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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109 纠结挣扎

2025-04-03 16:14:25

二丫回到学校先去翻找了户籍政策, 省内户口流转都困难,更别谈跨省迁户口了,心里有了个底, 她去找了对她的事给了诸多帮助的老师, 这个老师了解她的家庭情况。

你的意思是你姐目前的户口是农业户口?对, 她结婚后把户口迁到村里了,离婚了也没迁回来。

不太好办,中央限制农民流向县镇、大城市, 据我了解到的,当年下乡的知青, 在这几年如果没能通过考大学考回城市,他们的户口还是在乡下或是公社, 能勉强回城的也只有暂住证。

你大姐本来就不属于我们这边的人,连暂住证都办不了, 她来这里生活就是黑户。

二丫抠着手指沉默, 思考了良久, 问:如果是跟本地人结婚呢?我的意思是,算了, 挺不靠谱的,她呆呆傻傻的又不能生, 我也没法给她找个好男人。

这个办法你也别再琢磨,你在这边又没关系, 就是跟本地人结婚,除非男方有关系,不然女方的户口还是迁不过来,生了孩子,孩子还随母亲的户口走。

二丫看老师低头继续看书, 就知道这个话题他不感兴趣或是他不喜欢,尴尬地搓了搓手,识趣地告辞出了办公室。

她走到拐角,准备下楼的时候听到办公室门碰上的声音,有些神经敏感地回想她之前的话是不是有触碰到老师反感的地方,一直思索到宿舍也无果,只得作罢。

宝芝回来了?案子怎么样?闵旻问。

二丫把她见到的几个受害人的情况说了,案子还在审,我走的时候判决结果还没下来,我也不知道那些被替代上了大学的人会怎么样。

她坐在炕上,直愣愣地盯着墙壁,转头问:你说,要是她们的录取学校知道这个情况,会不会允许她们去上学?我如果是大学校长,我就让她们来上大学,从大一开始读,本来人家就考上了,也是准大学生。

闵旻愤慨地说,还说应该把那顶替上大学的人也给关进监狱。

我也想,她们太可怜了。

她们的学籍被顶替了,顶替的人怕被教育局发现破绽,就想法设法地压着那些女孩继续在乡下种地,不给她们继续高考的机会。

就像那个怀孕的女人,被村里的土霸王逼嫁人了,要不是警察找上门,她还会继续羡慕考上大学的村支书女儿,继而认命。

她们这边一直留意着报纸上的消息,但半个月都过去了,判决结果还没出来,顶替大学名额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报道。

有人忍不住去问老师,家里有关系的同学也在找人打听,二丫这半个局内人知道的消息还是从室友嘴里听到的,她现在有空闲时间就去做家教,留在学校里不是上课就是吃饭睡觉。

教育局在彻查这事,别的地方也有这种情况,所以报纸没报道,但也走漏了风声,听到消息的肯定都夹紧了尾巴,老实做人。

每当宿舍讨论时政的时候,二丫都是一个倾听者,她的知识来源仅限于课本。

从懂事到现在,愁苦的是生存和生活,对国家大事没有精力关注,致使她的眼界狭窄,听闻她们话题想到的都是没价值的东西,一直不敢发言。

就像她的家务事每次在脑海里打转,都在出口前憋死在法律条文漏洞和案件讨论面前,跟上得了台面的国家时事对比,她要说的宛如狗屁倒灶的污糟事。

*从二丫离开,大丫每天都翘首等她回来,一等就是两个月,她爸跟二宝被判刑了,她妈天天在屋里摔打叫骂,大宝小虎一个能跑出去玩,一个天天去上学,都能逃走,只有她,逃不了打骂。

大姐,她又掐你了?小虎放学回来看她碰到腰的时候吸气,掀开衣摆看,腰上青青紫紫的都是手印。

嗯,妈要是工作没丢就好了,她不在家就好了。

大丫叹气,她妈现在也不出门,就天天躺家里睡觉,睡醒了看哪哪都不顺眼。

别喊她喊妈,她就一个毒蜘蛛。

喊谁毒蜘蛛?谁是毒蜘蛛?老娘生你养你供你上学还成毒蜘蛛了?杜小娟刚从屋里出来就听到白眼狼的话,掐着他耳朵往上提,啐他:没良心的狗崽子。

你就是毒蜘蛛,蹲监狱的也是,你们打我大姐,还逼走了我二姐,要不是你们要卖我二姐的通知书,我二姐怎么可能不回来?小虎踮着脚,手抱着掐他耳朵的手,用坑坑洼洼的指甲去掐她肉,她使劲他也使劲。

呸,毒寡妇。

他朝她吐口水。

杜小娟看他眼睛里仇恨的光,她记得这个年纪的二丫挨打时眼睛也是这样的,顿时心里燃起一把火,她松开他的耳朵,拧住他的胳膊往地上一推,下脚的时候想着这是儿子又收回脚,把尖叫阻拦的大丫捶了两拳,气散一点了指着地上的儿子,威胁道:瘪犊子,我看你好日子过多了把你养憨了,明天也别去给我上学了,免得心野了。

不去就不去,有你们这样的爸妈我嫌丢人。

他从地上爬起来,把他大姐扯开,想继续骂又怕她挨打,只好憋屈的继续吐口水。

走,我们出去。

口水吐干了,他拉着大姐出门,经过巷子里坐着说闲话的人堆时,也不敢像以前那样热情打招呼,两人像一大一小两只耗子缩头缩脑地跑到洗衣服的堰边坐着。

大丫偷瞄脸色胀红的小弟,起身在周围捡碎瓦片,给,你打水漂玩。

小虎沉默地往水里砸瓦片跟土坷垃,没心情打水漂,两人一捡一扔,堰边除了水声就是风吹树叶的嗦嗦声。

以后她再打你你就打回去,要不然就跑出门,她现在是劳改犯的媳妇,要脸的很。

小虎虎声虎气地指点笨大姐。

她就掐几下捶几拳,我越跑她越有气。

刚刚才为称呼干仗,这下大丫也长记性了,当着小虎的面也不喊妈了,她垂眼轻声说:我挨得住,就是,你明天还去上学吧,你二姐就是上学才有主意,你看她现在上学也能赚钱,你去上学吧。

小虎摇头,学校里的同学都知道他家里的事,骂他是坏种,编排他要偷他们东西,他以前玩的好的伙伴都离他远远的,就连被革职的革委会队长的儿子都瞧不起他。

大丫以为他是在跟妈呕气,笨嘴拙舌地说:学费都交了,她说不让你去上学肯定不管用,她又不是学校的老师。

而且,你二姐喜欢读书,你上学她也高兴。

小虎抿嘴瞪了她一眼,恨恨地把一捧土坷垃使劲砸在水里,没说去还是不去,好想长大,长大了我就去找我二姐。

大丫嘴唇动动,瞟了弟弟一眼,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小虎还是背书包去上学了,出门的时候,杜小娟坐在堂屋门口抖腿说:昨天不是说不去上学?啧,睡一觉起来忘记了?小虎脚步停了一下,急匆匆地出门了,巷子两边门对门都是端碗吃饭的,他羞臊地埋头穿过巷子,拐弯后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在一个废弃的老屋门口坐下。

一直等到学校的打铃声响,他像是溺水的人爬上岸一样,泄力靠在土墙上,瞅着刺眼的太阳,任由眼睛酸痛的流下眼泪,然后爬起来往学校跑。

一直等到四月份苏愉跟小远回校,二丫听到消息出校门去搭电车,上车了往后走的时候看到平安,她在走道另一边坐下,问:平安,你也是回去?嗯。

平安点头,看又有人上车,他往里面移了个位置,被中间人挡着,两人自然而然的没再说话。

呦,做一趟车过来的?小远听到喊门声来开门。

你这是搁酱油里泡了的?像是换了张皮样的。

平安朝他肩膀捶了一拳,也壮实了。

二丫姐记得关门啊,别让小黑小花跑出去了。

小远转头说了一声,回过头抱怨:唉,沙漠里太晒了,风又大,我也不好跟妈一样用头巾包脸,还没到两个月就给晒黑吹皱了。

妈呢?妈,哎,是你不讲究,我看妈就没黑多少。

平安进屋先找妈,亲亲热热地说一会儿话才得空跟小远唠嗑。

你俩去你们屋里说,吵死个人。

苏愉看二丫有话要说,打发两个小伙子滚蛋。

平安哼了一声,翻个白眼问:有没有想吃的菜?我去饭馆里买回来。

捡我喜欢吃的买就行了,我都想吃。

等两人出门了,她才问二丫:这段时间还好吧,顶替上大学的事公安怎么判的?我在报纸跟收音机上也没听到消息啊。

还在查,我们镇上的已经抓起来了,教育局还在查别的地区的,暂时还没结果,但我爸跟二宝已经关进去了,我妈的工作也丢了。

她把这段时间的事粗略地说一遍,至于我爸还有其他人判了多少年我也不知道,宁叔可能知道的清楚一点。

苏愉点头,问:你是不是还有事要说?对,就是我想把我大姐给带出来,但我翻了户籍政策还问了我老师,但好像都行不通,她的户籍迁不过来,投奔亲属不行,我现在是集体户口,嫁人不行,找工作迁户口更不行。

二丫希冀地瞅向她,苏婶,你有没有别的办法?农村迁往城市迁不过来,你有没有试过农村迁往农村,你攒了多少钱?可以去这边农场和乡下问问,在农村买个废弃的房子或是十来平宅基地,不要田地也不要其他权益,先过问村长的意思,村长同意了让他带你去派出所开迁入证明。

苏愉盯着二丫,继续说:如果这也办不成,而大丫也急着要逃离你妈,那就不迁户口直接带过来,反正依她的学历也找不到工作,来了你就租个小房子给她住,先给安定下来再慢慢找赚钱的机会,像农场收割庄稼,还有家庭作坊择洗羊毛,实在不行还有那巷子里开的小饭馆,可以去洗碗,工资低点但也够她吃喝。

二丫笑了,婶,你总有办法,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你,我愁了两个月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是因为我知道未来的走向啊,八十年代初有闯关东的,再过一两年南方大规模建厂,那时候离土不离乡就会很普遍,户籍在乡下,人在城市里。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苏愉追问。

二丫脑子有点乱,她瞥开视线,不敢跟一向待她坦荡的人对视,我、我先租个小房子把我大姐弄过来算了。

可以,这样方便,不用跑手续要证明,就是查黑户的时候躲一下。

苏愉点头,没再问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