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批复申请的时间是七月初过去, 在九月中旬回来,再晚防护林下雪就回不来了。
苏愉趁宁津来的时候组织了一场为自己要去开展工作的送别宴,让二丫把大丫和小虎都带来, 这也是两人第二次过来。
目前小虎在大队小学上学, 学校的同学都是周围好几个村的, 不知道小虎家里的情况,又听闻他是从中部地区搬过来,对他挺好奇的, 态度也友善,小虎也适应良好, 这次过来说话就有本地人的方言味儿了。
大丫现在在做什么?切肉的时候,苏愉问剥蒜的大丫。
在城东头的一家饭馆里洗盘子洗碗, 有时候客人多了我也帮着洗菜切菜。
大丫笑眯眯地说:婶子,你看我胖没胖?我在饭馆里天天吃饱饭, 还有肉, 村里人都说我吃胖了, 也好看了。
是胖了,你们之前太瘦了, 胖点好看。
那个饭馆是我给补课孩子的堂婶开的,老板娘性子很和气, 还让小虎放学了过来一起吃饭。
二丫说:虽然是开饭馆的剩饭剩菜多,但人家要不开口, 小虎只能放学回去了自己做饭吃。
自己做饭也挺好的,又不是啥困难事,你跟大丫七八岁的时候已经在做一家老小的饭了,我家小远平安在八九岁的时候中午也是自己做饭。
又不是富裕家庭,你俩一个在上学还在赚钱, 一个赚的钱还要去看病,别惯着孩子。
苏愉对二丫说:你姐在饭馆吃饭那是正当的,是工作餐,再带上小虎,那就是人情,是你要还的。
能不去就不去,家里买好了米面粮油让小虎自己做饭吃,大丫要是有一天嫁人了或是不在饭馆里打工了,那小虎吃饭咋办?趁他现在不叛逆,好习惯从小就给培养起来。
那我以后就不让小虎去了,家里米面粮油我准备的有。
二丫受教,她人情世故懂得少,多亏有人愿意教她。
这顿做的菜都是家乡的口味,二丫还好,小远平安还有大丫小虎吃的停不下筷子,平安揉着肚子说:还是妈做的饭好吃,妈,你以后空闲了就招我们回来,你做一顿家乡菜给我们吃。
宁津停筷子看着蒙在鼓里的傻儿子,你妈躲你们都要躲进西北沙漠了,你再多说几句,她都要吓得不回来了。
行,以后空闲了我给你们做。
苏愉想到有两个月不见儿子,回来待不到三个月又要分配工作,她就格外好说话。
饭后,小远平安洗碗,苏愉放小黑小花出去撒尿,看着两只狗她有些犯愁,她要是去了西北,狗肯定是带不走的,那就只能留给小远照顾。
家离学校不远,林学专业的老师跟同学大多认识它俩,到时候可以给栓在林场边上。
人还没走,她已经开始为离开做准备了,可见之前说她不确定能不能去西北的事也是胡诌的。
走,我们出去玩去,我们还没一起出去玩过。
小远擦着手走出来,提议说:小虎还没去过动物园吧,我们先去动物园逛一圈,然后出来去买点东西。
他瞅向爸妈,嘿嘿道:妈,我想买皮鞋穿,平安也想。
买就买呗,买双鞋还把平安给捎上,我又不是没给你们钱,或是不许你们穿猪皮鞋。
苏愉给宁津示意,看到没,这么大孩子了,手里有钱,买鞋还要打报告。
我爸都没穿,你不是说穿一脚蹬臭脚嘛。
小远总觉得他还小,穿猪皮鞋都是结婚了的男人穿的,穿他脚上挺不自在的,但现在学校也有人穿,他就再想试试。
而且现在还有三节头皮鞋,你帮我去瞅瞅哪种适合我。
行,那我们就先去买鞋。
苏愉进屋去拿包,对跟进来的男人说: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你现在还觉得是还在上学的原因?你十八九岁都在琢磨娶媳妇了吧?买双鞋还会寻求你奶的意见?宁津捏了下鼻梁,说:我又没咬死说是上学的原因,你看你一棒子恨不得把我按死在坑里。
我可舍不得,你可是我男人……在她男人的盯视下,她忍不住大笑,抱住他的腰往后仰,反驳说:这次我可没提为难人的要求。
你自己心里有数。
他哼了一声。
院子里站了五个人,旁观屋里敞亮又畅意的笑,平安点了下脚,戏谑道:再等等,给老两口点浓情蜜意的时间。
小远给了他一肘子,在外人面前也敢开爸妈的玩笑,欠揍。
两人出来,平安看他老父亲脸上绷不住的笑,忍不住啧啧两声,老男人的春天啊。
能走了吗?他问。
走,你们先出去关上门,我要给狗解绳子。
苏愉让他们都出去,没人在家她都是把狗给放下院子里,疯着玩的时候空间大些。
你出去,我来解。
宁津推她。
平安忍不住了,牙都要酸掉了,行了行了,都走,我来解,几秒钟的事还推来让去,有这时间都走出巷子了。
他像赶鸡一样,把院子里人都往出赶,满脸的嫌弃。
都记好了,以后平安要是帮他媳妇做事,咱们笑死他,让他现在牛气。
苏愉指着他,我都给你记在小账本上。
记,你记,我不怕。
他扒着嘴角做个鬼脸。
小虎噗嗤一声笑了,对上平安瞅过来的视线又收回了笑,等关门了,他才说:平安哥好好玩。
他现在的心理年纪跟你一样大。
苏愉吐槽说。
学校周边也有供销社,但东西少,他们要去城中心的三层楼的供销社,这就要坐电车过去,一行七个人,就小虎还对这有轨电车好奇,站在车下瞅电线,坐在车上盯着司机。
妈,你看这两种皮鞋哪个适合我?小远提着鞋问。
你穿着试试。
小远瞟了眼柜台边上的售货员,庆幸自己今天没怎么走路,袜子没汗湿。
买三节头的,平安也是,一脚蹬的猪皮鞋给你爸买一双。
她看向宁津,说:你去把三节头的皮鞋也试穿一下,穿着好看就两双都买了。
我不要,我开车穿皮鞋不舒服,我穿千层底或是帆布鞋都行。
苏愉皱眉,她给他买了不少软底鞋子,竟然还要帆布鞋,拿一双不开车的时候穿,换着穿,哪怕穿一天两天也行,别盯死了一种鞋。
同志你好,麻烦帮我拿两双四十一码和一双四十三码的三节头皮鞋,还有一双四十三码的猪皮鞋。
苏愉自己决定,也不征求男人的意见了。
以后你俩买新奇的衣服鞋子的时候,看着要是适合你们爸,尺码合适的也给他买回去。
苏愉交代俩儿子,昂头开玩笑说:再不打扮,我们四个走出去就成了老父亲领大女儿跟小儿子出来逛街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平安怪腔怪调地拖着嗓子说:他就穿个老头汗衫,你也喜欢呐。
这话宁津爱听,提着鞋子愉快地去结账。
苏愉也是笑的脸都红了,这臭孩子太招人烦了。
宝芝?哎,真的是你哎。
二丫回头看,是闵旻,她攥了下手,打招呼说:你也来买东西啊?我带我小外甥女来买东西吃,太久没见了,她都不认识我了。
闵旻看向其他人,苏婶她认识,另外的两个高大男生应该就是她的两个儿子了。
这是我姐跟我弟,这是苏婶,苏远和宁平安,我们也是出来逛着玩。
二丫介绍,然后指着柜台那边说:那是宁叔,是苏婶的爱人。
哇,他俩竟然一个随爸姓一个随妈姓,好有意思。
又一个大惊小怪的,平安暗暗翻了个白眼。
还买什么吗?不买了就去动物园。
咦,遇到同学了?宁津提着四双皮鞋走过来递到两个儿子手里。
不买了,待会儿出去的时候给小虎买点吃的就能走了。
苏愉看了二丫一眼,问:这位同学,我们要去动物园,你是?苏婶,我叫闵旻,一个文在门里,一个文在曰下,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动物园吧,我带着外甥女没伴也不好玩。
行,那一起去。
苏愉不在乎多一个人,出供销社的时候买了几包零食,除了宁津和小远平安,其他人都分的有。
进了动物园,小虎和大丫就玩疯了,还捎带着一样激动的小丫头,闵旻晃了晃胳膊,抱怨说:小丫头有点胖,把我胳膊都压酸了,总算愿意下地走路了。
挺可爱的,胖乎乎的,皮肤又白,看着就想逗。
苏愉说。
是可爱,高兴的时候会哄人,发浑的时候恨死人了,恨不得给打一顿。
闵旻看向二丫,问:宝芝,你弟也是这样吧?还是一直很乖?不乖,他在不会说话的时候特别喜欢哭,白天哭夜里也哭,我带着他睡的头一年就没完整睡过觉。
会说话了嘴就闲不下来,见不到人了就扯着嗓子一直喊,不搭理他他就哭,特能哭。
还调皮不懂事,我带他去上课的时候,他下课不尿尿,上课蹲我课桌下面尿,不让他说话他非要说。
二丫盯着回头冲她笑的小虎,也笑了一下,继续说:不过小孩子可能就这样,乖的时候很贴心,也会哄人,会心疼人。
她对小虎的情绪很复杂,以前尤是,她在还是孩子的年纪就像妈一样伺候娃,对着同一个妈,她又成了被嫌弃被厌恶的娃,而被她当娃照顾的成了妈怀里的乖宝宝。
她喜欢小虎吗?非常喜欢,他是她一手带大的,从出生落地伺候到会走会跑会关心人,无疑,她是疼爱他的。
但落差也让她矛盾,在她妈面前,她像是伺候少爷的奴婢,但她又不是真奴婢,她跟他是姐弟啊。
现在好了,她从困局里爬了出来,她能看到的事变多了,能做的事也多了,往日的复杂情绪随着她离开那个家庭也逐渐简单化,小虎于她是满心喜欢她的弟弟。
你好辛苦,要是让我日日夜夜带孩子,我早把她打的害怕我了。
闵旻嘻嘻笑,你真是好脾气,你弟看着就很喜欢你,他竟然还会带孩子!她瞅着外甥女拉住小虎的手,这个小人精前天来的时候,她拿娃娃哄她都不给抱。
我弟人缘很好的,他在家的时候,一整个巷子里的孩子都跟他玩。
苏愉笑了一下,轻步离开,给这两个沉浸于讨论小孩的姑娘让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