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死性不改的狗

2025-04-03 16:12:12

船行五天抵达永宁, 到了永宁,船上的岛民只剩十二个,另外八个先后在各个码头下船, 他们带着老酋长和少将军给的手书去找当地的亭长说明情况。

四月了, 再有一个多月又禁海了,在船上的日子过得真快。

海珠感叹,今年上半年好像做了很多事,她却感觉不如在家打渔的日子充实。

我嫌太慢了。

韩霁意有所指。

海珠轻哼, 船停稳了, 几个小的先下船, 她侧过身说:你不下船吧?直接回府城?先送你们回去,我去你家露个面。

别了,你有重要的事, 先去办你的事, 露不露面不重要。

海珠猜出他要带兵去广南最西边,既然有意让渔民铸就一道防守墙,那肯定要送兵过去驻扎在岛上和渔村里, 不仅是特训, 还要送武器过去。

另外一方面,她猜他放不下去琼崖掳人的贼船, 两艘贼船未归, 大理那边肯定还要来人查明情况。

码头上人多,韩霁不好动作,他背过手动了动手指, 低声说:等我回来了就来下聘。

在说什么?鹦鹉凑过来问。

你怎么又上船了?不是跟冬珠走了?海珠往船下看。

冬珠让鸟传话, 平生跑啦。

我下船了啊。

海珠往船尾走,我在家等你。

韩霁脸上浮出笑, 他收回探出去准备拉人的手。

侍卫将香蕉串和椰子、活鸡、螃蟹、野果都搬下船,舵手再次扬帆,官船在永宁码头停靠不足一盏茶的功夫又离开了。

嘎嘎嘎——这路鸟走过。

鹦鹉飞在海珠头顶,跟她一起去追快跑没影的人,它吆喝道:加油,跑快点,再快点。

平生跑累了,他停了下来,冬珠和风平也停了下来,海珠多跑一阵追上人,说:跑什么?是我二哥先跑的。

潮平呼哧呼哧地说。

腿短跑得还挺快。

长命敲了下平生的头,问:你想快点见到你娘啊?嗯,我想我娘了。

平生点头,他喘过气拔腿又跑。

快,他又跑了。

鹦鹉喊。

追他。

长命哈哈大笑着撵了上去。

海珠也无奈的跟着跑,过路的人看着他们,有认出人的,搭话问:海珠,你们跑什么?没事,闹着玩。

跑进村,在村口游荡的大黄狗欢喜地迎了上来,它绕着平生狂摇尾巴,平生嫌它绊腿推它走。

小黄,嘬嘬嘬。

潮平唤它。

大黄狗理都不理。

大黄,嘬嘬嘬。

长命试着唤它,它还是不理。

没用的,这狗就是这德行。

冬珠板着脸重重哼一声,说:再去我家,我也不理它。

呦,平生回来了?村里的人问。

嗯,大娘,我娘在家吗?在,没见她出门。

平生推开狗往家跑,刚看见门就大声喊,娘呜呜呜——我二哥哭了?潮平嘻嘻笑,他想家想哭了,我都没哭。

以后你笑话他,让他喊你喊哥。

冬珠出鬼主意。

好。

潮平应得干脆,我再去看看。

一行四个人走进于家的门,平生嚎的声音更大了,呜呜咽咽的,抱着秦荆娘不松手。

秦荆娘被他哭的眼红,抱着儿子轻声哄,看见其他孩子进来,出声说:海珠,你们先进来坐。

大伯娘,我二哥想你了。

潮平攥着衣角说。

嗯,这还是他记事后头一次离开我这么久。

秦荆娘抱不动了,她拎个椅子坐下去,哄道:不哭了,你看你弟弟都不哭,丢不丢人?跟你姐你哥出去就高高兴兴玩就是了,哭什么,又没人委屈你。

没人打他骂他。

风平说。

我知道,是他没出息。

风平沉默地盯着人看,他看着被母亲抱在怀里抽泣的小孩,不由出声:娘……嗯?渴了还是饿了?我去做饭。

秦荆娘要放平生下地,他却紧紧抱着不松手。

风平摇头,低声说:你哄弟弟吧。

他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土,心里琢磨着为什么他出门半月没想起娘,他有过想娘想到哭的时候吗?好像是有的。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平生的哭声和秦荆娘的细语声在回荡,潮平咬着手指发呆,时不时瞅一眼轻声说话的母子俩,他脸上没了笑,心情还有些低落。

长命左看右看觉得无聊,他走到檐下逗狗。

别哭了。

冬珠不耐烦了,都已经回来了,还哭什么?下次不带你了。

我也不去了。

平生带着哭腔说。

玩得比狗还欢的人不知道是谁。

冬珠咬牙,说:娘你别理他,他就是哄你的,他在船上跟我们玩的时候嘴咧的比碗口还大。

就是就是。

鹦鹉帮腔。

你知道什么?别乱说话。

海珠又想笑了。

鹦鹉叽喳几声,动了动爪子,待着她肩上不吭声了。

行了,不吵了。

秦荆娘推平生下去,说:我去做饭,你坐椅子上,腿都给我压麻了。

我想回去。

潮平溜下凳子,他抠着手指往门口走,说:大姐二姐,我们回去吧。

你也想家了?长命问,你哭一个我送你回去。

潮平不吭声,拖着脚慢吞吞往门口走。

到伯娘这儿吃饭,吃了饭再回去,快晌午了,你奶没准备你们的饭。

秦荆娘把潮平拉回来,说:坐着,伯娘去炖鱼炒肉。

她进了厨房,平生也跟了进去,他坐灶下烧火,嘴里絮絮叨叨讲岛上的事,会爬树的螃蟹,还有很高的树,大串的香蕉。

哥,我们回去吧。

潮平拉着风平的手往外扯。

我要留这儿吃饭。

风平搂住潮平,说:吃了饭我们就回去。

大黄狗过来了,它进厨房绕一圈,出来了走到大门口对着院子里坐的人汪汪叫。

干什么?想赶我们走?海珠气得捡起地上的石头打它,你等着,我们把你家的肉吃完,吃不完的打包带走,骨头都不给你留。

臭狗。

鹦鹉大骂。

小黄,闭嘴。

秦荆娘恼火地出来,你这死德行跟谁学的?再不闭嘴我打你。

挨了训,大黄狗瞬间蔫巴了,它垂下尾巴蔫了吧唧地走到大门外坐着。

潮平重重哼一声,这下不提回去了,屁股黏在板凳上,心想一定要大吃一顿再走,气死这臭狗。

鱼炖上锅,秦荆娘拿钱去找村里赶海的人家买三斤虾,又找人借坨肉买只鸡,回去了好一番折腾才吃上饭。

吃饭的时候大黄狗卧在桌子下面,老老实实等着人给它扔骨头,但这次没人理它,它闻着肉香舔着嘴筒子钻出来,绕着桌子走一圈,站在平生和秦荆娘中间眼巴巴瞅着。

平生抿着嘴偷偷丢了没啃完肉的骨头喂它。

不准喂它,饿它一顿。

秦荆娘盯着狗训。

大黄狗吓得塌下耳朵,它含着骨头低着狗头,愣愣地站着不动。

算了算了。

海珠见不得它可怜的样子,她揽下吐在桌上的鸡骨头扔地上,说:它就是这性子,说了它又不懂,别训它,也是一条好狗,怪可怜的。

狗还保持那姿势不动,嘴里的哈喇子都掉地上了,也不嚼含着的骨头。

秦荆娘叹口气,挟块鸡胸脯肉扔给它,无奈道:吃吧吃吧。

她一出声,垂下去的狗尾巴翘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大黄狗趴下去嚼骨头,吃了鸡胸脯肉就高兴了,忘了挨的骂,欢欢喜喜绕着桌子寻摸骨头。

走到海珠这边的时候,她跟冬珠各挟块猪肉喂它,走到风平和潮平身边,他俩挟块豆干扔给它。

长命嘿嘿笑,吃顿饭像是看了场戏,他挟了鸡头扔给大黄狗,说:明天跟平生去我家,我让人给你炖骨头。

想用吃的诱惑它背主?海珠问。

我试试。

长命看向其他人,问:行吗?不行,它是狗,别拿人的那套来对付它。

海珠严词拒绝。

那就算了。

长命听她的话。

饭后,冬珠和海珠帮秦荆娘洗碗,收拾利索了才出门离开。

大黄狗吃完骨头就不认人,送人出门的时候紧紧盯着,一直把人送出村了才回去。

这是怕我们转回去拿它家东西?长命琢磨道。

海珠重重嗯了声,盯的紧。

臭狗。

鹦鹉出声。

小鸟,唱个小曲。

潮平凑过来说,我给你开个头。

听鸟唱过曲,潮平也学会了两句,他哼了两声,鹦鹉不等他话落立马接着唱。

大晌午的,路上也没人,海珠就不管束它,任它在耳边唱,越唱越起劲,一直唱到大街上才闭嘴。

渴了。

它跟海珠说。

忍忍,马上就到家了。

走进青石巷,巷子里没有人,潮平快步往家里跑,大门开着,他跑进屋喊:奶,爹,你们看谁回来了?谁回来了?齐阿奶从齐二叔屋里走出来,说:我看看?不认识,哪家的小孩?走错门了?不认识我们可就走了?海珠笑盈盈地走进来。

走走走,都走,我待会儿请八抬大轿再接你们回来。

齐阿奶笑了,说:锅里烧的有热水,你们洗洗刷刷换身干净衣裳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