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海珠不喜欢你

2025-04-03 16:12:08

一顿饭吃完, 沈遂没尝出鹿肉是什么味的,他的眼睛比嘴还忙,光顾着左右偷瞄了。

来时愁眉苦脸的, 走时宛如发癫, 不时憋笑几声。

沈六哥是怎么了?冬珠纳闷。

海珠摇头,说:不用管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长命被韩霁带走了,他们叔侄俩要去码头外的海岛上转一圈, 沈遂不想回家, 也跟了过去。

船在海上晃晃悠悠的, 长命吃饱了来了困意,韩霁抱他去舱里午睡。

安顿好侄子,他关上门走到船板上, 等着沈遂发问。

你喜欢海珠?沈遂不等他走近就开口了。

韩霁颔首承认。

什么时候动的心思?我怎么没发觉?沈遂啧啧几声, 他倚着船舷发笑,这么说来我还是你俩的媒人,没有我这个中间人, 你也遇不到她。

韩霁往南一指, 说:要论媒人,那艘沉船才是媒人。

不能这么说吧?那天去打捞沉船的人可不少, 你还记得几个?如果不是我怂恿海珠跟我们一起去夜探贼岛, 你还能见她第二面?韩霁默然,他盯着沈遂看,把他看得不自在了才出声说:行, 我承你这个情, 说吧,想让我给你帮什么忙。

我的婚事, 你给我想个解决的办法。

沈遂直言,他笑盈盈地勾上韩霁的肩膀,说:礼尚往来,我去帮你打探海珠的态度,依我今天观察的,她肯定明白你的心思,但在装傻。

韩霁伸出手,沈遂见状伸手拍上去,两掌击在一起,成交了。

你还挺有眼光,我妹子虽说家世差一点,但她各方面配你绰绰有余,她有满腔的精力,能折腾会过日子,跟她一起生活的人都带有鲜活气。

沈遂抽出手,变掌为拳捶向韩霁,警告说:我帮你追姑娘,不代表就站你这边,你要是不好好待海珠,我俩可就不是好兄弟了。

韩霁受了这一拳,说:这话留到你送嫁的时候再说。

沈遂想呸他一口,心想海珠可别轻易松口,多折腾折腾,看他还敢在八字没一撇的时候就敢说大话。

船刚靠近海岛,趴在浅水沙滩上晒太阳的老龟翘起脖子,它动作迅速地蹿到海里,靠近船了发觉不对劲,它绕船游一圈,又径直回到岛上。

以为是海珠过来了?沈遂在船上嘀咕。

这就是海珠养的龟?它一直在岛上?韩霁问。

听岛上的守卫说它在岛上已经住大半年了,海珠出海的时候会来接它,它跟着她一起下海。

船锚砸进礁石缝里,韩霁上楼把长命抱下来,下船时跟船上的人说:下午哪儿都不去了,你们上岛转转,或是想午睡也行。

那我就不上岛,麻烦先给我送到码头。

沈遂止步,他跟韩霁比个手势,叮嘱道:明早记得去我家找我。

明早……韩霁心里一荡,说:你最好问出点什么。

船上的兵卒先后跟着下船,厨娘和伙夫也都上岛歇着,舵手和副舵手扬帆开船把沈遂送回码头,下船去街上称五斤炒花生才又调头去岛上。

正月的天温度适宜,明媚的太阳还没到毒辣的时候,海上来的风夹着沁凉的水汽,姑娘们穿着花裙子从杂货铺里拿着风筝出来,沈遂路过看一眼,拐进去买六个大风筝。

他兴冲冲走进青石巷,在门外听到院子里有说话声,他咳了一下,进门看潮平和平生光溜溜地坐在盆子里洗澡,他挪开视线问:冬珠,去不去放风筝?你姐呢?去铁匠铺了,元宵节过了她要出海,她找铁匠给她打两个趁手的工具。

冬珠接过风筝仔细看,呀了一声说:怎么有六个?你们姐弟五个一人一个,这个是给长命的。

沈遂喊上两个玩水的快穿衣裳,我们直接去街上找你们大姐,风平呢?快出来。

他跟齐阿奶打个招呼,直接领走了一串萝卜头。

海珠从铁匠铺出来就看见他们这大大小小一行人,她看见冬珠手里攥的风筝,瞟了沈遂一眼,率先往镇外走。

你的心可真大,有人忐忑的没胃口吃饭,你倒好,还有心思折腾出海的事。

沈遂抚掌大笑。

谁没胃口吃饭?冬珠问。

你猜。

沈遂神秘兮兮的。

海珠瞪他一眼,他立马改口说:小孩别乱打听,是你不认识的人。

海珠领着人往红石村的方向走,这边有一处空地,房屋少,正好适合放风筝。

等放完风筝了还能顺路把平生送回去。

沈遂是放风筝的老手了,他三五下把风筝放起来,线交给几个小的,让冬珠带着他们随便跑。

海珠手上的海鸥风筝升空,她仰头扯着线,余光瞟到沈遂走过来,她嫌弃道:你可真烦人。

我是觉得你需要个中间人来传话,还是我猜错了?海珠不吭声了,过了片刻说:我还小,我弟弟妹妹也小。

沈遂轻嗤一声,你弟弟妹妹的事放我身上也不是难事,更别说是少将军了,就是再加上你三婶肚子里的那个,对他来说也不是负担。

至于你,十六了吧,也不算小了。

他选个草多的地方席地而坐,盘着腿往海上看,真心说:韩霁这个人还不错,难得的是他爹娘也不反对他娶你,除了他我还真想不起来哪个男的能配得上你。

你喊我一声六哥,又救过我二哥,我一直拿你当自家妹妹看,你有什么顾虑只管跟我说,我帮你分析分析,再帮你传达要求。

海珠觉得好笑,他自己的婚事搞得如一滩烂泥,还有闲心来给她当情感大师。

你笑什么?沈遂不痛快了,他也不装了,撸起袖子说:快说,哥的终身大事就包在你身上了,你跟我好好说说,我也好过去交差。

哦?你帮他探前情,他助你娶媳妇?海珠冷笑。

那没法呀,谁让我俩都娶不到媳妇呢。

沈遂捡两个石子在手里抛来抛去,石子撞在一起叮当响,他继续说:我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没有偏帮他那一边。

我说的话也是真心的,可能过个两年才会谈婚论嫁,我现在没有嫁人的念头,对男人也没兴趣。

我明白了,还是不够喜欢。

沈遂有了喜欢的姑娘,在情字一事上格外敏锐,就是不够喜欢,当你喜欢上他的时候,这些外在的事都不是问题。

海珠没反驳,她对韩霁是有点想法,但不足以支持她打破现有的舒坦日子,她还有好多事要做,一个人带着龟出海打渔、去燕岛掰燕窝、开食肆做自己喜欢的菜,不紧不忙地赚钱攒钱,然后买个商船,这些都比成亲融进另一个家紧要。

也可以说是她还没过够单身的日子,不想要谈感情,爱情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个负担。

脑子里出现负担二字,海珠从一团迷雾里清醒过来,沈遂说得没错,最关键的一环是她不够喜欢韩霁,所以才有这么多顾虑。

嘿嘿。

沈遂窃笑一声,韩霁真是高估他自己了,他还有得熬。

他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说:行了,我知道了,你玩吧,我先走了。

他拿着风筝迫不及待的去码头,在码头雇艘渔船送他去岛上,上岛了他跟守卫打听了韩霁的位置,一脸兴奋地直奔过去。

韩霁正在检验岛上兵卒这半年来训练的进度和成果,看沈遂兴冲冲快步走来,他心里猛地一紧,接着脸上涌现出喜色。

他无心再观赏搏斗,抬脚往人少清静的地方走。

海珠不喜欢你。

沈遂开口就下重药,他见韩霁脸上的表情僵了,他坏笑着问:你以为我带来了好消息?韩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得沈遂心里发虚,他怂了,老老实实把海珠说的话重复一遍。

韩霁听过之后垂下眼不做声,过了片刻,他出声问: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我觉得她可能年纪小还没开窍,舍不得离开家,当然,归根到底是不喜欢你,若是喜欢你,翻山越岭也会跟你在一起。

沈遂说着说着又抖了起来,他模仿韩霁之前在船上说的话:这话你留在送嫁的时候再说——啧啧啧,我的确是说早了,可能我妹子就不会嫁给你……干什么!恼羞成怒是不是——见韩霁弯腰捡棍子,沈遂拔腿就跑,他边跑边笑,挑衅道:我俩现在是难兄难弟,实在不该起内讧,你把棍子放下。

韩霁不理他,追在后面一个劲撵,两人绕着岛跑,见坑就跳,见弯就拐。

最后还是沈遂体力不支,跑慢了一步被韩霁抓住一顿揍。

你是真下死手啊!沈遂满身灰地躺地上哎呦哎呦叫,你就不怕我去海珠面前说你的坏话?你太高估你的本事了,也低估了她的性格。

韩霁扔掉棍子也坐了下来,跑累了,也出汗了,心里的忐忑也随之消散了,他望着海面说:不用你插手了,海珠有顾虑,我等就是了。

就像她不愿意搬去府城,那他过来便是,就像涨潮退潮时赶海,只要肯用心,或多或少都有收获。

沈遂坐起来觑他两眼,这会儿冷静下来他开始后悔,嘴巴是过瘾了,但还有求于人啊。

太阳要落山了,你还不回去?韩霁问。

不回,我今晚住岛上陪你。

沈遂怕他明早会直接离开,他索性晚上就不回去了,明天直接跟船去府城。

……翌日一早,潮水还没退,官船就离岛东行,路过码头,韩霁站在船头往岸上看,码头上的人寥寥无几,一眼扫过去,没有他想见的人。

风平没来送我啊?长命踮脚往码头看。

他这会儿估计在忙着摆摊卖饼,风平跟冬珠每天早上会去街上卖烙饼,生意可好了。

沈遂搭话,他在码头上看见了毛小二,高声喊:毛小二,去我家说一声,我跟少将军去府城了,不回来了。

九天后我还来的。

韩霁出声,你不一起回来?沈遂摇头,你要是有事我代你去巡船巡村,不过我觉得你该露个面,村里的渔民训练得有模有样了,或许等五月份禁海了,你可以举行一场比武大会,各个村选出三五个人参赛,胜出的给些奖赏,他们训练也会更用心。

行,按你说得来。

官船越行越远,海珠随着赶海的人群往海边走,她身后跟着一灰一白两只肥猫,它们喜欢跟着人来海边玩,人赶海的时候它们也会在海滩上捉鱼。

少将军的船已经走了。

杜小五跟海珠说。

海珠往东看一眼,说:我不是来送行的,过了元宵节我要出海,先来把船收拾收拾。

拎水倒在船板上,她拿着扫帚把脏水往海里扫,两只肥猫一跃跳到船头,它俩精力旺盛地扑扫把头,又往海珠脚上踩,她上楼它们也跟上,她下底仓它们站在船尾喵喵叫。

舱里的桌椅都搬出来晒着,潮湿发霉的被褥抱下船准备抱回家洗晒,底仓的米坛子面坛子都是空的,水缸也是空的,这些都要装满补上。

海珠忙活了大半天,傍晚的时候喊上齐老三给她挑一担水来倒水缸里,粮水就准备妥了。

咪——回了。

海珠喊一声,她跟上齐老三问:三叔,你要不要跟我出海去采燕窝?齐老三转头往深海看一眼,摇头说:我离不了家,你二叔离不了我。

两只猫嗖的一下越过人跑了过去,海珠看着猫没再说话,到家了她又提起这事。

老三你跟海珠去,我白天不用你,有尿壶我能自己动手。

齐二叔开口,你往深海走一趟,没有你想的吓人。

齐老三被看透了心思,面上一红,他吭哧道:那行,我跟海珠一起出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