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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 怀念

2025-04-03 16:14:22

腊月十八, 苏愉跟宁津准时去上班,宁津连跑了两趟短途,中途没休息, 一直到腊月二十九才停下来。

苏愉的工作简单, 盘点生产物资, 准备年货,到腊月二十九了把厂里分给正式工人的年货—每人橘子和梨子罐头五个、五个咸鸭蛋、两斤肉、一斤棉油分下去,厂里就关门正式过年了。

平安跟小远像是掉到米缸里的老鼠, 家里十个罐头,留四个送礼, 剩下六个,一天吃一个都能吃到年初五。

走, 去供销社买年货。

苏愉把钱票分给男人,你妈跟平安姥那边, 你看着买, 想送什么买什么。

宁津懒得管这些琐事, 把钱票推给她,说:你看着买就行了, 我都说了你是当家人,采买年货啥的都是你的事。

苏愉更不想操这心, 买的东西人家不满意反过来又说她抠门,平安, 来,这钱给你,你带你爸去买给你奶和你姥拜年的东西,他要是偷懒不想去,你全买成奶糖我都不管。

那我要是去买, 剩下的钱都是我的?平安问。

对,能剩多少是你的本事。

苏愉这话一出,平安攥着钱蠢蠢欲动,就连小远要翘首等他妈给他分钱。

爸,你歇着吧,我去买。

平安积极揽活儿。

男人瞪了苏愉一眼,伸手把儿子手里的钱给夺了下来,不敢劳烦你。

走,陪你买年货。

他伸手揽着女人往出走,刚走到大门口就赶紧松手,出门了又成了个正经男人。

你俩跟上。

苏愉回头喊屋里的两个孩子。

进了供销社苏愉想跟男人分开买,回头跟他说他也点头,但他就是跟在她身后,她买二两烟叶他也买二两,她去称两斤奶糕他也称两斤。

苏愉回头瞪他,你爹又不吸烟,你买烟叶送谁?宁家男人一水的都不吸烟,非常好的传统。

……那就送我老丈人吧。

他拧眉,我跟你后面,你觉得我能买就点头。

苏愉不知道该说什么,小远跟平安来到供销社要是手里有钱像是馋猫见了鱼,让宁津买点年礼他像是柜台上的东西要跳起来咬他肉一样。

苏愉去买两条鱼,对他说:你买四条,一家两条。

话落地她心里就不痛快,人家找她麻烦,她还要操心给她们买年礼?你自己买,无非就这么些东西,买多买少,买好买差都是你的心意。

她不再吭声指点他。

她不吭声了,回去的路上她看他拎的东西,也没买错,份数也对,你看,哪是不会买,只是懒得操心罢了。

刚走到巷子,就有人给苏愉打招呼:赶紧回去,你爹来了有一会儿了,在门外等着。

爹,咋这个时候来了?苏愉快步走回去就看老头又捏着烟斗坐在门口。

爹,走,进去坐。

宁津扶他起来,拎起门口的桶走在他后面,桶里面的鱼还在水里扑棱。

要过年了,给你们送点鱼,这是村里堰里放水逮的,野鱼,吃着味儿好。

三四个月了,他腿养好了,现在走路也不受影响,过年队里分了东西他也往小闺女这儿送点,他摔着腿小闺女跟小女婿接他来照顾,出的力最大。

苏愉说让他跟老太太自己吃就好了,哪还用往镇上送,我过年分的有油,我跟宁津合起来都有两斤,你回去的时候带一斤走,之前他往家里买的油都还没吃完。

她进屋去给他分了一斤的菜籽油出来,棉油是棉籽炸的油,没营养味儿还不好,她不打算给爹妈。

苏昌国看避不了小女婿,反复琢磨,还是当着他的面说出了他来的目的,小愉,小远爸那边你是怎么安排的?今年还要回去烧几张纸吧?还没满孝呢,亲儿子不去实在不好看。

嗯,我打算的是明天送他过去。

苏愉说。

老头瞟了眼女婿,看他低垂着眼没说话但也没变脸,想来两人是商量过的,但他想着小闺女已经再嫁了,还带儿子去祭拜前人总归让人心里不舒服 ,她也招人排贬。

你别去,我带小远去,我也知道地儿。

他选择为闺女考虑,外孙总归是差了一层。

这事本该让你哥带小远去的,但他是个指望不就的,我带小远去,要是遇到许家人了他们也不敢胡闹。

许家老太婆是个不讲理的,当初想赶小愉走,等小愉真要改嫁了她又想扯皮,还是不让小愉跟她再见面的好。

苏愉看了眼老头的腿,你腿才好,路又不算近,早上地面上打的还有霜,你别逞强,再摔了可不好养了,我自己去。

她看了眼宁津,继续说:到时候我站远点,让小远去磕几个头就行了。

苏老头皱眉,额头上皱起的褶子都显示着他的不高兴,我明年还能种地,你别把我想的碰下摔下就不中用了,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儿小远跟我回去,明天早上我送他过去。

苏愉还想说什么,小远走进来说:妈,我跟我姥爷去,我扶着他,一定不让他摔着。

那天晚上他妈跟他后爸吵架的时候他出来拉屎,他都听到了。

姥爷,走,我们现在就走,我帮你提油。

他催他姥爷。

行。

苏老头也起身出门。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苏愉担心老头的腿,但更多是暖心,她爹做这事纯粹是为她考虑,怕她两头受气,真希望这个明理的倔老头身体健康,能再活三十年。

大年三十凌晨四点,宁津起床去堂屋的另一侧卧房喊平安起来,提着一沓火纸,两人脚步轻轻地出门,门从外面锁着。

苏愉被锁响动的声音吵醒的时候她睁眼望了望窗户,外面还是漆黑的。

几点了?她问身上还带着寒风的男人。

五点,你睡你的,早饭我来做。

早上六点半,远处的天空出现一丝光亮,苏昌国拍外孙子起床。

嗯?小远睡迷糊了,屋里黑漆漆的,他摸不着东西,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儿。

话说出口他意识到现在不是在家里。

起来,我送你去看你爸。

苏老头把脚头的棉衣棉裤递给他。

一老一小静悄悄的出门,出了村子往北走,离镇上越来越远。

姥爷,你累不累?我们歇一会儿再走。

小远停下脚步。

我不累,你累了?嗯,我累了,歇一会儿再走。

小远瞅了个树墩子扶他姥爷坐下。

小远,你是个好孩子,心细也懂事,你妈把你带走不容易,你要多体谅她。

人越大对小时候的印象越模糊,你奶你大爹跟小叔是怎么对你妈的你现在应该还记得。

苏老头顿了顿,想着这事对一个孩子讲不太好,但他怕小远长大了亲他亲爸那边,还是继续说:你爸出事后,采石场里赔钱还赔了个工作岗位,你大爹跟你小叔压根没让你妈知道,一个领了钱一个要了工作,你爸都下葬一个月了他们那边才露口风,还合伙要把你妈赶走。

我知道,我都还记得。

他记得他妈白天流的眼泪,也记得那些有点动静他妈都抱着他不敢睡的深夜。

你记得就好,姥爷也是做坏人,我肯定是心疼我闺女,她能有现在的生活不容易,你又是她最记挂的人,哪怕受欺负也要守着你。

当初不少人要给她介绍男人,一听说不能带你她都不肯点头,我怕你以后听人胡说偏信你亲爸那边。

苏昌国解释,又怕小外孙心里跟他疏远,又补了一句:我这身体不知道哪一年就不行了,到时候还能为你妈考虑的也就只有你了。

姥爷你别胡说,你明年还要下地干活的,身体棒的很。

小远拉他姥爷起来,说:走,我们继续走,你不能歇,脚歇了嘴就开始胡说八道。

浑小子,咋跟姥爷说话呢。

苏昌国也是笑,这小子不错。

到了红旗大队,苏昌国没带外孙进村,绕小路去了后山包,那里埋的都是新坟,国家破四旧,老坟被猴崽子们撅的差不多了。

你矮着身悄悄过去,烧沓火纸了磕几个头说几句话就赶紧走,要是碰到人了也别慌,你是个小娃子,也没人跟你不对付。

天已经大亮了,站在这还听得到村里人的说话声,嘱咐完了他问:还记得你爸埋在哪儿不?小远点头,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了。

那行,你过去,我躲这儿等你。

苏老头从怀里掏出一沓火纸,又掏出一盒火柴递给小远,等火星灭了你再走,免得把你爸头顶上的草给烧了。

小远按着记忆里的样子找到他爸的坟,坟前面还有一堆余灰,他抖着手擦火柴,废了三根才把火纸点着,眼泪扑落在火光里,他磕了三个响头,抿着嘴去给坟包拔草。

我长的一点都不像你。

他抹眼泪,我都快忘了你的样子了,做梦也没梦到过你,你也不来看我,一点都不想我,你也再婚又有儿子了?哪家的娃子?许家的?身后什么时候来了人许远都没发现,他猛的一惊,回过身看是个不认识的女人,想起姥爷的话,他扔掉手里的枯草,看火纸已经熄了,拔腿就跑。

许老二的儿子是吧?长这么大了,别跑,我是你堂婶,跟我回家坐坐,今天早上你奶还在念叨你呢。

蔡小花挎着篮子撵了两步,看这孩子跑的实在太快才放弃。

才一年没见,像是变了个人,这娃子长的真好。

她对着许老二的坟念叨,你也想你儿子吧,要是当初留在村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