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愉也怀疑过有没有其他人的可能, 在不能逮到人的情况下,最能直接判断的就是知道昨晚刘泉在不在家睡觉,那就只能问刘泉的老婆。
苏愉在犹豫, 她不知道刘泉的媳妇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贸然去问这么个私密问题会不会给她带来其他麻烦 。
她蹲坐在树的背面, 侧前方一百多米的地方就是刘泉家,她想了想还是打算离开,去问男人夜里在不在家睡觉, 搞不好就被他家里的媳妇误认为跟他有一腿,真闹成那个样子可要恶心死她了。
她刚走出村子就听村里有人大声喊着什么, 苏愉转过身往回走,就见刘泉被一个女人拿着刀给撵了出来, 周围有劝架的,但都不敢靠近掂刀的女人。
你个龟孙子昨晚去哪儿了?钻哪个女人被窝里去了?啊?我多吃碗饭你都翻白眼, 老娘肚子里揣的你的娃你还出去乱搞, 是不是不想过了?那女人散乱着头发, 气的满脸潮红,挺着肚子扬着菜刀撵着刘泉, 不论他怎么解释都嚷着要去告他乱搞男女关系,当初是你个龟孙追我屁股后面说好话一箩筐要娶我的, 早知道你是这副德行,老娘就是嫁个放牛的也不嫁你, 你净糟蹋我,揣你的种吃颗糖还要找你要钱,婚前说的让我管钱都是屁话,我还以为你就是抠,没想到你还嫖, 日子不过了,你等着下牛棚吧。
刘泉又气又恼,看周围看笑话的人,他恨不得把这女人的嘴给撕了,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冲女人甩了过去,大声辩白:你心心念念的都是钱,逼我逼的回家就难受就如意了?给,钱给你,都给你,别再往我身上扣帽子,你想想孩子,为了孩子你也不能胡编乱造。
他看女人蹲下身去捡钱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捡起菜刀对村里人说:艾草她妈胡说八道呢,就是为了掌管家财,你们别听进去了她的瞎话。
站在人群后面的苏愉笑了一声,几年过去了,他的反应更机敏了,把这鸡鸣狗盗的心思花在工作上,也不至于一直原地踏步走。
苏愉没露面,悄声离开。
妈,昨晚是谁啊?我都没睡好。
小远吃晚饭的时候问。
不知道是谁家的,可能是偷摸去黑市给人送货的。
苏愉很自然的接话。
噢,我还以为有坏人呢,我昨晚还怪紧张的。
小远羞涩一笑,后半夜还做噩梦了。
那儿那么多坏人,有咱家的小黑小花在,你们就放心大胆地睡,谁敢闯进来非得留下两条大腿肉。
苏愉脸上表情放松,一点没让两个孩子看出蹊跷,他俩个子高但心里担不住事,不过有父有母,孩子就该开朗地长大,不用胆战心惊。
我就睡得挺好,小远,下次再害怕来跟哥睡,哥护着你。
平安贼兮兮地拍小远后背,一副老大哥做派。
小远唾了他一口,不承认他是他哥。
晚饭结束,两个孩子洗澡回屋睡觉,苏愉看屋里的等拉灭了,她从厨房拿了菜刀也回屋,这次躺在床上她穿着睡衣,没再光溜溜地睡。
窗下还有两只狗弹痒的声音,她摸着床的另一侧,无声笑了一下,要是男人知道家里又出了事,估计再怎么阻拦他都要换工作回来。
但她是真不愿意他为了这种事换工作,窝在家里容易消磨人的斗志,她喜欢有野心有野性的男人,而且她习惯了他一个月回来两次的日子。
好像有点自私,但她的确更适应这种她当家做主的生活,家里有孩子,家外有男人,固定和美的关系让她舒心,如果宁津天天在家,她不敢保证她会不会觉得腻,会不会觉得他烦人。
还是现在好,小别胜新婚,她一年至少能有二十四个新婚,怎么都不会厌倦。
所以这种突如其来的麻烦全顶在她身上,她毫不觉得委屈,对宁津也没有抱怨,这都是她选择这种生活方式的附加条件。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身上的衣服箍的她难受,想着今天的闹剧,刘泉肯定是不会再来,不然他老婆能把他龟壳给扒了,她坐起来把衣服脱个干净,再次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一觉到大天亮,如她所料,刘泉没再登门。
苏愉早上去供销社扯了棉布,她打算做个睡裙,胸前用棉花填个胸垫,这能让她起夜的时候套上就出门。
主人,树缺水了,你要给它们浇水,不然要渴死了。
去上班的路上,树满坡突然出声。
苏愉下车走到树边上去看情况,树身上蒙了一层黑灰,都是烧的草灰刮过来的,树根上也积了一堆。
这么多树,又没条河,我怎么弄水来给它们浇水?苏愉挠头,问:怎么就缺水了?之前烧火烤的?对,草也蓄水,之前你男人烧火烧的仔细,把土壤表层的土都给烤干了两毫米。
苏愉:……她去果园了问俞远安会不会看天气,最近两三天会不会下雨?不会看天,只会看地。
男人摇头,问她问这干嘛。
之前宁津烧杂草把路两边的树给烤着了,现在缺水,要是近几天不下雨我得请人帮我给树浇水。
苏愉没打算自己独自劳心劳力的用自行车驼水去浇树,她找邱富力借半天的牛车,请村里的闲工从村里打水赶牛往路上运水,一棵树五分钱,半天就花了她近三十块钱,快有她嫁接出果树给的奖金的一半了。
苏愉,过来。
邱富力满面红光地到山上来,他说:你嫁接的果树结出来的果子味道好,咱们县里的领导都夸你了,尤其知道你还是初中毕业,你写篇稿子,从你怎么萌发这个念头到怎么实施的,中间有哪些困难都写出来,然后给我看看,要是没问题就给**报纸投稿,以咱们果园的名字投,但夸的主要是你。
呦,邱哥你还挺有能耐,把水果都送到领导办公桌上了。
苏愉戏谑道,她完全没想到嫁接水果还会有这么个意外之喜,她的名字要被不少人知道啦。
嗐,得亏有你,没你嫁接出的果子我就是再有门路也是空有想法,老哥是沾了你的光。
邱富力眉开眼笑,他管理果园这么些年,一直是无功无过,再怎么费心力也没能在领导面前留个好印象,现在总算是看到点曙光了,他拍着厚手掌,催苏愉赶紧回家琢磨,不用在这儿等下班了,写好了再过来,不急,果园的事有你俞哥看着,实在不行就让刘泉跑腿去找你,你不用急着过来。
哎,那我就先走了。
苏愉乐得早下班。
她走后,邱富力拍着俞远安膀子,老俞,还是你眼光好,当初要不是你有意向把苏愉留下,我是怎么都不肯用个愣头青的,还是你看人准,帮我留住了人才,我得感谢你。
俞远安大笑,竖起手指隔空敲他面皮,邱富力,少说这面上光的话,我老俞也不是见不得旁人比我强的人,少给我灌迷魂汤,真感谢我就请我吃顿好的。
请,待会儿就回家杀鸡,晚上去我家吃饭去。
两人说笑离开,刚刚还热闹的地方只余刘泉一人,从头到尾都没人顾及他的想法,唯一提起他名字的就是指着他跑腿,当传信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他也是正儿八经大学毕业的,不及俞远安是因为岁数达不到,但苏愉一个初中毕业的为什么会比他强?真这么厉害那他家里的那个女人为什么又是那个鬼德行?真是见鬼了。
晚上,家里的大肚皮睡熟了,刘泉悄声离开,轻声推出自行车,在狗叫声中离开村子。
他走后,床上的女人睁开眼,摸了摸肚皮翻了个身,想着手里的几百块钱,闭眼继续睡。
苏愉在小黑喉咙里发出示警声时立马睁眼,清醒的像是没有睡着一样。
她坐起来刚想穿上睡裙,但看两只狗并没有起身,她下床穿上凳子上的衣服,刚穿好,窗外的狗就蹿了出去,凶狠地扑在大门上叫唤。
苏愉快步走出去,狗叫声掩住了她的脚步声,她走到门口还听到外面挑衅狗的声音—人学狗叫。
她动作利索的抽掉门栓,小黑跟小花见门敞个缝儿就往外冲,却被没来得及敞开的门卡了一下,耽误这一点时间,外面听到动静的人骑上自行车已经跑到巷子中间了,两条狗冲过去对着他腿就咬,刘泉大腿被咬了两口他也顾不上,他不敢想象这要是被逮住了会怎么样。
苏愉跟着撵了出去,拽着车后座把自行车给蹬倒在地,小黑扑上去一口咬住了他膀子。
惨叫声在夜色里响彻好几条巷子。
咋了咋了?一条巷子的邻居都开门出来,有拿着电灯的刺了过来,苏愉也看清了地上的情况,她担心出人命,扒开还咬着肩膀骨不松的狗子,喊小远平安拿绳子过来把人绑住。
刘泉,果然是你,我猜的没错。
她脚踩在男人脸上碾了一脚。
苏愉,这啥情况?有人问。
恶心人的蛆,我在果园的同事,谁知道他犯了什么病,大半夜的来我家门口逗狗,之前那晚我家狗狂叫应该也是他,不知道是不是想踩点偷东西,好在我家养的有狗,他没得逞,大家别担心,等天亮了我送他去警局,保证他不再来打扰大家睡觉。
苏愉,我错了,放过我吧,是我鬼迷心窍来装神弄鬼,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挣扎着,不让平安绑他手,被平安甩了一巴掌也顾不上了,他挪动过来想求饶,被狗又咬了一口才老实,哭着喊:苏愉,我们认识好几年了,给我个改错的机会,别送我去警局,我还有妻儿老小要养,我不能丢了工作,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给你钱,我一年的工资都给你。
呸,谁要你的脏钱。
平安一脚踩倒他,用绳子把他捆成个茧,妈,这玩意儿丢哪儿?拉进去拴在门后面。
苏愉看他这怂胆吓尿的德行只嫌恶心,压根提不起骂人的兴致,之前看他对着他媳妇倒打一耙还以为他胆子变肥了,看来只是看人下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