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饱受期待的孩子

2025-04-03 16:15:46

客舍里人来人往,粗着嗓门说话的镖师,搬货卸货的客商,隋玉睡得不算踏实,半睡半醒眯了一个时辰,她掀被坐起来,打开门走出客舍,站在河边吹了吹风才好受许多。

嫂嫂,太阳还没落山。

阿水探头探脑跑来。

睡够了,就醒了。

隋玉拍她一下,问:你在忙什么?热出一头的汗。

阿水从怀里掏出一把铜板,她去帮客商跑腿叫人了。

隋玉不想让她乱跑,她领着小孩进西厨,说:明天让殷婆带你去买一百只小鸡回来,往后你帮我逮虫喂鸡,一天我给你二十文钱,你干不干?阿水重重点头。

肉买回来了?隋玉问。

买回来了,这就开始煮?殷婆接话。

现在就煮,煮了再油炸,公鸡不用煮,直接放在油锅炸一道。

隋玉说,肉炸好了你喊我,我就在隔壁仓房盘账。

隋玉把阿水带走,让这丫头给她帮忙串铜板。

太阳落山时,灶房飘出肉香油香,隋玉突然食欲大动,她有些不明白,晌午时还觉得炸肉太腻,相隔不到半天,她又馋这个味道了?不等殷婆喊,隋玉快步走进灶房,她接手灶上的活儿,阿水也跟了进来,坐在灶前添柴烧火。

肉炸起锅,公鸡丢进油锅,隋玉拿着勺子舀油淋在鸡皮上,鸡皮炸变色,渐渐变成金黄色。

好香啊。

阿水扒着灶台往锅里看。

隋玉笑笑,说:待会儿多蒸一碗肉,我俩分着吃。

不给旁人吃?不给。

阿水迟疑,她扭着手,稚声稚气地说:嫂嫂,你把哥哥忘了。

这个哥哥是指隋良,隋玉瞥她一眼,说:那给良哥儿分两口吧,剩下的都是我俩的。

阿水纠结,小声嘀咕道:也给我爹留两口吧。

隋玉嘁一声,她就知道,隋良只是个幌子,这丫头一开始惦记的就是老牛叔。

见隋玉不吭声,阿水在她背后做个鬼脸,被殷婆看见,她立马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肉切块码在大陶碗里,鸡肉剁成小块儿,再次倒进油锅油炸,最后只留底油将干菜混着卤水炒干,铺在肉碗里端上蒸笼开蒸。

一顿饭做下来,隋玉染上一身油香,她抬臂深吸一口气,神清气爽,乐颠颠的。

晚霞即将消散的时候,客商们过来吃饭了,有赵小米和隋良帮忙上菜,隋玉端走一盘扣肉领着阿水坐在檐下,一口烙饼一大块肉,肉皮软糯,瘦肉不柴,夹着纯面烙饼,越吃越香。

喂我一口。

赵小米探头过来。

隋良紧跟其后,他接过隋玉递来的筷子,大口吃下一指长的肉块。

姐,你以前怎么没做这道菜?他问。

才想起来的,还吃不吃?隋玉伸手,不吃就把筷子给我。

隋良又吃一口肉才归还筷子,有客商在喊,他大步跑过去。

赵小米进屋掰半块烙饼,用饼沾肉汁,被客商看见了,招手说:那丫头,给我们这桌上四十个烙饼。

好,这就来。

赵小米高声应道。

阿水抻着头往外看,还不见她爹过来,她急得没心思吃肉。

隋玉悄悄打量她,挟肉的动作却不停,还故意催促:阿水你快吃啊,你吃饱了?那剩下的可就都是我的了。

还没饱,嫂嫂你给我留两块儿。

那不行,肉要吃热的,凉了会坏肚子。

阿水眼巴巴盯着盘里的肉,又焦急地往外瞅,她想出门找人,又怕回来后肉没了,只能假意哄骗道:嫂嫂,你吃慢点,肉不能吃快,吃快了就糟蹋了。

隋玉不搭腔。

哎呀!她人小鬼大地叹气,老神在在地说:你真不听劝。

隋玉克制着不笑,她放下筷子,说:吃饱了,剩下的留给你大哥回来吃。

阿水赶忙挟两块肉放烙饼上,她冲隋玉狡黠一笑,捧着肉和饼往外跑。

鬼精灵。

隋玉突然感悟到养小孩的乐趣。

门外大步走进来一个人,是赵西平晚训回来了。

我们先吃上了,没等你。

隋玉说。

不等就不等。

赵西平走过去,问:有没有不舒服?隋玉摇头,她让开位置,让他坐下吃饭,是吃烙饼还是吃汤饼?汤饼,我拌肉汤吃。

赵西平端走肉盘子,进屋让殷婆给他煮一盘汤饼。

天色渐渐黑透,客商吃饱肚子往外走,明早打算动身的客商过来跟隋玉确定要带走的干粮,免得她忘了。

明早还能做扣肉吗?有人看见赵西平用肉汁拌面,刚吃饱又馋了。

不能,等你们返程时再过来吃。

三个负责厨灶的奴仆一天到晚闲不下来,隋玉不打算再剥削她们的睡眠时间。

明天晌午给我们做五斤的扣肉。

另有客商来说,我们是住在第四进客舍的商队。

隋玉有印象,她多打量一眼,说:行,我记住了。

待饭堂里的客商走空了,隋玉过去帮忙收捡桌子,收碗收碟,让其他忙了一天的奴仆和帮工踏踏实实坐下歇歇吃顿饭。

赵西平吃饱了也放下碗筷过去帮忙,今晚油水多,用带荤油的泔水煮放糠的萝卜,甘大甘二去喂猪时他跟着过去看,十头猪吃得吧唧响。

大人,剩下的我们来收拾,你们先回吧。

甘大开口。

地里的农活如何了?在种麦了。

行,我明天早训结束就过去。

虽然不指望地里的收成吃饭,但赵西平还是放不下地里的庄稼。

姐夫,我们该回了。

隋良跑过来,说:我姐让我来牵骆驼,她想骑骆驼回去,我只牵一头,她骑骆驼,我们还是跑步回去。

隋玉骑在骆驼上举着火把照明,后面跟着三个慢步跑动的人,来回跑了小半年,一家人都练出来了,现在从客舍一路小跑回去,气息都不带乱的。

到家后,隋玉烧水洗澡洗头,洗完后坐在桌前由着男人给她擦头发。

怎么不说话?赵西平觉得奇怪。

隋玉嘿嘿笑几声。

傻乐什么?隋玉有一种身怀宝藏独有她自己知道的欢喜和得意,待头发擦干,她扭身搂住男人,披着一头乌黑的发埋在他胸前。

这是怎么了?赵西平总觉得怪怪的,他将人打横抱起,二人一同盖上褥子躺下,他亲了亲她,说:又赚钱了?瞧你高兴的。

隋玉拉着他的手按向小腹,神秘兮兮地说:这个月我没来月事。

赵西平没悟出意思,他还算了算日子,不解道:怎么回事?不应该是昨天就该来了吗?我可能怀小崽儿了。

隋玉没忍住,到底给捅破了,我想了想,大概有八成的把握能确定。

赵西平呆住了,抚着肚子的手也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问:真的?隋玉回应他一声笑。

赵西平仰倒,他放声大笑,拍着床得意道:我怎么说来着?种子春天播下才能发芽,这不就来了。

粗俗。

隋玉骂他,她望着漆黑的屋顶,不可思议地说:我竟然要生孩子了,他是由我带着来到这个世上。

赵西平侧过身搂住她,他跟她要有孩子了?做了四五年的夫妻,他突然觉得神奇,两个陌生的人,却能弄出一个跟两人都有关系的孩子,以后他跟隋玉除了是夫妻,还是孩子的爹娘。

屋里只余呼吸声,听着耳旁的心跳,隋玉来了睡意,心里的波澜缓缓平歇,她心想她都能在这个朝代站稳脚跟,肚里的这个孩子,她自然能让他活得安稳自在。

赵西平等她睡熟了才坐起来,他走下床吹灭昏黄的烛火,在一片漆黑中侧耳贴在隋玉的小腹上,肚子依然平坦,里面也没什么动静。

哎,你在里面是吧?他小声问,话出口又觉得傻,他拉下褥子平躺下去,眼睛闭上又睁开。

哎!他睡不着。

鸡鸣三声时,赵西平掀开褥子下地,他拿着衣裳轻手轻脚开门出去,此时离早训还早,他去灶房烧一釜热水,随手从柴堆里抽一根棍子在院子里练功夫。

隋良听到动静开门出来,他还没睡醒,蹲坐在门槛上捧着脸看院子里的人练武,眼睛盯着,心神早跑没影了。

吵到你了?赵西平低声问,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姐夫,天天早训晚训,你还没练够啊?隋良走过去,要说什么事?你要当舅舅了。

赵西平满面自得,他搂着隋良的肩,说:以后你在客舍陪着你姐,她要是有不方便的时候,盘账、买菜、招待客商,你把这些事揽过来。

我姐怀娃娃了?隋良惊喜。

对。

赵小米这时从后院过来,问:你俩一大早高兴什么?我要当舅舅了。

隋良语带炫耀。

我三嫂怀娃了?赵小米惊喜,好事好事,这孩子可算来了。

隋玉在床上听到声,一睁眼就听到关于自己的好消息,她满心欢喜,一大早就神清气爽。

还不是很确定,这个消息先别往外说,再过一个月我去找大夫把把脉。

隋玉扯着嗓子喊。

话落,门开了,屋外的三人都走进来。

隋玉看出他们的激动,她笑着摸了摸肚子,这个孩子好生幸运,还在肚子里就深受大家的期待和喜爱。

三嫂,你在家歇着吧,客舍的事我跟隋良合力打理。

赵小米说。

那可不行。

隋玉摇头,有了孩子更要好好赚钱,我又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不用歇。

赵西平听到隔壁的大门开了,他要去校场了,他也得好好练武,争取再立功升官,给隋玉和孩子做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