他赶紧滚蛋。

晌午想吃什么菜?我去买。

海珠问。

什么都行。

风平不挑。

我想吃蒸排骨和蒸肉。

冬珠说。

太麻烦了,不想做,算了,我去称二斤干菜,晌午炒坛坛鱼吃。

海珠从钱箱抓一把铜板走。

冬珠撅嘴,那还问我做什么?随口问问。

海珠笑,逗她:谁知你当真了。

冬珠不理她。

贝娘偷笑,一物降一物。

去了卖干菜的铺子,闻到酸菜的酸味,海珠改变了主意,称了二斤酸菜回去。

酸菜泡水里,她把盆里泡的衣裳搓了才开始煮饭。

坛坛鱼开罐,她拿起无油无水的勺子舀一勺鱼肉起来,腌过又炸的鱼块被油浸透,外层的酥壳被泡得油润有光泽。

海珠捏一块儿尝尝,咸味也泡进去了,很下饭。

蒜瓣剥好了。

齐二叔喊。

好。

海珠出去拿,蒜瓣拍碎,酸菜切沫。

佐料准备好了,锅里的米饭也蒸熟了,全部铲起来装盆里,海珠舀水洗锅。

灶里的柴要掉了。

齐二叔喊,娘你先别洗衣裳了,去给海珠烧火。

不要烧火的,两把柴的事就能出锅,你们洗手准备吃饭。

海珠用火钳挟木柴塞灶里,见铁锅烧火了,她端起装鱼块儿的钵篦油,带着咸味的油炒菜,也不用再调味了。

蒜瓣炸香倒酸菜,翻炒两下倒鱼块,不一会儿菜香就飘了出去。

冬珠进来端碗时往锅里看,她嗅着鼻子说:还挺香哎,好特殊的味道。

海珠拿钵盛菜,她在锅里铲来铲去,鱼肉竟然也没碎。

吃饭了。

饭菜上桌,海珠拿个勺子放钵里,她舀了两勺菜铺在米饭上,说:谁吃谁舀。

酸菜开胃,鱼块沾了酸味去了油腻,混着米饭扒进嘴里,米饭也有了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