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华曾经说过小菁的成绩本来很好,但自从上个学期末发生的那件事开始,她就变得没心思念书。
从时间上看,凶案就是发生在那件事之后,所以弄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应该就能知道她为何会杀人。
因此,我便要求见华把事情的始末如实告知。
我、我答应过小菁……见华面有难色,显然仍念记着对小菁的承诺。
你到现在还想维护她!蓁蓁又再发飙地冲她大吼。
她像做错事般低下头,片刻后才开口:其实,小菁曾经跟吴浩谈过恋爱……她在我们惊讶的目光下,徐徐讲述小菁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小菁来到学院之后,虽然很用功念书,不过她终究是个女孩子,到了这个年龄那会不想男女之间的事情呢?而在这个时候,吴浩就出现在她面前。
虽然大部分人眼中,吴浩都是神憎鬼厌的人,但她当时也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所以就懵懵懂懂地跟他走在一起了。
虽然我并不喜欢吴浩,但既然小菁愿意跟他在一起,我也希望他们能开花结果。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吴浩竟然是个如此不负责的负心汉。
上个学期期末的时候,有一晚我发现小菁躲在洗手间里哭,于是就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告诉我她的例假迟了一个多月,然后把一根小棒拿给我看。
我没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告诉这根是验孕棒——她怀孕了!原来在吴浩的一再要求下,小菁跟他偷尝了禁果。
他们两个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吴浩又不敢去买避孕套,所以他们一直都没有做任何避孕措施,这样当然是会怀孕了。
我问她现在怎么办,要是让老师知道,说不定会被退学。
她当时的眼神非常迷茫,像是在跟我说话,但更像喃喃自语:怎么办?小浩不要我了,怎么办?随后她告诉我,原来她已经跟吴浩说过了,但对方竟然对她甩手不管,只是给了她一点钱,让她自己解决。
我当时很生气,想跟她一起去找吴浩说清楚,但她却怕会让别人知道,叫我别去找吴浩,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事。
之后没多久就是寒假,吴浩拍拍屁股就溜回了加拿大,根本没有管小菁的死活。
我跟小菁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知道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她的父母。
所以她给家里打电话,撒谎说买不到车票,不能回家过春节,留在学院里过年。
虽然父母方面能暂时蒙混过关,但她的肚子会一天一天地隆起来,早晚会让学院的老师的发现。
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唯一的方法就是……把孩子打掉。
对小菁来说,这是一个沉重而痛苦的决定,可是我们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
虽然已经决定了要把孩子打掉,但是我们对这方面的事情一点经验也没有,也不知道该到那家医院做人流。
本来,我们是想到一些大医院做这手术,可是到步后发现那里人山人海就却步了。
后来看见一间小医院的传单,稀里糊涂地就去了……在手术前,那个女医生说这只是小手术,不会有大问题,叫我们尽管放心。
我们看她也像个有经验的医生就相信她,可是万万没想到手术竟然出了意外,导致小菁的下体大出血。
当时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只知道打电话给悦桐姐。
悦桐姐接到电话后马上就过来帮忙,把小菁送到人民医院,还好抢救及时,要不然就连也保不住了。
不过,性命虽然是保住了,但医生说小菁的**壁破损严重,这辈子也不可能再怀孕……原来这就是见华一直为小菁保守的秘密,也就是小菁堕落的原因,那我现在明白此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小菁因涉世未深与吴浩偷吃禁果,并导致怀孕。
而吴浩则是少不更事的小开,得知自己把小菁的肚子弄大了,不知如何是好,就选择了逃避,溜回加拿大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但是他也不敢让父亲吴宇知道此事,所以春节过后还是回来继续学习,当然也得再次面对小菁。
而他回来之后,已失去生育能力的小菁必然会找他谈判。
如果我没猜错,谈判的地点就是发现吴浩尸体的小山坡,也就是当年吴宇埋下装有流产胎儿骨灰的宝塔及古剑仁孝的地方。
也许在谈判的过程中,吴浩再次表现出不负责任的态度,甚至与小菁发生肢体推撞。
混乱中,小菁无意间发现吴宇埋下的孝仁,更一怒之下对吴浩狠下杀手。
这就能解释为何吴浩的尸体会有如此多的伤痕,或许蓁蓁说得没错,那是因为凶手对死者恨之入骨。
或者吴浩的死并没能使小菁解恨,又或者她的思绪已被附有邪恶念力的仁孝所有操控,在话剧社里耳濡目染到另外四名死者如何玩弄女生的事情后,她就有向负心汉报复的疯狂念头。
吴宇隐约察觉儿子出了意外,便立刻从加拿大赶来,可到步后却得知儿子已死于非命。
虽然痛失爱子,但在悲痛之余,他发现儿子竟然是被自己当年埋下的古剑所杀,便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种下恶孽所得来的恶果。
所以,他终日在学院里流连,目的就是为了找出凶手还儿子一个公道,也为自己所犯的过错赎罪。
虽然吴宇已经查出凶手就是小菁,并甘愿牺牲自己,设下圈套让我们当场逮捕她,可是最终却功亏一篑,白白牺牲。
现在案情已经很明朗了,几乎所有疑团都已经被解开,当前唯一要做的就是将小菁逮捕!然而,就在我准备问见华,到那里能找到小菁时,她突然呆望着我身后的房门:小、小菁……我猛然回头,看见小菁神情冷漠地站在门口,冷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呢!我、我……见华语带哽咽,没能继续说下去。
我掏出警员证,严肃地对小菁说:我们怀疑你跟近期在学院里发生的六宗凶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警局走一趟。
哦,那要不要上手铐?她的回答很平静,还把双手伸出,仿佛毫不在意。
蓁蓁见状便取出手铐快步上前,准备给她戴上手铐。
当蓁蓁走到她身前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双目更突然闪出一丝令人心寒的凶光。
可是蓁蓁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抓住她的手想给她戴上手铐。
她猛然把手缩回,让蓁蓁拷个空,随即迅速把手伸到背后,竟然在外套里拔出了一把像匕首般短小的断剑!虽然我只是第一次看见这把断剑,但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它就是已连夺六条人命的可怕凶器——仁孝!小菁突然面露狰狞之色,手握仁孝狠狠地往蓁蓁身上砍。
因为事出突然,蓁蓁根本没有闪避的余地,只好用手铐来抵挡。
然而,采用现代冶炼工艺制造的精钢手铐,在这把拥有上千年历史的古剑面前竟然不堪一击,古剑尤如热刀切黄油般,在接触的瞬间便把手铐的钢链斩断。
唯一能护身的东西被毁,蓁蓁只能以赤手空拳抵挡对方攻击。
不过,要是小菁手上的只是一般利器,那还没什么,大不了受一点皮肉之苦,以蓁蓁近身搏击能力,要毫发不损也不是难事。
可是,小菁手上的是一把瞬间就能致人于死地的可怕凶器,换上是谁也会有所忌惮。
果然,在小菁的猛然攻击下,蓁蓁显得难以招架,只能一再退避。
然而寝室就这巴掌大的地方,没一会儿就已经退无可退了。
蓁蓁无处可退,但小菁却继续进逼,眼见古剑快要落到她身上,我正准备扑上前帮忙时,身旁响起见华的哭叫:不要!见华猛然扑出,但她并非扑向小菁,而是扑到蓁蓁身上抱住了对方。
说时迟那时快,我还没弄明白她的用意,一抹红光便于眼前闪现。
仁孝参差不齐的剑刃落在见华柔弱的娇躯上,四溅的鲜血伴随着尖锐惨叫声,犹如梦魇一般。
眼见见华香消玉殒,一股怒意从心底涌起,随手抓起身旁一个热水瓶就往小菁身上掷去。
热水瓶在砸到小菁身上,内胆随即破裂,还冒着白烟的开水全洒到她身上,几乎把她的上衣完全沾湿,立刻烫得她整个人跳起来。
她在慌乱中把仁孝掉到地上,我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马上冲上前把她按在地上……在审讯室里,被绷带包得像木乃伊一般的小菁,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
她已经承认了杀害吴浩父子及其他四名死者,并准备详细地向我们交代事情的始末——我想见华已经告诉你们,我跟吴浩的事情吧!那时候的我真的很傻很天真,竟然会喜欢他这个一无是处的渣滓。
之前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吴浩这种混蛋不会有人喜欢他,可是我却稀里糊涂地跟他一起了。
不过除了我,他的确没有跟其他女孩子好过。
我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根本就什么也不懂。
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是在他在学院外租住的房子里,他哀求了半天我才点头,但当我闭上双眼让他解下衣服,等待与他合为一体时,他却不知如何入门。
最后竟然要开电脑,看他储存在电脑里的**电影,学着来做。
虽然是跟着电影里的男女主角来做,但他的动作很粗鲁,把我弄得很不舒服。
可能你们会怀疑,怎么我跟他一起,学院里除了见华就没有人知道,那其实是他故意不让别人知道的。
别看他平时很臭屁,实际上他很自卑,一点自信也没有,怕让同学知道我们一起,会取笑他。
所以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也不让我跟别人说。
除此之外,或许还有一个原因,虽然我一直都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应该如此。
那就是他根本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见华,跟我一起是因为我很容易就被他弄到手,并且可以借助我来接近见华。
所以,他一直都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尤其是在见华面前,总是装作跟我很疏远似的。
不过他不知道,其实见华一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因为见华是我在学院里最好的朋友,我觉得在她面前没必要有任何隐瞒。
见华的确是我最好的朋友,最起码在我把胎儿打掉之前,我都视她为最亲密的姐妹。
经历险些让我掉命的人流,并从医生口中得知以后再也不能生育后,我一度感到很失落,觉得整个世界的人都对不起我,还觉得见华是存心害我的。
从那天开始,我就经常一个人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山坡上,在那里静静地呆着,默默地流泪。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跑到那地方,总觉得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在那里我的悲伤能得到短暂的平复,但与此同时又感到一股莫名的愤怒。
新学期开始后,吴浩虽然从加拿大回来了,但他却对我不理不睬。
我可是为了他而这辈子也不能生孩子,他这样对我,我当然不会轻易罢休。
所以我就约他到小山坡上,准备跟他摊牌。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约他到小山坡上摊牌,只是觉得在那里我会感到很安全。
我跟他约定晚修后在那里见面,可是他却磨磨蹭蹭迟了个把小时,要知道在此之前他跟我约会都是很少迟到的。
我知道自己在他心里已经没多少地位,所以一看见他就觉得很生气,而且他爱理不理的态度就更让我怒火中烧。
不过,只有这些还不至于会让我想杀死他,最让我生气的是,他竟然跟我说:我跟你一起,只不过是为了接近见华而已,你还真以为我会喜欢你!想不到我为他付出了这么多,换来的竟然是一句如此无情的话,试问我又怎能不生气?我当时几乎要气得疯掉,扑到他身又抓又咬。
不过男女有别,不管我多生气,论力气终究是比不上他。
而且他一点也没有怜惜我,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还把我推倒在地上。
他把我推倒后,骂了我一句疯婆子,然后就想离开。
我不想这样就让他走,很想给他一点教训,甚至想杀死他,可是我根本打不过他。
突然间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欲望,渴求得到力量,渴求得到能杀死他的力量。
就在我有这种想法的瞬间,脑海中仿佛有人跟我说:你需要的力量就在这里……我感到自己倒下的地方有我想要的东西,于是就拼命地挖开地上的泥土。
果然,我只是挖了一会儿,就让我找到一把像匕首一样的短剑。
我拿起这把短剑时,心里就好像有个炸开一样,愤怒让全身发抖,立刻吼叫着追上那个还没走远的负心汉……把吴浩杀死之后,我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这种感觉很强烈,使我有再次杀人的冲动。
不过,我并不想随意滥杀无辜,只想把那些像吴浩一样的负心汉杀个干净,而话剧社给了我一个寻找猎物的最佳平台。
在话剧社的男生当中,有不少是像吴浩那样,纯粹是为追女孩而来的纨绔子弟,他们都死不足惜。
所以,我故意跟他们勾搭在一起,然后跟他们到偏僻的地方,在他们想跟我**时把他们杀掉。
至于吴浩父亲的事情,我想你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这个老头子挺厉害的,他从吴浩的遗物中找到我的相片,以此推测出我们的关系。
还一再缠着我,要我把在小山坡上发现的短剑交给他。
我早就厌烦他的纠缠了,从那次在湖边的树林里跟他吵起来开始,我就想杀了他。
不过现在想来,他大概是故意惹怒我的,因为他没有证据能指证我杀死他的儿子,所以就想我动手杀他,以求玉石俱焚。
他约我在小山坡上见面那晚,要不是我恰巧看见你们往那里走,他计谋或许就能成功了。
我看见你们就知道他肯定是想迫我出手,然后让你们把我抓住。
我知道见华当时在宿舍里休息没有去上晚修,于是就赶紧跑回寝室,趁见华睡得迷迷糊糊,用她的手机给你发信息,并且拿走她放在床头的珠链,再到小山坡上跟吴宇见面。
来到小山坡后,吴宇果然想迫我出手,一再惹怒我,但与此同时他又想方设法地拖延时间。
我知道他是想等你们上来,所以我就没有再跟他啰嗦些什么,直接把短剑插入他的胸口。
我怕吴宇曾经跟你们说过是我杀死他的儿子,但他既然要以身犯险来让你们抓我,那么肯定没有实质的证据指证我。
所以我在逃走时故意丢下见华的珠链,这样你们就会怀疑见华,而不会怀疑我……小菁的叙述跟我的推测大致相同,但我还一点没能想明白,就是她为何会选择见华作为嫁祸的对象,她不是说见华是她在学院里最好的姐妹吗?我道出心中疑惑,她冷笑一声:姐妹?没错,我的确曾经将她视为最亲密的姐妹,但自从吴浩说跟我一起只是为了接近她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再也没有把她当作姐妹。
我实然想起两句诗: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
易涨易退山溪水,易反易复小人心。
从结义金兰到反目成仇之间,相隔的原来只有一句话的距离。
卷十 执念之剑 尾声一盘问完小菁之后,我跟蓁蓁就打算到医院探望见华,顺便把惹来满城风雨的断剑仁孝和一些其它案件的证物送到技术队检验。
之前的六名死者,在被仁孝划破皮肤那一刻,全身的血液便被瞬间抽干,几乎是见血即死。
可是,柔弱的见华在挨了一剑后竟然能奇迹般活下来,仁孝的吸血能力对她似乎不起作用。
当然,光是这一剑也够她受的,看见她背后的伤口,我就觉得心疼。
见华的身体虽然虚弱了一些,但医生说并没什么大碍,不过在医院里呆上十天半月是免不了的。
悦桐在病房里,当着众人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了半天,说我不但没有照顾好见华,反而让她受伤。
要不是见华帮腔,她肯定还会一直骂下去。
本来还想直接把证物交给她,免得又要到技术队跑一趟,但现在看来还是跑一趟比较好。
在前往技术队途中,我给沐阁璋师傅打了个电话,问了他两个问题。
一是小菁为何无缘无故走到小山坡上,这个连她本人也没能说清楚;二是仁孝为何没有要见华的命。
第一个问题,他想也没想就给我答案:那是因为‘物以类聚’!随后,他详细地给我解释——其实,这是念力的另一种表现。
不过在解释这个问题之前,我得先给你说一下堕胎的事情。
在某种意义上,堕胎等同谋杀,不管是施行手术的医者,还是胎儿的父母都是杀人犯。
医者,收受钱财为他人堕胎,良心泯灭,与杀手无异,自有天谴。
父母者,不管有何因由、有何难处,也不管是否自愿,凡未能让胎儿平安降生,皆为罪过,必招厄运。
其实,那怕胎儿是为凶徒**所得,胎儿本身亦无半点罪过,若其母自愿堕胎,必定招来婴怨纠缠。
若其父母是为自身原因而堕胎,那更是罪加一等。
若堕胎是不得已而为之,亦不见就能心安理得。
不管是被迫,还是外力所致,凡没能让胎儿平安降临人世皆属罪过。
保护子嗣乃父母天职,只求享乐而妄顾后果,导致子嗣死于非命即为罪过。
也许我说这么多道理,可能会把你弄糊涂,或者我能说得简单一点。
如果你是一个尚在腹中的胎儿,那么你肯定十分渴望能降生人世,但最终你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也没能看过一眼就被人杀死了,你又有何想法?答应是肯定的,那就是怨恨!胎儿虽然非常脆弱,但毕竟也是生命,也拥有某程度上的念力。
他们可不管是什么原因使他们没能顺利地出世,只要是胎死腹中,他们就会感到怨恨,恨他们的父母,恨施行手术的医生。
胎儿的念力虽然相对弱小,但因为他们心中毫无杂念,唯一的念头就只有降临人世。
倘若死于非命,无法降临人世,便会产生非常强大的念力,是为婴怨。
婴怨比世人所谓的鬼更可怕,往往会让胎儿的父母及施行手术的医生吃尽苦头。
好了,说完婴怨,现在让我告诉你小菁为何会无缘无故走到小山坡上,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物以类聚。
小山坡上有吴宇埋藏的宝塔,宝塔内有数之不尽的胎儿残骸,这些残骸都是婴怨。
虽然有仁孝把这些婴怨镇压住,但当其附近出现其它婴怨,前者是会把后者吸引过来,是为物以类聚。
小菁做了人流,自身就有婴怨跟随,而且她当时还为情所困,思绪相当混乱,被宝塔里的婴怨引到小山坡上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事……听完沐师傅的解释,我开始明白当年叶真大师为何要让吴宇把宝塔埋在偏僻的地方,原来就是怕会把附近的婴怨招来。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吴宇当年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埋藏宝塔的偏僻之地竟然会被建成学院,更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会来到这里念书。
对于第二个问题,沐师傅没有立刻给我答案,反而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见华是那个民族的?当然是汉族了!那就奇怪了,想不通,想不通……他一直在电话里喃喃自语,直到挂线的时候也没能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挂掉电话时,我们已经来到技术队,走进办公室时郞平用十分幽怨的眼神看着我。
我想见华出事后,他应该没少挨悦桐的训话,但这也不能怪我啊!虽然这不是我的错,不过他那眼神可让我受不了,于是便叫蓁蓁快点把证物交给他,然后就以最快的速度逃走。
蓁蓁打开装着证物的袋子,把证物一件一件地取出放在桌面上,然而她取出几件后就突然惊叫起来:啊!怎么不见了?我问她什么不见了,她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探手到袋子里翻了好一会儿,随后更干脆把袋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逐一点算。
仁孝不见了!她不说,我也发现仁孝不见了。
可是奇怪的是,其它证物一件不少,唯独是这把断剑不知所踪。
我是亲眼看见蓁蓁用牛皮纸把仁孝包好,再封上胶纸,然后才放进袋子里。
而现在不见了,那么肯定是在路上弄掉了,所以我就让她仔细回想一路上发生过些什么特别的事。
她想了一会后,便恍然大悟地说:我知道了,离开医院时有个男人碰了我一下,我想应该就是那时候让他偷了!印象中,离开医院时的确是有个男人碰了她一下,不过当时我正跟沐师傅通电话,所以并没多加留意,甚至连那男人身材相貌也没看清楚。
于是,我便叫她描述一下对方的外貌。
她稍微想了想就说:他大概有一米八左右高,身形中等偏瘦,肤色比较白,长相挺帅气的,不过帅气中又带一点忧郁……你说的人怎么那么像队长以前的男朋友啊!郞平突然插话。
不是像,我想那人就是小相。
虽然我极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但小相的确有这个本事,能在碰撞的瞬间就把对方的东西弄到手。
虽然一些手法高明的扒手也能做到,但一般的扒手又怎么会打这把破烂的断剑主意?小相为何要把仁孝偷走?难道两年不知所踪的坤阖也在他手上?他要这两把古剑干嘛呢?会不会跟他的失踪有关?一连串问题让我的思绪极其混乱,也只有在找到小相后才能得到答案。
二许菁已经承认了所有指控,一共六条人命,死刑是免不了的。
才十九岁的小妮子,下手竟然会这么狠,还想嫁祸给自己的朋友。
梁政把一份档案递给厅长。
厅长接过档案后并没有打开翻阅,静默片刻后才开口:案中的凶器还没找回来吗?梁政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双眼显现不安的神色:还没找到,不过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的意思是指许菁已经认罪了,有没有凶器也没关系,还是指你认为偷走凶器的人不会用它来杀人?厅长以凌厉的眼神盯着梁政,后者沉默不语,良久他换上稍为轻松的语气:阿政,这里只有我们两兄弟,我就有话直说了。
据我所知,你们怀疑偷走凶器的人,就是你那个已经失踪两年的旧部属相溪望。
是阿慕告诉你的?梁政眼中闪现一丝怒意,不过马上就消失了,并喃喃自语:不可能,他比我还紧张小相的事,绝对不会跟你说这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怀疑自己的下属是当上级的大忌。
你就不用怀疑你的下属了,他们都对你很忠心,不过我也有自己的办法。
厅长狡黠一笑。
梁政点头不语,但心想:还敢跟我说用人不疑,我才不相信你没有在我那里安插亲信。
不过,这人到底是谁呢?除了阿慕之外,其他人都有可能。
两人沉默不语,皆在猜测对方的心思,似乎都在享受这种兄弟之间,不带恶意的勾心斗角。
良久,厅长首先打破沉默:好了,这事我相信你懂得如何处理,只要不再出类似的命案,我就不会再过问。
我们还是说说另外一宗案子吧……刑侦那边又有奇怪的案要转交给我们处理了?梁政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厅长微笑道:这次不是刑侦有案子转给你们,而是老花又要跟你借兵了。
梁政略显疑惑地皱了下眉头:老花?他那小县城那来这么多的奇怪案件发生啊,他不会是仍然死心不息,还想招阿慕做女婿吧!呵呵,可能是吧!厅长笑了笑,但很快就收起了笑容:其实这次并不是老花要跟你借兵,而是他的女儿紫蝶,他只是替女儿跟我讨个人情而已。
说起这闺女可真能干啊,她现在调到另一个县区的派出所当副所长了。
不过,她新上任就遇到一宗奇怪的案子,所以才会找你帮忙。
原来是紫蝶那丫头,没问题,我想阿慕会很乐意去帮她。
这臭小子最近老是想着小相的事情,我也想找个机会让他冷静一下。
梁政顿了顿又说:对了,那是宗怎么样的案子,紫蝶这丫头向来都很要强,应该不会随便向别人求助。
老花在电话并没有说清楚,只是说他闺女上任的县区里有一只猫脸妖怪出没,还闹出命案,就像那些吓唬小孩的传说那样。
要不是他很认真地跟我说这事,我还以为他只是开玩笑而已。
厅长对此似乎也将信将疑。
猫脸妖怪……梁政思索片刻后便露出好胜的笑容:这宗案子一定很有意思!卷十 执念之剑 灵异档案 沐家镇邪宝剑执念之剑的灵感是源于沐师傅跟某求说的一件事。
沐师傅的家族在明代是武将世家,家风剽悍、世代习武。
其先祖因立下大功,得到某位王爷赏识,将其削铁如泥的随身宝剑赐予先祖。
自此,这把宝剑就一世传一世,世代皆为沐家的家传之宝。
经历数代传承后,直到满清入主中原,沐家先祖不愿为满清朝廷效力,便主动放弃仕途,开了家镖局,以走镖为生。
当时的兵器以刀为主,会用剑的人并不多,沐家也不例外,因此宝剑就被收藏起来。
又经历了数代,沐家出了一名剑术高手,宝剑才得以重见天日。
说来也怪,此剑术高明的先祖自从携宝剑走镖开始,生意就出奇的好,而且每趟镖都是一路顺利。
就算偶尔遇到些山贼土匪,亦能轻易击退,甚至毫毛无损。
因为镖局生意越来越好,沐家一族都认为是受到先人的庇荫,为此给宝剑徒添几份迷信的色彩。
其后,沐家后人不管那一房蒙受厄运,都会到主房请出宝剑到自宅坐镇数日。
有趣的是此法万试万灵,只要有宝剑坐镇基本上都能做到消灾解难.时至民国时期,因为经历社会动荡,沐家一族大多都已失散,而宝剑则落在沐师傅这一房手中。
沐师傅的父亲小时候曾经见过此剑,当时宝剑就放在沐师傅曾祖母的房子里,据说曾祖母病重那几年,只有在存放宝剑的房间里才会觉得舒服一点。
据沐师傅的父亲说,走进存放宝剑的房间时,会觉得气温明显比别的地方低,有种寒气逼人的感觉。
1958年,政府为实现赶英超美而开展大炼钢运动,民间能用于炼钢的金属基本上都被会收缴上去,以炼制那些求量不求质的废钢。
沐师傅的爷爷因为不忍宝剑被毁,只好将宝剑赠予给一位根红苗正的军烈属子弟,以求宝剑能免受被毁的厄运。
卷十一 猫脸婆婆 引子一清澄的夜空,云淡风清,月色格外明亮。
皎洁的明月下,是一条宁静的小乡村,名叫千汶村。
在这夜阑人静之时,村子里各家各户皆已闭门休息,唯独四婆的房子仍映出昏黄的光线。
四婆这间破旧的小房子,已经很久也没有试过这么热闹了,最起码在邻居的印象中,近十年也没试过。
这一夜,四婆应该会觉得很高兴,她生前最喜欢的就是热闹。
然而,喜欢热闹的老人此刻却只能安静地躺在狭小的房间里,躺在伴随她走过大半辈子的木板床上。
她苍老而干瘪的脸庞,在穿透窗户照入的月色映衬之下,显得十分安祥,但安祥中又带有几分诡秘。
劳累的一生经已走到尽头,放松的时刻终于都降临了。
房间外是不足二十平方的厅堂,在这里有四婆久违的热闹,她的五个儿女有四个都在这里。
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跟他们见过面,虽然在这四人当中有三个就住在本村,但平日还是难得见上一面。
上一次见面是在春节,他们只是做样子似乎过来溜了一圈就走了。
所以,他们这次到来,四婆一定会很高兴。
不过,这只是邻居们的猜测而已,此刻谁也不知道四婆心里想什么,因为她在今天早上就已经离开人世。
按照千汶村的俗例,先人离世不能立刻下葬,而是必需在家中停尸三天后才能殓葬。
这在三天里,儿女必须不分日夜地守灵,一为表示孝心;二为防止有灵性的动物接近尸体,导致诈尸。
四婆的儿女在她生前虽然并不孝顺,但在其死后有些事情还是得做,不然外人会说闲话。
其他人或许没什么所谓,不过老大高强和老三高贤分别是本村的村长和教师,虽然他们平日对四婆不好早已是街谈巷议的事情,但宁为人知、莫为人见,门面功夫还是得做到足。
尤其是高强,他还想继续做村长,当然得在村民面前树立一个正面的孝子形象,就像他每次讲话都大谈自己廉政守法一样。
然而,绝大部分人都是说一套做一套,虽然他们在母亲死后都在第一时间赶来,虽然白天在外人面前他们尽量表现出孝子贤孙的一面。
但在这夜阑人静之时,没有一个外人在场的时候,他们渐渐脱下虚伪的伪装,恢复原本丑陋的本性。
我们现在刚好四个人,要不要搓几把麻将?最先按捺不住的是二姐高好,平日天天都有在四方城内拼杀的她,今日一整天都没碰过麻将,早已手痒难奈。
嗯,好!去你家搬张麻将桌过来,这里连电视机也没有,无聊死了!老三,你也去过帮忙。
高强对自己弟弟说话就像平日向下属发号施令那样,完全不会在意别人是否愿意。
老三高贤心里虽然颇有微言,但自己的教师工作是在对方的安排下得来的,平日也经常得找这位当村长的哥哥帮忙,所以只能忍气吞声。
老四高财冷眼看待眼前的一幕,嘴角微微上翘。
幸好,当年他没有像老三那么窝囊,待在这个狗不拉屎的鬼地方,要不然现在也得像老三那样,必须对老大唯唯诺诺。
虽然在外面打拼让他吃了不少苦头,但看见老三那奴才相,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最起码对老大的无理要求他敢说不,而不是像老三那样只会低头不语。
高好的住处跟这儿相距不远,没一会儿她就跟老三把麻将和麻将桌搬来了,搓麻将的声音随之于宁静的小乡村内响起。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在吵杂的麻将声中,四婆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月光穿透窗户洒落在她安祥的脸庞上格外诡秘。
一个神秘而优雅的黑影突然出现在窗户上,那是一个细小的黑影,它主人是一只全身毛发黑如墨液,跟它难分你我的黑猫,一只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黑猫。
房间里只有四婆安静地躺在床上,厅堂中的四人正于四方城内拼杀,丝毫没有注意到房间里的动静。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意房间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黑猫站在窗台上,默默凝视房间内的一切。
良久,它确定在这房间里不会遇到危险之后,便以优雅的姿态从窗户跳到床上,再从容地爬到四婆身上,站在她胸前静静地凝视着她苍老的脸孔。
月色下的黑猫,仿佛露出了诡秘的笑容,就像一个捕获猎物的猎人。
厅堂里的四人仍在四方城内拼杀,他们对房间内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直到屋外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可怕的噩梦便拉开了序幕……二是夜,四婆的头七。
据《西藏度亡经》所载,人死后第七夜,其灵魂将会返回家中探视亲友。
在四婆的小房子里,厅堂内,她的四名儿女皆披麻带孝,神情肃穆。
七天之前,他们还在此处谈笑风生,大砌四方城,但现在一反常态,不苟言笑。
四人均默不作声,默默地坐着,仿佛各怀心事。
四婆的外孙女菲菲独自蹲在门外,把香烛冥镪投入火盆中焚化,当她准备把一张冥币放入火盆时,一滴晶莹的眼泪划过她白皙的脸庞,滴落于冥币之上——几乎每一张冥币都沾有她的泪水。
她的动作十分缓慢,但却很认真、很仔细,尽量使每一张冥币都完全化成灰烬,仿佛每次冥币都附托着她对外婆的思念。
厅堂内的四人整夜都沉默不语,直到子夜时分终于有人打破沉默。
最先开口的是老三高贤,他整夜都忐忑不安,如坐针毡。
他本来并不想开口,但沉默带来的寂静使他感到一份难以言喻的恐惧,他想让大家说说话,所以才先开口:那个……你们说,娘今晚会回来吗?然而,他似乎并不擅于谈吐,一开口其他三人马上就看着他,各自的眼神都很复杂,有恐惧,有愤怒,还隐隐带有不安。
不过,他们并没有接话,就像根本没有人说过话一样,厅堂内再次回复寂静,大家再度回复沉默。
平静的湖泊在掀起涟漪之后,很快就会回复平静。
但有谁曾想过,平静的只是湖泊的表面,而湖底或许暗流汹涌。
老大高强一直在抽烟,在老三开口之前,他脚下已经有超过二十个烟头。
此刻他仍在抽烟,表面上跟刚才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夹在两指之间的香烟已经快燃烧到尽头,他却一点也没有察觉。
噢!高强惊叫一声,两指间传来灼热的刺痛使他迅即把烟头甩掉。
其他三人均被他的惊叫吓了一跳,如惊弓之鸟般向他投来诧异的目光。
他大为尴尬,装作若无其事,迅速再点上一根烟以掩饰内心的窘迫。
沉默,良久的沉默,如死寂般的沉默。
高贤实在忍受不了这份可怕的沉默,所以他又再重复刚才的话题:你们说,娘今晚会回来吗?老三,你给我闭嘴!高强恼羞成怒般大吼,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如同惊雷。
高贤随即缩了缩身子,畏惧之色尽表于颜。
娘要是回来,不是很好吗?老四高财抽出两根烟,抛了一根给三哥,另一根自己点上,再以挑衅的眼神看着大哥,悠悠地吐出烟雾。
你想说什么!高强对四弟怒目而视。
高财不屑地冷笑着,吸了口烟才开口:娘这几年虽然有点迷糊,但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还是知道。
你她妈的给我闭嘴!高强怒目圆睁,站起来把手中上的香烟使劲丢在脚下,恶狠狠地对四弟说:你一年也不回来一趟,还敢说我对娘不好!要说不孝,你跟五妹才是最不孝!高财也站来冲大哥怒吼:我跟五妹到外面是为了生计,那像你,花光爹的钱买个官回来当,滋滋润润地当你村长,我们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头你知道么?要是有条件,谁不想天天回来看娘?别说得那么好听,要不是为了荔枝园里的东西,你才不会老大远跑回来!二姐高好一语中的,高财的脸色立刻沉下来。
兄弟两人继续争吵,高好不时替大哥说话,使四弟脸红耳赤。
老三高贤则沉默不言,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只是想能听见些声音,使自己不会因为和寂静而感到害怕。
他把手上的香烟点上,悠然地享受这份争吵中的宁静,目光不经意间落到窗户上,随即放声尖叫:娘、娘真的回来了!众人的目光一同投向窗户,窗外有一个苍老的女性身影,在朦胧的月色映衬下,零乱的头发之下竟然是一张半人半猫的可怕脸孔!恐惧的惊叫于厅堂中响起,窗外的怪物露出诡秘的笑容,随即消失于夜色之中。
出、出去看看。
高强刚才与四弟争吵时的气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怯弱。
高财没有回话,他的怒意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缓缓坐下,似乎在想些什么。
高好和高贤也一样,坐在凳子上一语不发。
见大家都没有反应,高强也就不再说话。
厅堂里再次恢复沉默,死寂般的沉默,充斥着恐惧的沉默。
门外,菲菲仍在为外婆烧冥币,对房子里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翌日,一具男性尸体被发现倒卧于荔枝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