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仙在陶家吃过晚饭离开,他离开之后,陶椿告诉家里人她跟邬常安后天一早要带小核桃回公主陵。
回去也行,你俩在这儿还要下地干活儿,回去清闲些。
陶父没意见,就是没啥好东西给你们带回去,以后再下雨,我叫你哥给你们送松树菇。
鹅毛。
冬仙提醒一下。
对对对,去年二丫头不是要鹅毛做什么被子?走的时候忘记带走了,我用草灰和雪搓洗几遍,晒干收起来了。
之前过去忘记捎过去了,你们这次带走。
陶母说。
陶椿也忘记这个事了,她记得陶母当时要拿鸡毛鹅毛沤肥的,竟然又留下来搓洗干净了,真是亲娘啊,太把她的话当回事了。
*次日太阳初升时,春仙要跟山陵使离开,离开前他来陶家跟妹妹和外甥女告别,他最疼的是春涧,这趟离家最舍不得的也是她。
他殷殷嘱咐妹妹和妹夫要照顾好孩子,吃饭、睡觉、外出要注意的一一叮嘱。
山陵使还在等着,春仙不敢多耽误,末了抱抱春涧,转身快步离开。
陶青松看着大舅兄离开,不是很舒坦地说:我这个亲爹还能亏待亲闺女不成?瞧他担心的。
冬仙神色不变,没有接话。
吃醋?觉得闺女被抢了?陶椿把话挑明。
陶青松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挠头说:我去放牛。
等陶青松走远,陶母才说:他这个当爹的是没当舅舅的上心,吃醋也白瞎,没人搭理他。
冬仙神色舒展开,她拿起筐,说:爹娘,我们下地吧。
二妹就别下地了,你在家等公主陵的人,免得客人到了主家没人,再慢待了人家。
陶椿应下,她是不想再下地干活儿了,不过她在家也没闲着,将一家人的脏衣裳收集起来去河边捣洗。
陈青云一家是傍晚时到的,陶椿把他们一家安顿在她二叔二婶家,陶二叔家里只有老两口住,空闲的房屋多。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陶青松赶来公主陵的大青牛,陶椿一家跟着陈青云一家离开定远侯陵。
回去吧,别送了。
陶椿挥手。
小姨,我会给你写信的。
小核桃扭身挥手。
陶桃慢下步子,等牛驮着人拐进山道,她才转身往回走。
行在路上,陶椿看着牛蹄下的路,从定远侯陵到安庆公主陵要绕过六座山,两陵之间直线距离不远,就是绕弯多,一直在山脚的谷道绕行。
修这条路要把山上滚下来的石头和横木移走,有坑的地方填一下,藤草杂树连根挖了,人多的话,五六天就能完工。
邬常安说。
要修路是吧?我在帝陵也听说了。
陈青云接话,听说山陵使要把惠陵的十几个陵捏在一起,盘成个圆,搞成山外的小镇。
我们公主陵就是这个小镇,要开办集市呢。
陶椿高兴。
我娘说我从帝陵嫁去公主陵,没嫁亏。
雪娘玩笑。
小核桃坐在陶椿身前,她坐累了趴在牛背上,听见这话她支起身子说:多亏有我婶婶。
对,多亏有你婶婶。
雪娘赞同,她逗弄问:你跟你婶婶离家好几天了,想不想你娘?小核桃点头。
她夜里哭不哭?闹不闹人?雪娘问陶椿,我家白云四五岁跟我回娘家的时候,我跟她爹都在,她夜里还哭闹着要回家,真是金窝银窝不如狗窝。
陶椿摇头,小核桃在陶家的日子过得惬意的很,一天到晚乐呵呵的,压根没听她提过她爹娘。
一路闲聊,抵达公主陵时太阳还没落山,邬常安去山上还牛,陶椿牵着小核桃先回家。
我二堂婶。
小核桃眼尖,看见脚步匆匆的石慧。
石慧也看见陶椿了,她挥挥手,脚步没停。
行至邬二叔家,他家的烟囱在冒烟了,灶房有说话声,青果一个人在院子里玩。
青果弟弟。
小核桃喊一声。
翠柳闻声从灶房出来,见是陶椿,她目光一亮,是陵长大人回来了啊?感觉好些天没见你了,还想的慌。
真想啊?陶椿笑问。
可不是嘛,我们都盼你回来,好进山制陶。
忙完榨油,陵里的人清闲下来都不得劲,太松散了,手上没活儿聚在一起唠嗑都没意思。
小核桃看见黑狼黑豹在家门口探头探脑,她高兴地往回跑,我爹娘回来了。
早回来了,两口子在你们离开第四天傍晚就到家了。
翠柳说。
那我也回去了。
陶椿说。
晚上在我家吃饭。
翠柳高声说。
陶椿摆手,她小跑起来追上小核桃。
青果拎着小铲子走到路上好奇地望着。
黑狼和黑豹迎上两个主人,二狗蹦跳着往人身上扑,小核桃被狗扑倒,她爬起来继续往家里跑,边跑边喊:爹,娘,我回来了。
姜红玉从灶房出来,一见小核桃喜笑颜开。
娘,你想不想我?小核桃高兴得像黑狼黑豹一样蹦来蹦去,她嘴甜地说:我好想你跟我爹,想得我吃饭都吃不下。
我看你还胖了,这可不像吃不下饭的样子。
姜红玉捏一下她的脸,抬头问:弟妹,这丫头没给你添麻烦吧?没有,虽然我俩一天三顿同桌吃饭,不过打交道不多,她都是跟着我妹妹和我侄女一起玩。
陶椿实打实地说。
姜红玉牵着小核桃往院子里走,说:没添麻烦就好,你俩坐着歇歇,我再来揣点面,没料到你们今天回来,我就做了我一个人的饭。
陶椿见院子里没有木机,想来是杜星带人把木机搬走了,她坐下问:我大哥呢?巡山去了?昨儿跟杜管事一起抬木机去山谷,不见人回来,估计是在山谷里忙着盖房,或者是烧炭,把人绊住了。
姜红玉说,对了,成王陵和安王陵来人了,把粉条领走了。
陶椿噢一声。
小核桃进灶房,不一会儿捧一碗滚烫的米汤出来,说:婶婶喝。
谢谢小核桃。
陶椿惊喜地接过来,她摸摸她的小手,问:烫到没有?没有呀。
小核桃开心地蹦一下。
回家好还是在我娘家好?陶椿问。
小核桃想了想,说:陶奶奶家里人多热闹,我们家人太少了。
姜红玉闻言走出来,问:娘再给你添个弟弟或妹妹就热闹了。
陶椿差点被呛到,她放下碗问:大嫂,你有喜了?姜红玉笑着点头,八九不离十,我跟你大哥回来的那晚,邬菜花绞死一条菜蛇没吃,你大哥拎回来打算剥皮爆炒,他剥皮的时候我闻到风里的味道就吐,那晚啥都没吃。
第二天早上醒来还吐,我算了算发现这个月月事迟了五天,一直到今天还没来,想来是有了。
陶椿替她高兴,她揉揉小核桃的脸,说:恭喜啊小核桃,你要当姐姐了。
像春涧一样的妹妹吗?小核桃问。
对,也可能是像小毛和青果一样的弟弟。
姜红玉说。
小核桃想了想,说:行吧,那她要快点长大,她要是长慢了,我就出山念书去了。
陶椿心想她大嫂肚里这个要在明年生出来,明年小核桃五岁,等小二长到五岁,小核桃还真出山念书了。
我回来了。
走到家门口,邬常安见院子里的人没发现他,他吆喝一声,还提醒说:陵长大人,陈管事来了。
陶椿扭头,见是陈雪,她起身说:你消息够灵通的,我刚到家没一会儿。
我听到陵里的狗吠声出门查看,路上碰见石管事去给人接生,她跟我说是你们回来了,我过来看一下。
陈雪说。
谁家要生孩子?陶椿拿凳子给她坐。
我一个小婶子,这是她第五个孩子,她年纪不小了,好像是三十有四,不晓得是不是年纪大的原因,这胎怀相不好,人瘦肚子大,估计生得艰难,我小叔叫石管事过去瞧两眼。
陈雪闲聊,她想想自己,幸好跟李方青和离了,她住在娘家他没脸过来,往后她不会再怀孩子。
陵长你看看,这是成王陵和安王陵拿粉条的账单。
陈雪递出一张纸,接着又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纸,说:这是我这几天召集陵里的人商讨的,增添了七款陶器,样式都有更改,你得空瞧瞧。
陶椿收起来,说:陵里剩下的粉条被我卖出两千斤,卖给山陵使了,六百两银子,你留意一下,近几天可能有帝陵的人过来。
撇除这二千斤,余下的分给陵里的人,不如就定在明天,这事交给你张罗。
陈雪欢喜地应下,看来她管事的位置保住了,她不用担心这个管事的名头落在胡二嫂身上了。
第170章 羊肠套子提上日程 接生婆摸着石头过河……陈雪离开后,天色黯淡下来,陶椿把手上的一卷纸递给邬常安,让他连带带回来的包袱一起拿进屋。
陶椿进灶房,看见盆里的面团,锅里煮着粥,她心里有数,撸起袖子说:大嫂,你跟小核桃好几天没见,回屋聊聊悄悄话去,我跟邬常安来烙饼。
姜红玉没听,她坐在灶前没动,说:不急这一会儿,小核桃今晚跟我睡,有的是时间说话。
我来烧火,老三烧火不行,我可不想吃焦黑的饼子。
我在我丈人家,厨艺可是能排上号的,也就回来了遭嫌弃。
邬常安在门外接话,对了,我哥呢?巡山去了?抬木机去山谷了。
小核桃接话,她牵着小叔的手,悄悄说:小叔,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别伤心。
邬常安眉头一皱,他思索一圈,想不起来有啥值得他伤心的事,他蹲下问:啥秘密?你说。
我娘肚子里有娃娃了。
小核桃觑着他的神色。
真的?这是高兴事,我伤心啥。
邬常安双手托着大侄女的头如揉面一样来回盘,他趁这个机会告诫说:小叔晓得你机灵,但你还是个小孩子,不要掺和大人的事,之前是不是你跟陶桃说我不能生的?之后也一直关心这个事,一听到生孩子就盯着我瞧,你瞧出什么了?这不好,不讨喜,陵里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天天把生孩子挂在嘴边。
小核桃脸发烫,是臊的,她明确感觉到她小叔是真不喜她操这个心。
我以后不掺和了,也不盯你了。
小核桃小声保证。
嗯。
邬常安放开她,问:是不是跟你爹学的?我爹夜里跟我娘说的时候我听见的,那会儿没睡着。
小核桃偷偷往灶房瞥一眼,小声说:我爹担心婶婶会嫌弃你,不要你。
邬常安深吸一口气,琢磨着要把邬常顺打一顿。
不会。
邬常安拍拍大侄女的头,说:你婶婶可喜欢我了,我俩没孩子也能白头到老,你这个小丫头就别替我担心了。
闻言,小核桃大松一口气,她是真担心她小叔留不住她小婶婶。
我去看邬菜花。
小核桃怕还要挨训,她不自在地大步跑开。
邬常安站在原地想了想,他跟他大哥提过两三次了吧,但不中用,他大哥还是操心他房里的事。
如此,他走进灶房,笑着说:大嫂,恭喜啊,我听小核桃说我又要多个侄儿了。
姜红玉笑笑。
幸好,你没像小核桃一样叫我别伤心。
这丫头跟我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叫我别伤心,人小鬼大,操心的多。
邬常安佯装玩笑,见他大嫂神色有变,他接着继续说:我一问才晓得,她夜里装睡听见我哥忧心因为孩子的事,陶椿会嫌弃我离开我,她替我担心得不得了。
姜红玉听明白了,她尴尬得笑不出来,含糊地支吾几声,她抬头直面小叔子,说:我晓得了,等你大哥回来,我跟他说一声。
显然,不管是明面上还是私底下,老三都不情愿让人谈论他们两口子的私事。
姜红玉尴尬得想逃,虽然没提她的名字,但她清楚老三知道她背后跟邬常顺议论过。
你去二叔家一趟,看二堂嫂回没回来,不晓得陈雪的小婶子情况咋样了,你打听一下。
陶椿转移话题,又说:大堂哥和二堂哥估计不在家,二堂嫂要是还没回来,你问问二叔二婶,夜里要不要你去接一下。
我直接去生孩子的那家走一趟,问二堂嫂什么时候去接她合适。
邬常安说。
陶椿点头,你先去跟二叔二婶说一声。
邬常安出门离开。
陶椿拿陶盆舀锅里的粥,说:大嫂,有前车之鉴,你哪怕生过一胎,这一胎会好生一些也不能放松警惕,不能把肚里的孩子养太大了。
姜红玉不再琢磨老三的话,跟着转变话题,讨论起生孩子的事。
锅洗干净,陶椿快速将一坨面擀成薄饼贴在锅上,烙死面饼子不需要油,用火星慢慢烤,来回翻面,两面都烤成微黄色,薄饼就熟了。
纯面饼子,没弹性,有嚼劲,没发酵过的面瓤哏哏的,嚼着是纯麦香。
烙第二张饼子的时候,陶椿和姜红玉母女俩分吃一张饼,这种饼子不夹菜,干吃也不噎。
九张饼子烙好,邬常安还没回来,陶椿她们先吃。
临睡时,邬常安回来了,他端饭回屋吃,说:还没生下来,我没见到二堂嫂的人,她在屋里没出来,我隔着门跟她说我后半夜的时候去接她。
陶椿放下手上的图纸,问:生娃的妇人情况咋样?生多久了?还有劲吗?早上发动的,一整天了,我听说已经灌上参汤了,是胎位不正,孩子的脚先出来,生得艰难,请了大夫也不中用。
邬常安捏捏鼻子,他似乎还能闻到血腥味,满院子的血气,他走一趟沾了一身。
陶椿想了想,她下床穿衣裳,说:我过去一趟。
你不会接生,也没生过,又没法力,去了也没用,除了添个人头,出不上力,还是待家里睡觉吧。
邬常安不建议她走这一趟,他劝说道:你今儿去这家,明儿另一家生孩子你去不去?去了这一家就要去那一家,漏下一家就有一家不高兴。
睡吧,明早早点起来去探望一下。
陶椿又坐回床上,他这番话说得在理,她就是过去守一夜也出不了力。
我要是有法力就好了。
陶椿痴心妄想。
邬常安没敢接话,她要是有法力,他早吓死了。
吃完两张饼子一碗粥,邬常安把碗筷洗一洗,又打水洗漱,忙过一阵才睡在床上。
夜半,鸡鸣头一声,邬常安从床上爬起来,陶椿也跟着坐起来,说:我陪你一起去。
两口子开门出去,邬常安从仓房里翻出落灰的灯笼,倒上灯油点亮,两个人一人提个灯笼带着黑狼和黑豹离开家。
邬二叔家的狗最先听到动静,两只半岁大的小狗跑出家门狂吠,邬二婶还没睡,她开门出来,见两点亮光往西去,猜想是老三去接石慧,她进灶房烧水,准备给儿媳妇煮碗热乎的饭。
陵里的狗吠声接连响起,不少人惊醒了,但没人开门出去查看,谁也不确定门外是人还是野兽。
邬常安牵着陶椿走进陈平家,黑狼黑豹闻到血腥味不安地呜呜叫,两只狗贴着人走。
陈平还坐在院子里,有人进来他也无力起身迎接。
还没生下来?陶椿问。
还没有,也没声了。
话刚落,映出火光的卧房里发出一声嘶哑又凄厉的痛嚎声,陈平猛地站起来,打着晃没走几步重重摔在地上,他紧张地问:娘,咋回事?是孩子生出来了吗?屋里没人应声,石慧脱掉半件衣裳,她光着膀子跪在床尾,颤抖着将孩子的两条腿塞进去。
她忍着恐惧伸手进去,不知过了多久,她扶着床站起来,一条血淋淋的胳膊垂下来。
胎位正了,头移过来了,大娘你推一推肚子。
石慧浑身打哆嗦,她颤着声说。
床上的妇人面如金纸,眼泪和汗珠混在一起,她闭着眼,在婆婆的连声劝说下憋着一口气使劲。
婴孩细微的啼哭声跟着公鸡的啼叫声一起响起,屋外的人没听见,石慧听见了,她不顾自己一身血,赶忙跪倒在地查看,帮着清理胎盘。
这会儿屋外的人听见了孩子的哭声,陈平靠在门口大声问:大人小孩都没事是不是?陈平的老娘开门出来,说:你媳妇睡过去了,这一胎受了大罪,要好生坐两个月的月子养一养。
好好好,活着就行。
陈平抹眼泪,太吓人了,他孩子差点就没娘了。
给石管事做点饭,这回多亏了她。
陈母吩咐,说罢又关门进去。
陶椿见陈平站起来,她阻止说:我二堂嫂这会儿估计没胃口,你就别忙着做饭了,待会儿她忙完我们接她回去。
另一间屋跑出来两个小孩,高一点的丫头哭着问:爹,我娘还活着吗?活着。
我娘能不生孩子了吗?我想要娘,不想要弟弟妹妹了。
另一个丫头呜呜咽咽地哭,含糊地重复她想要娘。
屋里也响起两道孩子的哭声,这似乎是个泄洪的信号,陈平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抱出两个小的,拥着另外两个大的坐着门口也跟着哭。
陶椿:……邬常安也无话可说。
门又开,石慧走出来,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外褂,手上拎着自己的脏衣裳,从光亮里走进黑暗,她啥也看不清。
二堂嫂,忙完了?我们来接你回去。
陶椿过去扶着她,她跟送出来的陈大娘说:人我们接走了,你忙着照顾大人和小孩吧。
弟妹,你咋来了?石慧回过神。
二堂哥不在家,邬常安过来接你回去,我跟他一起过来的。
石慧想起来了,她忙昏头了,天刚黑那会儿,邬老三是来找过她。
离开陈平家,石慧闻着草木的味道,脑子清醒过来,她推开陶椿,扶着腿瘫坐在地上,说:我走不动了,让我坐一会儿。
陶椿也蹲下来,她打着灯笼拔一把草揉出汁,青涩的草汁味渐浓,她递到石慧鼻下。
石慧接过直接塞鼻子里,她瓮声瓮气地说:弟妹,多谢你啊,我又救了两条命。
谢你自己吧。
要不是你提议让我学做接生婆,我可没这个机会救人性命。
石慧坐不住了,这会儿后怕和激动席卷全身,她浑身瘫软,索性躺倒在地。
她望着天上的星星跟陶椿讲她最后是怎么给人接生的,胳膊上的感觉似乎还在,她晕晕乎乎的,差点哭出来,太吓人了。
生下来的是个小子,左腿估计坏了,不晓得是脱臼还是被我掰断了,往肚子里塞的时候,两条腿不愿意进去,我用劲大了。
石慧说。
这种情况能保住命他就该谢你了,坏条腿跟命相比是小事,你别怪罪自己。
陶椿宽慰她。
我没怪罪我自己。
石慧歪过头看她,请求道:陶陵长,你能不能想法子买一百四十三个羊肠套子?陵里有一百四十三对夫妻,我觉得他们都需要这个东西。
我了解到的,好些妇人都很愁怀孩子的事,年纪大的害怕怀上,孩子小的也担心再怀上。
山上的羊群还没长大,这会儿肯定不能宰杀,陶椿敲敲额头,说:行,我想想办法,把分发羊肠套子的事提上日程。
她本来是打算等到冬天宰羊了再办这个事的。
陶椿应下这个事,石慧高兴的很,她又歇了会儿,才站起来跟着陶椿和邬常安往回走。
送石慧到家,陶椿和邬常安带着两只狗回家,进门发现邬菜花盘在门前的石头上晒月亮。
鸡叫又起,鸡叫三声了,天要亮了,陶椿反应过来,邬菜花是在等太阳升起,而不是晒月亮。
它倒是会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