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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071 决裂也是转机

2025-04-03 16:14:23

戒烟第十天, 苏老头的精神肉眼可见的变差了许多,脾气坏到只有苏愉跟他说话他才搭理,饭量大减, 咳嗽却更严重了。

苏愉怀疑他是不抽烟又无事可做, 注意力分散不了, 嗓子里一星点的痒意他都不能忽视,非得咳出来了才得劲。

这天晚上,苏愉再次被里屋的咳嗽声吵醒, 她拉亮灯泡,从暖水瓶里倒一瓷缸子水端进去。

又吵醒你了, 去睡吧,我不渴。

苏老头靠在墙上, 接过杯子放在床头,又咳了几声, 说:我打算明天回去, 在镇上我住不惯, 我回去跟你叔爹唠唠嗑,捡捡牛粪, 日子也好过些。

他住这儿老幺也受罪,晚上睡不好, 白天还要去工作,每天还起早出去偷买猪肉, 顿顿不离肉的好生活他过不踏实。

这次苏愉没再反对,他一天到晚在这个小院里坐着,越闲越蔫巴。

后天再走,我跟人买了枇杷膏,润肺的, 明天或是后天才拿到,拿回来了你给带回去,免得我还要再跑一趟。

苏老头沉默一会儿,看小闺女走出去了,他才叹口气说:丫头,赚钱不容易,你别乱花,我有事做就好多了,我们是劳碌命,越是养的金贵越是不容易长命。

就枇杷树的叶子熬的稠膏,哪有什么金贵的,明年我自己种几棵,刷了叶子自己熬,随便你喝,喝个枇杷膏就金贵了?我看你也是太闲了老胡思乱想。

听小闺女话里带笑,苏老头也轻松了些许,老婆子这些天总是愁眉苦脸,动不动就叹气,他想开个玩笑都说不出口。

第二天苏愉下班回来,把一罐子枇杷膏拿回家后又去医院买了干百合,交代老太太回去熬粥的时候抓一把跟粥一起熬,老两口都喝,润肺止燥的。

那就平安跟小远送你俩回去了,我就不去了,过两天我再去看你们。

苏愉站巷子口跟他们说话,老头不让她送,让她好好上班,苏愉想着她跟着会忍不住念叨,索性也就顺了他的意。

赶紧走你的,别把我的烟斗扔了啊,我还要的。

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个跟了他一二十年的老伙计。

你也别再抽烟,你抽烟了我就不给你了。

苏老头这次直接转身走了,他算是发现了,他要是不走,老幺能一直站这儿说话。

苏愉一路骑快车,汗顺着眼角往下淌,停好自行车,她扒拉了把汗湿的头发,郁气好似随着汗一起排出来了,眉头总算能松开了。

俞远安看到她,指了下旁边,说:瓜地里有水,你要不去洗把脸?算了,懒得洗,待会儿还是要出汗的。

还是去洗一把吧,我也有事给你说。

俞远安有点犹豫。

那行。

苏愉瞅了他一眼,抬脚跟上他,但一直到瓜地也没见他开口,她也没催,在甜瓜地里翻出一个拳头大的小瓜,随便洗了洗,也没啃皮,连皮带瓤一起嚼了。

咦,邱哥不是说刘泉要走?怎么还在这儿?她眯眼盯着葡萄园里的人,确定那个人就是刘泉。

工资,坐办公室是轻松,但工资也就三四十,他嫌少,还是没去,他现在就在葡萄园,我也不带他了。

俞远安心不在焉地说。

俞哥,那要没事我先过去了,邱哥想扩种橘树,我要去看土质。

一个瓜吃完了他还是没开口说有啥事,苏愉也不想追根求底。

等等。

俞远安看了看周围,低声问:你爹怎么样了?有没有去看过别的医生?没有,还是整天咳,主要是现在在戒烟,烟瘾没了应该会好很多。

苏愉买枇杷膏就是找俞远安买的,他人脉广,又是搞农林的,药效好的枇杷膏他弄得来,她爹的情况她也跟他说了一点。

你有没有想过带他看中医?俞远安打量她神色,看没有排斥才继续说:我们也认识两年多了,要不是为你好我也不说这话,虽然现在中医受打压,但很多病就是靠中医,老话说偏方治大病也不是乱诌的。

听弦知雅意,苏愉急切问:俞哥你认识会治这病的中医?我不是没想过看中医,但找不到门路,也不敢乱打听,你要是有法子就给我指条路,不管治不治的好我爹的病,我都感谢你。

我老家是晋城下面的一个小镇,我记得有个医术好的老大夫,就是不知道还活不活着,有没有受迫害,我写封信回家让人打听一下,要是还在,你带你爹去看看,那个老大夫扎针有一手,开的药方子也好,我爹胃有病就是在他那儿治的。

发电报吧,俞哥,麻烦你发个电报,钱我出,速度能快点,早一天有音信我老爹也少受一天罪。

苏愉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西医治标,中医治本,老头要是真遇到一个有本事的老中医,不说完全治好,只要能缓解就行,要不然以老头这个咳法,她都担心不到一年身体就垮了。

钱都是小事,我也不缺这这块把两块钱,即然你着急,那我明天去县里发个电报。

俞远安心下琢磨,想着该怎么说更自然,他可不想把关系搞坏,他也不是想拿这事来威胁人。

多谢俞哥。

苏愉连忙道谢,接着她说:不管成不成我都记着你这份好意,你要是有我帮得上忙的也别客气,能帮的我绝不犹豫。

还真有你帮得上忙的。

俞远安黝黑的脸闪过不好意思,我一直都对你判别土壤酸性的法子挺好奇,但你一直说是天分我也就不好探究,你给我说个老实话,真是天分?他玩笑着说,眼睛却紧盯着她。

苏愉抿嘴笑了笑,没反驳也没承认,由他去猜测。

坦诚地说,在听到他是对判别土壤酸性怀揣好奇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好端端的他这么关心她老爹,尤其还是涉及中医这个危险话题,她都要怀疑他目的不正经了。

果然,成人世界里有利益的交往才让人更安心。

俞哥,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们交流一下对辨别土质的看法,相互进步。

苏愉算是给出了承诺。

俞远安满足了,也高兴了,他收回打探的视线,笑着说:你这段时间是忙,等你处理了家里的事我们再聊,我待会儿回去了就给我大哥发电报,要是老中医还在,你也请假带老叔去看看,是好是歹心里有个准备。

那谢谢俞哥了,你忙着,我也过去看看,免得邱哥找不到人还以为我偷懒没来。

苏愉丢掉手里的瓜叶子,起身离开。

另一边,苏老头到家后歇了一会儿,随便吃了半碗饭想出去转转,都出门又想起小闺女给他准备的枇杷膏,想着不管有没有用也都是她的一番心意,他折回来准备烧碗开水冲两勺。

你们在干啥?他冷声问屋里的两个孩子。

端着罐子的女娃一惊,手里的罐子翻倒在地,一股子清凉的甜味儿填满了这个低矮的土屋。

苏昌国快步走过去,把孙女一推,捡起粘稠不堪的罐子,一满罐枇杷膏只剩下一小半,外面的罐子上淌了厚厚的一层,呈拉丝状往地上滴。

偷吃?我吃的药你们也吃?能吃的我什么时候瞒着不给你们吃了?啊?没良心啊你们。

苏昌国揪着孙女孙子出来,顺手掂起墙边靠的拐杖,对着两个孩子的屁股就抽了几棍子,边打边骂:小兔崽子心坏完了,跟你们爹简直没两样,老子咳成这鬼样也没见你们谁来过问,只记得吃,咳咳……吼的太用力,嗓子又开始干痒。

都滚吧,老子的屋你们都别进来了。

他失望说,说完拿着铁锹去铲了一锹土,进屋盖在淌出来的枇杷膏上,心疼啊,老幺花了大功夫找人买来的,他一点还没沾就没了一半。

越想越心疼,他提着粘兮兮的罐头瓶子进厨房,洗掉底部的土,瓶身上的枇杷膏都被他刮进碗里,刮不干净的用水洗洗,甜水倒进锅里烧开再舀到碗里。

老不死的,要不要脸皮,一把年纪为了口吃的打孙子孙女,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梅大囡身上沾的还有棉花叶子,冲进来拿起罐子,开盖闻闻直接递给了她两个孩子,装枇杷水的碗也给砸了,敢打我孩子,我也不让你好过。

苏老头瞪着这个油头黑面的泼妇,又看了眼厨房外面的拿手搅枇杷膏的孙子孙女,没再像以前那样试图讲道理来缓和矛盾。

分家了就要有分家的样子,以后管好孩子不要来我屋里,还有,我儿子都没打算要,哪还有什么孙子孙女,骂我老不要脸,你可不要把你儿女教成小不要脸的。

他板着脸说的毫不留情面,也彻底堵死了自己的后路。

还有,那不是糖不是蜜,是小愉给我买的治咳嗽的药,你们爱抢走就抢走,吃出什么问题了也是活该手贱嘴馋。

他继续咬牙说。

梅大囡不可置信地盯着老公公,太过震惊都盖过了被骂的气愤,她知道两个老的看不惯她,但公公还是疼爱孙儿的,婆婆又是耳根子软,心疼儿子喜欢孙子,所以她做事肆无忌惮,从没想过老公公会翻脸,儿子不认了,孙子也不疼了。

吃,还吃,饿死鬼啊?梅大囡两步蹿出去,夺过罐子给砸在磨刀的石头上,清脆的玻璃响发泄着她内心的畅快,我吃不成你个老不死的也别沾,她甩掉手指上粘稠的鬼东西,说:你可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赶明儿死了别想你儿子孙子给你披麻戴孝。

嗯,我记住了,你们也记住,别往我屋里再踏一步。

他压抑住嗓子里的干痒,一张老脸憋的通红,等人走了他才一屁股墩在小板凳上,头埋在膝盖上咳,太过用力,激出了满眼的红血丝。

这、这怎么都撒了?余安秀从菜园摘菜回来,进门看到的就是破碎的玻璃块子,还有黄褐色的枇杷膏。

谁摔的?她放下筐子蹲下,伸手试了试,进灶屋拿碗拿小勺,把干净的那一层给刮了起来。

苏老头没阻止她,他坐在昏暗的灶门瞅着满是太阳的院子。

良久,在老太婆进来后,他开口说:我给你说个事,我跟你儿子一家闹翻了,以后不再来往了,他们不能再踏进我屋里一步,我以后死了也不要他们披麻戴孝,你要是不愿意,我俩也可以分家过,你也可以搬去他们那边住。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闹成这个样子?余安秀无措,她放下碗,抠着锅台,试图缓和道:亲爷俩哪有隔夜仇,你别说气话,哪有不让儿孙披麻戴孝的,又不是没儿子。

我已经决定了,改天我给四个闺女说说,到时候她们四个各搭把手把我埋了就行了,活着都已经把脸丢完了,死了只要让我有个坑躺就行,反正我眼睛闭了啥也不知道。

苏老头站起来往外走,你即然跟我想法不同,来,我俩把钱分分,以后各过各的。

再没有想到过有这事,她就出去了没多大一会儿,屋里就闹出了这个乱子。

还有八百多块钱,扣掉给打棺材的四十,我俩平分算了。

苏老头掏出压箱底的钱,数四百块钱给她,又数出八十块钱推过去,我肯定比你先走,说不准是什么时候,这八十等我闭眼了你帮我偷偷塞给老三,四个闺女就她日子最难过,有个动不动就病的孩子,现在还有个还在吃奶的,挣的没有花的多,这给她备着,免得到时候为了丧礼钱四处求人。

余安秀深深吸了口气,吸进去的味道还带着甜,但她却尝到了这辈子最苦的味道。

她死死盯着面前的老头,试图找出他的犹豫,但没有,他是真的跟儿子断来往了。

她抖着手把钱推到他面前,急促地说:我跟了你一辈子,临老了还是要跟你过的。

苏老头听她说话带颤音,也叹口气,知道她这个决定有多不容易,安慰她说:儿子没良心,孙子也是指望不就,来往也是受气,索性断开,舒心活个几年。

苏愉每天早上去果园都要去瓜地转悠一圈,终于在第三天,俞远安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苏妹子,老中医还在活着,还在偷摸给人看病,你赶紧带你老爹去看看,给,这个是地址。

俞远安递出一张纸,嘱咐道:要开介绍信,还要买火车票,你都清楚吧?清楚,我等我爱人跑车回来了就走。

苏愉把纸揣进兜里,满脸开心,多谢俞哥了,等我从晋城回来了,带我爹来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