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顿饭, 小远跟平安都用那好奇又羞涩的眼神盯着对面的两个人,跟苏愉的淡定相比,宁津耳朵爆红, 眼神发飘, 偶尔抬起头对上四只好奇的眼睛, 没底气地干瞪一眼又埋头吃饭。
行了行了,眼睛珠子盯出来也看不出朵花来。
苏愉弓指节敲桌子,示意两个小崽子适可而止, 就是亲嘴而已,等你们娶媳妇了也天天亲的么么响。
咳…宁津被这直白的话呛的吸了颗米进了气管, 压住瘙痒感,低斥:瞎说啥呢, 吃饭。
他扫了眼对面的人,看他俩端碗吃饭了又睨了眼苏愉, 哪有跟孩子说这的, 也不害臊, 之前看到两个娃吹套,她窘迫的不行, 这才好长时间?还大明大白的说起亲嘴来了!小远,你户口迁过来了, 是你爸给你办的,以后每个月你也有粮油可以领了。
苏愉说。
谢谢爸。
谢过后他又继续吃饭, 他不缺吃穿,也没人拿这事挤兑过他,跟粮油相比,他跟他妈的户口在一起更让他高兴。
宁津回来三天了,明天他又要走了, 晚上他要把底儿清空,好有空间继续攒公粮。
你别在孩子面前说什么亲嘴啥的。
他喘着粗气嘱咐。
就亲嘴而已,有啥不能说的,他俩见我俩关系亲密,私底下肯定觉得高兴,没人不希望自己父母关系好的。
事关人类繁衍的一系列行为,大人都想要瞒着儿女,觉得这是一个羞臊、难堪、色情的话题,但小的时候谁不好奇这档子事?青春期来临后,身体和生理的变化,会促使他们好奇摸索男女身体方面的事。
不行,你以后不能当着他俩的面亲我。
他抹不开脸又说服不了人,只好放弃大好福利。
那现在能亲?她捏着这大古板的下巴,不等他出声,腿勾在他腰上悬空,弓起背部,脸贴在胸肌上,舌头卷成开口的棉花,棉绒似轻似重被风刮向各地,留下点点亮色。
你可撑住了,别倒下把我砸在床上了,我背要是受伤了你就完蛋了。
她嘴唇没移开,开合间总会碰到被汗水染湿的皮肤,你心跳真快,没病吧?她故意挑衅,想分散他的注意力,他抖的她也难受,但又不想服输。
男人不说话,他心想着胳膊还需要再练,被坠的要脱臼了似的,但酸痛交加的感觉更让人上头。
天气暖和了。
他摊手摊脚地躺在床上,不盖被子也没觉得冷。
我们家的院墙要不要加高?他不停地说话,不然这头脑空白的这段时间他能睡着,旁边还有个祖宗还没伺候。
没声音。
他翻身捧起女人的头,眼睛已经闭上了,额角的碎发湿透了,他给捋上去,免得刺着她眼睛。
缓过要升天的那阵,他翻身下床,从开水瓶倒水给人擦身上,早上起来身上要是有粘腻紧绷的感觉她就不高兴,烦躁的想咬人。
呵,洗澡的时候杠着门不准我看,要我伺候的时候你倒是大方了。
他吹气,猝不及防地挨了一脚,老实了,麻溜的给擦干净,自己也胡乱擦两把,毛巾往盆子里一甩,上床往被窝里钻。
第二天做饭的时候,男人卷起裤腿要让人看,苏愉瞥了一眼,两个膝盖都青了,还有些磨蹭破了皮,青中带血丝。
想我了就摸摸膝盖。
苏愉含笑对他眨巴眼睛。
那我裤腿得摸破。
呦,嘴甜呀。
看她这样子,想起昨天的意外,宁津下意识的捂嘴,一副不给侵犯的样子。
德行。
苏愉笑骂。
早饭后宁津端碗去喂小黑,拍拍它圆润的屁股,嘱咐道:好好看门,我不在家的时候就把一家老小托给你了,夜里别打瞌睡,来贼了就咬,要赔钱我来付,不克扣你饭食。
走走走。
苏愉推他,就咱家这动不动就报警的名声,谁还敢强闯。
平安小远,碗洗好了赶紧去上学,门给锁好,别把小黑放出去了。
她交代。
好。
在宁津走后的第二天,苏愉请假借王小霞的自行车往隔壁县的果园去,虽然是两个县,但却是交界,苏愉骑自行车半个小时就到了,自行车札在山包下,她徒步走了上去,问给果树浇水的男人:同志,邱经理在吗?邱经理是管果园一切杂事的人。
你找他啊?在那边桃园,你自己去找。
男人看她穿着整齐,人看着又有精神,以为是跟邱经理认识的人,直接指路。
多谢。
苏愉去隔壁桃园,里面有两个中年男人在说话,都面色黑黄,其中一个手指满是土灰,指甲里面也是。
邱经理?她对着两个人喊。
另一个手上干净的男人回头,扫了苏愉一眼,疑惑道:你是?我叫苏愉,是茂源罐头食品厂的员工,今天来找您是想告知一点我了解的事,如果能对果园有帮助,也想换几个果子吃。
苏愉笑说。
听了前面两句话,邱富力还以为是罐头厂有事派人来说,但后面听着又不像,他皱眉打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问:什么事?我去年冬天路过这里,见有片橘子树有问题,但又不敢肯定,今年留意这边的消息,果然如我猜测的那样,所以就请假来看看,如果我的办法能帮果园减少损失,那也不浪费我在这上面的天分了。
对,是天分,有专业人才在侧,苏愉不敢编造她看了多少书,关公门前耍大刀,一戳就露馅。
两个男人瞅了眼她白嫩的手掌,拧眉好笑,这是谁家看了几本书就敢来充天才的小媳妇?我们的果子都是有数的,不私卖不送人,你别为了口吃的乱出招。
邱富力笑,第一次见这么自信的人,他都不忍心训斥。
右边第三个山包上的橘子又酸又涩,它跟这边的橘子是同一个品种,但味道和橘皮都差别很大,我看那边的山包比较高,草长的也很稀疏,我猜那边的土壤里是不是石块比较多,并且埋的比较深,上面土实下面土层松,雨水流失快,水渗不下去,下土层缺水,土壤的酸性也会发生改变,有点类似于南橘北枳的意思。
苏愉把树满坡的话用自己的话复述出来,点明了那边的山包不适合橘子树的生长。
邱经理,还有这位同志,我真不是瞎说,我是新河大队外嫁的姑娘,你们可以派人去打听,我们村去年种的冬麦比往年的好,根茎粗,不易倒,麦穗也更饱满,种子混种就是我提的意见。
她对着手上有土的男人说了她对庄稼的近亲繁殖的看法。
你多少岁?上过大学?男人问。
今年28了,没上过大学,只是初中毕业,但我从小就是在土地里爬着长大的,我十九岁嫁人,在地里干活就干了十二年,结婚后我又种六年庄稼,还看过不少种地方面的书,对庄稼的习性还是挺了解的,就像这桃树,非常招虫,如果开花结果期不撒药,结的果子得少一半。
苏愉知道她这个学历让人难以相信她的话,所以她就从实干的农民身份出发,反正历代种地人是没接受过种田知识的,多是摸索出来的经验。
看过什么书?这个时候邱富力完全不说话了,主场交给了他旁边的男人。
苏愉把她买的书还有从废品站捡回去的书都说了一遍,末了又说:我也不求取什么,我现在的工作是后勤部的,清闲又惬意,不值得出什么坏主意来破坏我安稳的生活。
只是看到这方面的知识了,不说我又憋的慌,你要是问我有什么好的办法,我还不敢说呢。
苏愉开玩笑地笑笑,说:这位应该就是果树的医生了,我说说病因,确诊跟诊治还得靠他,如果我说的对呢,以后盛果期分我点有损伤的果子,我家还有两个馋嘴的孩子。
她不好意思地耸肩。
说完她摆手就下山,看来她两天的假期请多了,也是,谁会在有技术人员指导的情况下去信一个门外汉的话,还是工作先干着,她脸皮厚点,跑勤一点,慢慢磨呗,反正她有树满坡这个作弊器,所说的话又不是胡说八道。
妈,你怎么还在家?不去上班?小远背着书包问坐院子里晒太阳撸狗的女人。
请假了,我今天休息,你赶紧上学去。
生病了?小远紧张地问。
没,好好的,我是打算明天去看看你姥姥姥爷,请假回来包点饺子明天给他们送去。
苏愉说的半真半假,赶两个小子出门,让他们放学就回来,跟她学做饭。
以后如果她能去果园工作,中午还赶回来做饭不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