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两个时辰,两人又躺在了一起,陶椿之前睡了一会儿,这会儿睡不着,她睁着眼一会儿翻个身,嫌热了就把脚探出去,冷了又缩进被窝搭男人腿上捂着,把邬常安折腾得也睡不着。
是不是还想要?他低声问她。
才不是,我就是睡不着。
陶椿不承认。
邬常安闷笑一声,他搂着她往上提,跟着手探了下去,隔着层布,他时轻时重地摩挲揉捏。
渐渐的,陶椿的鼻音变了调,她咬着唇,下意识贴上他。
过了好一会儿,邬常安指尖被温热的水迹洇湿,贴在怀里的人也蹬着他的腿僵直了片刻。
陶椿伸手往他身上探一下,他不是没反应,她一碰上,它就抖了抖。
他的身体很实诚,有问题的是他的心。
陶椿从他怀里坐了起来,也拽起他,她披着被子从背后抱着他。
邬常安看出她的意图,他挣扎道:睡觉吧。
你睡得着?陶椿凑到他耳边嘀咕,别害羞嘛,你不能只伺候我,也别冷落你自己。
你这女鬼没脸没皮的。
他往下看一眼又迅速挪开目光。
陶椿埋在他肩上好奇地看着,她小声说:长得有点凶……你藏什么藏,背挺直了,让我看看。
邬常安紧紧攥着她的手,这会儿又不想她说话了,太羞耻了。
陶椿低垂着眼脸红耳赤地觑着,另一只手攥着他的衣摆,趁他不注意,她猛地伸手摁上去摩挲一圈,下一瞬她被他大力搂过去抱在怀里。
邬常安亲上她的嘴,他忘情地啃咬她,也忘了心里的顾忌,一手握住她的两只手去攥住他。
陶椿要躲,他偏偏不让,不是好奇?隔岸观火多没意思。
……等一切结束,床上乱得不成样子,陶椿站在地上等他换床单,末了甩了鞋子倒在散发皂角香的被窝里。
邬常安出去漱了漱口,回屋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他动作小心地躺了下去,借着昏黄的灯光,他撑起头安静地望着她。
看了许久,他俯身亲一下酡红的脸蛋,才躺下抱着她睡觉。
一夜无梦,陶椿醒来发现邬常安还在睡,思及昨天发生的事,她笑了笑,跟着跨过他下床去穿衣裳。
邬常安等陶椿出门了,他才睁开眼,又躺了一会儿,他也穿衣开门出去。
今天无雪也无风,天上还有霞光,看样子要出太阳了。
邬常安跟着进灶房,对上看过来的目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陶椿噗嗤一声笑了,你还害羞了?邬常安:……都怪你,玩得太过分了。
陶椿不跟他扯,她使唤道:去拿两个番薯,早上吃粥。
一说回日常的事,邬常安身上的不自在劲跟着散了,他进仓房拿番薯,看挂在梁上的熏鹅,出来问:鹅还熏吗?等熏鸡熏猪腿的时候再跟着一起熏,对了,你扫块儿雪地,撒点苞谷喂鸡,雪大,它们找不到食,别饿瘦了。
陶椿交代。
哎,晓得了。
陶椿在屋里做饭,他就出去扫雪,削的番薯皮混着苞谷粒一起撒地上,他大声咕咕一阵,歇在树杈上、藏在牛圈里、钻在柴垛里的鸡都跑出来抢食。
他远远走开,仔细数了两遍,回去说:只剩三十六只鸡了。
原先是多少?不清楚。
陶椿:……狗突然叫了一声,邬常安快步跑过去,正好看见一只偷鸡食的斑鸠飞起来啄狗头,他气得抓一把雪砸过去,大声骂:你们不得了了,偷我们的鸡食还啄我们的狗,你等着。
说着,他跑进屋拿出弓箭,走前拽一个苞谷棒子,用苞谷做饵,他藏在牛圈里把偷食的鸟雀射下来一半。
你俩的早食有了。
邬常安从雪地里捡起死鸟,他拔出箭,突然兴致冲冲地跑回去,说:你的箭法不是不行吗?我教你个法子,你射鸟,一个冬天下来,箭法指定有大长进。
陶椿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不过她提醒他:我没长靴,快给我把长靴做出来。
我今天把木盘子给你做出来,明天就动手做鞋。
邬常安有了干劲,他把八只死鸟扔地上,说:鸟毛烧了喂狗,免得卡它们嗓子,我去选木头。
陶椿看见鸟起了吃卤鸟的心思,不过看两只大黑狗都馋得流口水了,她就没跟它们抢。
鸟塞灶洞里烧干净毛,一屋的毛臭味,陶椿打开门散味,出去问:牛油搁在哪儿?水缸旁边的雪堆里。
弟妹,还没吃饭啊?大堂哥看见人喊一声,他提个麻袋进来,说:我过来给你送点辣椒,你把辣椒倒出来,袋子我拿走。
邬常安从仓房出来,他去接东西,说:你们吃饭了吗?吃了,我们这就要出门搭大棚了。
堂哥,进来坐一会儿。
陶椿没话找话。
大堂哥摆手,他接过邬常安递来的麻袋,说:我回去了,你们忙。
我们也吃饭。
陶椿说。
吃过饭,两人各忙各的,邬常安带着狗去竹林剥竹箨,陶椿在家切牛油煮辣椒,不时接待上门送辣椒和花椒的人。
好在来送香料的大多是要去搭大棚的男人,他们把东西放下就走了,也无需陶椿费心思找话寒暄。
一个时辰后,邬常安剥竹箨回来了,陶椿把一应香料都准备齐了,她让他赶忙做木盘。
木盘好做,之前做木活儿有现成的木板,邬常安用炭条在木板上画上线条,劈出榫头,凿出卯眼,榫头和卯眼嵌在一起,他拿出骨胶熬化沿着木缝刷一圈。
看他弄得差不多了,陶椿烧火开始炼牛油,这次熬制火锅底料她又添一样东西——蜂蜜,本来是想用麦芽糖的,现做是来不及了,只能用蜂蜜代替。
临出锅的时候,她舀一碗蜂蜜倒锅里,甜味能中和辣味,免得习惯了清淡的人被辣得一个劲嘶气。
一大锅牛油熬的火锅料装了两个半盆和一整盘,陶椿做好了端出去冻着,正好遇见年婶子来送蒜苗。
这就做好了?你姐夫说你还要蒜苗蒜瓣和老姜,我说我家种的蒜苗多,我给你拔一捆送来。
我大姐早上送了五六斤来,够用了。
陶椿快步接过蒜苗,说:这些我也用的着,婶子,你晌午在我家吃饭吧,我用这个煮个锅子。
不行,我家没新鲜的肉,我宰只鸡爆炒吧。
年婶子不着痕迹吸一口香味,她笑着说:那行吧,我闻着挺香的。
陶椿喊邬常安去逮鸡,她进屋洗锅烧水,也给年婶子安排个事,让她剥蒜苗。
鸡宰杀好,盆里的牛油凝固了,陶椿端进来倒菜板上,她拿刀切一角下来,锅里的猪油热了,她把火锅料丢进去,随着火锅料炒化,灶房里的香味又浓重许多。
年婶子受不了这个香味,她忍着呛人的香气坐灶前烧火,一边探头看着锅里翻炒的鸡肉,这个色可真诱人。
陶椿削几个芋头切小块儿倒锅里一起翻炒,末了淋半瓢热水,她又添点盐,剩下就是盖上锅盖焖着。
这只鸡有点老,要是三四个月大的小黄鸡,不用加水焖,就这样翻炒,肉炒熟了撒一大把蒜苗就能吃了。
陶椿说,要是有新鲜的肉,你就煮半锅鸡汤,火锅料炒香了把鸡汤倒进去,之后什么萝卜、豆芽、韭菜、萝卜秧、粉条、牛肉羊肉猪肉切片一起倒锅里,想吃什么加什么,要是嫌不够味,用葱末蒜末酱油醋和辣椒油调半碗汁蘸着吃。
你说的太快了,我记不住。
不如这样,杀猪宰羊那天,你过去做饭,就做你说的这个汤锅子,我让陵里的人都过来,咱们坐棚子里吃一顿。
年婶子思量着说,也是庆贺我们往后再无粮食危机。
好。
陶椿赞成,那等粉条做完就杀猪宰羊?对,庆贺丰收。
年婶子是真高兴,明年多种番薯多养猪羊,年底杀猪宰羊的时候我们再办个流水席。
在咱们公主陵可真是有劲,越过越有劲。
陶椿说自己的感受。
也就今年有点劲,往年分粮食都犯愁,哪有心思琢磨这个。
年婶子说实话,你看外面多厚的雪,要不是为了做粉条搭大棚缠灶,出门压根看不到人影。
这么说是我的功劳了?陶椿笑着说。
对,托你的福。
是你跟陵长领导有方,一心惦记着陵里的人,你们要是有私心,大伙儿也不会在雪天毫无怨言地出门。
陶椿说。
你俩互灌迷魂汤呢?一个劲吹捧,来人了都没发现。
陵长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呦,你咋过来了?年婶子诧异。
不是你叫邬老三喊我过来的?陵长也愣住了,那小子说瞎话?他过去传话说你喊我过来吃饭。
我怕我说请你来吃饭你不来,就打着我婶子的名头请了。
邬常安在外面说,我婶子在我家吃饭,你也过来尝尝我媳妇炒的菜,保准你没吃过这个味。
陵长没反驳,他闻着味就知道这顿饭差不了。
来了就留下,陶椿刚做成的火锅料,炒了只鸡,咱俩都尝尝味道。
年婶子说。
陶椿掀开锅盖看看,鸡肉熟了,芋头也能戳动了,她把蒜苗倒进去翻炒一下,再端来砂锅,在底上铺上两把粉条,再把鸡肉和芋头铺上去,最后淋上汤汁。
火炉里生起火,四个人就围着火炉在灶房吃饭。
陵长看着红彤彤的锅子有点不敢下筷子,这看着就辣,他斟酌着先挟一个芋头,芋头入口,一股香浓刺激的味道让他胃口大开,没有他想的那么辣。
年婶子挟块儿鸡胸脯肉,这块儿最不进味,但有这个汤汁佐着,嘴里一直有这个味,直到鸡胸肉咽进去了,她也没尝出腥味。
好吃吧?邬常安问。
陵长点头,这菜下酒,给我舀两勺酒来。
年婶子动了动嘴,想着在小辈面前,她就没扫他的面子。
你俩喝不喝?陵长问,你们婶子不喝酒。
陶椿跟邬常安对视一眼,她压着笑,说:不了,昨儿喝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