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鸟不喜欢他了

2025-04-03 16:12:12

午后睡醒, 海珠坐在檐下望天,她身侧站着侯夫人的丫鬟,正在给她敷脸和脖子, 为了成亲那日上妆好看, 皮肤要养一养。

猫不在家,鹦鹉悠闲地站在饭桌上,它时不时咂口水,用湿润的鸟喙清理羽毛。

鸟, 陪我说说话。

鹦鹉不搭理她。

你不说话怎么知道你嗓子好没好?海珠试图糊弄它。

鹦鹉啾了一声, 嗓音干哑, 一点也不清脆,它心烦地蹲了下去,鸟头埋在翅膀根下不吭声了。

也不难听嘛, 以后别再大喊大叫了。

海珠想笑, 它还挺在乎声音好不好听。

鸟不喜欢韩霁了。

鹦鹉哑着声音说话,听着像是中气不足,它愤怒地抱怨:鸟讨厌他。

丫鬟看过去一眼, 笑嘻嘻地说:你讨厌少将军做什么?你吃的松子榛果都是他托人从千里迢迢的京都买来的。

鸟哑然, 它从翅膀根下抽出鸟头,想说不吃了, 但张不开嘴出不了声, 松子真的好香,它喜欢。

为什么讨厌他?你声音哑了跟他有关?海珠咂摸出点意思。

是他让喊的。

鸟又来气了,他不喊, 让鸟喊。

海珠轻笑, 韩霁还误导她是鸟自发大喊大叫,她朝鸟勾手, 用指腹给它挠痒痒,说:今晚我替你揍他,给你出气。

鸟没听清,毛根痒痒,酥酥麻麻的,它眯了眼,爪子不自觉地抖抖弹弹。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丫鬟打水来给海珠洗去脸上的药泥和脖子上的珍珠粉,海珠站起来扭了扭脖子,随后进屋躺在新打的矮榻上,丫鬟端着瓶瓶罐罐来给她抹脸,抹了脸再脱下衣裳给她揉捏肩膀脊背。

鹦鹉站在衣箱上看一会儿,趁海珠不注意,它飞进砗磲壳里,鸟头枕着枕头,舒舒服服趴下睡了。

日头一点点西斜,当墙上的光晕被阴影覆盖,海珠一身轻松的开门出去,听到大门外有说话声,她抽开门栓开门,是齐阿奶陪齐二叔遛弯回来了。

海珠,我跟你说个事,我跟你二叔三叔商量着你成亲的前一天让老家的亲戚族人也都过来 ,我们家在永宁没亲戚,人少了办喜事冷清。

齐阿奶说。

行,我也有这个念头,初四那天让船过去接,傍晚来了住在客栈里,房钱我们出,住到初六我上船了他们再回去。

行行行,那我让你三叔明天回老家一趟,让他挨家挨户通知到。

齐阿奶高兴了。

办席在酒楼可好?家里的东西太多了,到时候还有嫁妆,要是在家里办席,地方腾不开。

海珠又问。

行。

齐阿奶比海珠还担心家里人多,人多眼杂,万一丢件什么东西,不说心里憋屈,问了又伤情分,还是在酒楼办席好,又热闹又省事。

那我去跟酒楼和客栈的掌柜打声招呼。

海珠折身进屋,丫鬟已经离开了,屋里只剩只鸟,她推醒它,说:太阳落山了,天凉快了,我要出去走走,你去不去?鸟瞬间清醒,它抖抖毛落在海珠肩膀上,说:走嘞。

话一出,沙哑的声音让它精神萎靡,垂头丧气地说:渴了,喝水。

海珠给它舀水,又抓把花生装钱袋里,这才带着鸟出门。

她绕去正在铺修的路,发现沿路的人家正忙活着挖坑,甚至有人挑着肥沃的河泥倒在挖出来的坑里,一心为栽花做准备。

海珠来了?有人看见了她,抹着汗说:少将军说再有七八天花就运来了,你到时候再来看,保准给你弄出一条花香扑鼻的锦绣路。

多谢你们费心了。

海珠心有感动。

嗐,这是我们的心意,你救了多少渔民先不说,就是那石台子上传授出海经验的老渔民,还有教人看天象的老水官,我们世世代代都受惠。

跟你费的心力相比,我们这点心意算什么。

老阿婆说的激动,我们心里都记着呢,你这个丫头了不得,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一生顺遂。

韩霁拉了车河泥过来,沉重的车轱辘声压下高亢的话音,他插话说:也夸夸我?我可没闲着。

你?我不夸。

老阿婆笑了,说:你虽是少将军,娶了我们广南的姑娘就是我们广南的女婿,我们不当面夸姑爷。

怎么说?韩霁问。

你做得好,你媳妇会夸。

另有人接话。

韩霁看向海珠,海珠顺着街坊的打趣说:不错,小伙子挺勤快,肯卖力还细心,你继续忙活,我去沽二两酒割二斤肉,晚上给你添道菜。

那你快去。

韩霁应和。

海珠又跟街坊说几句话,带着鹦鹉离开了,她先去客栈说事,十月初四初五的那两晚她包下整个客栈。

转头又去酒楼,初六一早迎亲的队伍来了她就要走,所以是初五宴席待客,她估摸着最多能坐十桌客,一个大堂再订两间雅间就差不多了。

按办喜事的菜色准备,你们订好了菜,菜单送去给我看看,或增或减我说了算。

海珠说。

行,一定给你准备妥帖。

酒楼掌柜欣喜,少将军夫人的出阁宴在他家酒楼办,以后他可有的说了。

路过医馆,老老实实蹲在海珠肩上的鹦鹉嗖的一下飞走了,它飞进医馆,在药童的惊呼声里落在大夫的案桌上,老大夫正在给人把脉,它谦逊地说:打扰了,鸟想看病。

老大夫看了眼走进来的海珠,说:你家的鸟名不虚传啊。

海珠尴尬地笑笑,说:它之前喊的太大声,嗓子哑了,您看看能不能治,或是给它扎两针?扎针?鹦鹉立马挺直了身板,它想起了穆大夫手里的针,瞬间生了悔心,翅膀一展,鸟从窗户里飞了出去。

打扰了。

海珠歉意地冲医馆里的人说,转身出去追鸟。

你跑什么?不是要看病?海珠从树枝上取下鸟,她拐进巷子,说:你跑太快了,没听见大夫说他能治,嗓子病了就给嗓子扎两针,明早就能好。

鹦鹉嗓子里挤出含含糊糊的音,它装傻不接话。

海珠暗笑,继续说:你要是反悔了就说一声,我让丫鬟去请大夫到家里来,你躺鸟笼里,他来给你扎几针,就是可能要拔撮毛,不对,可能胸前背后都要拔,不然针扎进去了出不来……不扎不扎不扎——鸟吓得炸毛。

哪个贼孩子在乱喊什么?破锣嗓子难听死了。

右边院子里的老阿婆喊。

鸟伤心地抽噎一声,尾巴也垂下来了。

海珠要笑死了,她憋着笑继续教育鸟:以后可不能再自作主张了,我知道你聪明,但好多好多事你都不知道。

不敢了。

鸟垂头丧气。

乖。

海珠摸摸鸟爪子,她想了想,又转过身往街上去,说:我给你买两个苹果,回去了蒸熟给你吃,我有次病了嗓子哑了,吃了韩霁的独家秘方蒸苹果,之后嗓子就好了。

鸟更伤心了,他都不给鸟蒸苹果,鸟不喜欢他了。

海珠:……糟了,好像挑拨离间了。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外面作秧子。

老阿婆骂骂咧咧往出走,想吃苹果回家找你娘买去,在老婆子门外嚎什么丧?海珠一把拽住鹦鹉的爪子,迈腿就跑,鹦鹉像个沙包似的随着她的跑动颠上颠下。

一直拐出巷子,海珠才停下步子,她深吸几口气,带着鹦鹉去买苹果,这个季节的苹果是从大理运来的,刚到成熟季,量少价贵,海珠过去称了五斤就要一两银子。

挺贵啊。

她接过苹果说。

是不便宜,量少。

女老板认识海珠,说:粮价肉价蛋价都压下来了,什么时候让少将军再压压果价,价钱低了果子好卖。

这个难度大,北方的果子运不来。

海珠带着鸟走出铺子,一人一鸟又换条巷子绕路。

到家了海珠就开始蒸苹果,锅里煮粥,篦子上放碗,碗里装苹果,她盖上锅盖,跟鹦鹉说:你等着,粥煮好了苹果也就蒸好了。

鸟怕猫回来了,它钻进厨房站在灶台上,在热烘烘的蒸汽里等着蒸苹果。

天色不知不觉中黑了下来,韩霁修路回来了,他先回家洗澡换衣裳,洗去一身汗味,又挂上香囊才过来,进门问:鸟在不在?它怎么没在家?鸟听见他的声音就生气,它闷不吭声,就是不搭理他。

在厨房。

海珠带着笑说,我在给它蒸苹果。

哦,蒸苹果啊,苹果水润嗓润肺,可能有用。

韩霁走进厨房,见鹦鹉蹲在灶台上,说:海珠对你真好。

鸟还是不理他。

它说它不喜欢你了,它的嗓子是因为你的主意叫哑的,你还不给它用你家的独门秘方蒸苹果吃。

海珠幸灾乐祸地说。

忘了,没想起来。

韩霁是真没想起来,解释说:不是给你煮茅根水喝了?没用——鸟气炸了。

才喝了一天,就是有用也没见效,或许明天就好了。

韩霁不急不躁,他揭开锅盖看了眼,说:能吃了,我端出去给你晾着。

鹦鹉不许他碰,还是海珠说能吃了,它才不情不愿跟着韩霁飞出厨房。

其他人或坐或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齐阿奶嫌弃地撇嘴,说:鸟都被你们惯坏了,没个鸟样。

海珠跟韩霁不接话,鹦鹉也不搭腔。

你怎么也在拉泥铺路?人手不够用?海珠问。

人手够用,我就是闲来无事找点事做。

韩霁见星珠踉跄着扶着桌子走过来,说:苹果还烫,不烫了分你一半。

鹦鹉不吱声,它不是霸道的鸟,星珠让它骑她的龟,它愿意跟她同吃一个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