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搬家落户

2025-04-03 16:12:04

于来顺抱着孩子不说话, 反正孩子在他家。

我是改嫁给你,不是卖给你,我要跟我的孩子来往, 也要平生认这边的亲人。

秦荆娘缓慢开口, 她看向于来顺,继续说:你要是觉得我改嫁跟了你就该跟前夫这边断了联系,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于来顺垮了脸。

当初怎么说的?我不记得你当初说过什么。

秦荆娘现在不惧他,你娶我就是为了让我再给你生一个, 也说会好好待平生, 可没说要买我小儿子。

海珠进屋拿了两锭金子出来, 说:我娘留下的聘银是八两,这是二十两,双倍还给你。

于来顺看看秦荆娘, 再看看金子, 想到海珠跟沈家的关系,真要抢孩子的话,他完全不是对手。

行。

他忍着气妥协, 随你们, 但平生还是姓于,他既然是我儿子, 就不会回你们家。

你好好待我娘, 我们就当寻常亲戚处着。

海珠把两锭金子给秦荆娘,你带走吧,家里现在不缺钱, 这二十两你带回去, 免得落你婆家人的埋怨。

秦荆娘不要,我哪能拿你的钱, 我匆忙改嫁就是为了给你治病,现在你又翻倍还我,这算什么?你要是跟我算这么清楚,以后就别喊我喊娘了。

海珠只好把两锭金子收回来,她跟于来顺说:你哪天要是待我娘跟我小弟不好,我就把人接回来我自己养,现在这房子就是我买的,我有房有钱,养得起两个人。

女儿给娘当起了娘家人,于来顺好笑,又不得不服软,权当多了个十来岁的丈母娘,他给出保证: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你娘跟平生。

然后看向秦荆娘,这下可以跟我走了吧?我进屋收拾东西。

她过来住了半个月,里里外外的衣裳添了五身,棉袄棉裤占地方,鼓鼓囊囊装了一包袱。

秦荆娘提着包袱去院子里把桌上的布也收拾了,跟海珠和冬珠说:衣裳做好了我给你们送来。

于来顺一手抱孩子,一手接过包袱往外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只得改变态度,冲海珠姐弟三个说:我家门朝哪边开你们也知道,想娘了就过去吃饭,我不常在家,你们过去了也自在。

海珠应好,冬珠牵着风平不做声。

夫妻俩抱着小孩走远了,对门的婶子出来问:这……荆娘怎么走了?我大儿子出海没了,儿媳妇改嫁了,之前是想孩子了,回来住些日子。

齐阿奶已经坦然了。

这样啊,也是,荆娘还年轻。

对,还年轻,该找个伴过日子。

齐阿奶赞同。

这么一折腾也晌午了,海珠进屋做饭,冬珠安静地帮她烧火,风平坐在院子里掉眼泪。

哥哥——潮平坐在地上,挤到风平怀里给他擦眼泪,我不哭,你、你不哭。

这是个从落地就没了娘的小可怜,有他对比着,风平又哭了几嗓子就不哭了。

又没拦着不让你去找她,哭什么?齐阿奶瞥他一眼,想她了吃完饭就能过去。

风平叹口气,擦干眼泪说:奶,你不懂我的难过。

齐阿奶:……齐二叔被逗笑了,进屋烧火去,你二姐烧火不如你,别把菜烧糊了。

有了事做,饭后再睡一觉,醒来后再坐木板车去海边赶海,风平也就不伤心了。

他愁的是他大姐二姐要回家,但不打算带他。

这趟搬家只有海珠、冬珠和齐老三回去,齐阿奶留在这儿照顾齐二叔,风平和潮平回去了不起作用也被留下了。

*一夜过去,天色放明,海珠推着木板车带老龟去海里捕食,等它吃饱了她把它送去沈家,托沈遂帮忙照顾两天。

郑家的行李已经搬去码头了,海珠跟冬珠空着手过去,官船也靠岸了。

官船上还有二三十个巡逻的守卫,他们身上穿得黑红色的兵服在码头上格外显眼。

船上有两个见过海珠的兵卒,他们下船帮忙把行李都搬上去,停靠不足一盏茶的楼船又离了岸。

这是谁啊?敢搭乘官船。

码头上的人议论纷纷。

回去的时候顺风,不足半天就到了回安码头,齐老三和郑海顺还有海珠都是在码头下船,取了寄存的渔船撑船回去。

等他们回村了,巡逻的官船已经走了,留话是两天后过来接。

只是走了一个月,再回村放眼望去只觉得陌生,海珠觉得她对这里已经没有归属感了。

海顺回来了?我们还在琢磨你们啥时候回来。

河边洗桶的男人说,你们跑出去一趟可亏了,村里没有匪寇过来。

这是好事。

郑海顺笑笑。

渔船靠岸,海珠站在家门口看着大门紧闭的石屋,又转身往海面瞅。

齐老三叹口气,他愁眉苦脸的往家走,他是真舍不得他从小长大的小渔村,这一搬走就是挪了根了。

三叔,只捡用得上的拿,瓶瓶罐罐就别带了。

海珠交代,她没进屋,先去找村长说明情况。

接下来两天,她家不断有人上门,有族人想借住房子的,也有人想买这个带小院的石屋。

海珠通通拒绝了,她还有点舍不得,觉得以后还可以回来住段日子。

至于不准备带走的东西,她让魏金花先来选,其他的再送人。

临走的那天早上,等船的时候珠女过来了。

因为你在这个村住,六哥想着有熟人,把我送了过来。

我刚落户,你又要搬走了。

她幽怨极了。

这个也是没法料到的,就算没我,你也会在别的村。

海珠看向她,说:我们村的人不错,你在这儿的日子不会多难过。

珠女没接她的话,转而问:你在永宁见过六哥吗?他问起过我吗?见过,没问过。

不管珠女还有什么想法,海珠不打算在这种事中插手,她撇得干干净净的。

你能不能帮我……不能。

海珠果断地打断她的话,指着河道说:搭船去码头,从回安码头坐商船去永宁码头,早上出门下午就到,想找人自己去找,不难的。

河道上拐来一艘官船,海珠冲还在家墨迹的齐老三喊:三叔,船来了。

岸边堆了好些东西,被褥和箱笼最占地方,船靠岸了,村里的婶婶嫂嫂帮忙抬着东西搬上船。

船上的守卫下来抬着渔船上去,一大一小两艘船放在船板上也没占多少地方。

海珠,还回来的吧?有人问。

回来的,这里也是我的家。

海珠趴在船舷上朝河边的人挥手,一转头看见齐老三瘫坐在船板上掉眼泪。

想回来还是可以回来的,搭乘商船来回很方便的。

她有些尴尬,怎么有一种罪大恶极的感觉。

离村越来越远,齐老三站起来往回看,伤心得又是抹眼泪又是擤鼻涕,不一样的,再回来就是做客了。

海上风大浪大,海珠吹得有点冷了,她上楼翻出小棉袄穿身上,帽子也戴上,包裹严实了坐在船板上欣赏湛蓝的大海。

冬珠也学着她的样子,一会儿看海一会儿看天。

展翅翱翔的海鸟飞累了落在船舷上,鲜红的鸟喙埋在翅膀下清理羽毛。

退潮了,水下的沙滩暴露在阳光下,跟不上潮水的螃蟹和海螺火速往沙底钻,搁浅的海鱼无力地摆尾,挂在礁石上的海草滴滴答答淌水。

赶海的人过来了,哄抢着先捡搁浅的鱼,又分散开来用铁铲挖开沙滩上的小鼓包,海螺和海蚌争先恐后的把螺肉和蚌肉缩回壳里。

随着日头的偏移,沙滩上的人逐渐减少,挖得坑坑洼洼的沙滩在涨潮的一瞬间又夷为平地,埋在沙里逃过一截的蛤蜊趁机逃往海里。

潮水又为海边的渔民带来新的一波海物。

*抵达永宁码头时,正值潮位最高的时候,海水拍打着礁石溅起三尺浪,停靠的渔船在潮水里晃荡不已。

船上的守卫帮忙把行李都搬下去,然后问海珠打算把渔船放哪儿。

劳烦你们帮我抬放到海里,船锚砸紧点。

镇上的渔民多半是把渔船停放在码头,有守卫看着不会有人偷,海珠也只得把船放这边。

齐老三也要去帮忙,海珠拦下他,说:你回去把木板车拉过来,我跟冬珠在这儿看着行李。

船上要做上记号,别跟旁人的混一起了。

齐老三交代。

放心,交给我。

海珠看到毛小二了,她去问:毛二哥,船停放在码头有没有什么规矩?按月交钱,船上用红漆写上你的名字,取船的时候出示户籍。

毛小二冲打瞌睡的人吆喝一声,杜兄,有人存船。

一艘船一个月一百文,海珠身上正好有银子,她直接交了一年的船费。

船落户了,只差人落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