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吧!对于我的惊愕,黎恺敏的反应十分平静,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继续给我们讲述事情的经过——你们可能猜想不到,岚岚为何会如此憎恨婷悦,这不是因为你们笨,只是你们不了解岚岚而已。
岚岚家里虽然很有钱,她也是那种玩世不恭的富家女,然而她并不是一无是处。
她之所以进美院念书,是因为她的确有点儿艺术天赋,而且她在油画方面的天分并不比婷悦差。
刚入学时,她的作品总是能拿到第一名。
只可惜她没有善用自己的天赋,自从跟梓轩一起之后,她就只记挂着吃喝玩乐,把学业荒弃了。
未经打磨的原石,不管品质如何优越,终究不能发出耀眼的光芒。
成功除了先天的天赋之外,更需要的是后天的努力。
婷悦的先天条件虽然不及岚岚,但通过不懈的努力很快就超越她了。
岚岚本来不屑跟婷悦比较的,她总说婷悦只不过是个贫民窝出来的下等人,根本不懂得什么才是艺术。
但是,一再被婷悦打败之后,她就开始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尤其是刚结束的省美术作品展,这可能是她们最后一次较量,所以她特别在意。
希望能在这最后一战中,给对方一次完美的反击。
然而,不管她多用心,也不可能立刻追回之前浪费掉的时间,婷悦的实力早已跟她拉开了距离,获得作品展的参加资格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争强好胜的她,不甘心带着失败者的耻辱离开美院,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夺得参展资格。
要以作品打败婷悦是不可能的,因为她的画功已到了连老师们也自叹不如的程度,唯一能取代她的方法就是毁坏她的作品。
只她没能赶在展览开始前交出作品,岚岚要取代她的参展资格就容易得多了。
当然,这事岚岚自己可办不了,于是就把这个想法告诉梓轩,跟他商量怎样才能毁坏婷悦的作品。
你们已经看过梓轩手机的内容,应该知道他对婷悦垂涎已久。
所以,当岚岚提出找人毁坏婷悦的作品时,他立刻就想到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
他给了方树不少钱,让对方毁坏婷悦的参展作品,同时强奸婷悦并拍下裸照。
画手虽然不像演员那么受人注目,但也算是半个名人,一旦有裸照这类不堪入目的东西流传开去,艺术生命也就可说是到了尽头。
梓轩本来打算以裸照要挟婷悦跟他发生关系,但没想到方树竟然在施暴过程中错手杀死了婷悦。
当我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后,本想报警为婷悦讨回公道,可是我当时还不知道他们把婷悦的尸体埋在什么地方。
在找到尸体之前,就算报警恐怕也不会受理,所以我只好继续跟他们呆在一块,希望能在他们身上找到线索。
可惜,在婷悦遇害后将近一个月,关于埋尸地点仍是毫无头绪。
我一再试探他们,但他们口风都很紧,唯一的线索的就只有小麦在醉酒后曾经说过,千万不能走那条途经墓园的小路。
我想婷悦的尸体,有可能埋在这条小路的某个地方,于是就趁跟他们去玩的机会,刻意把小麦灌醉,再趁他醉得迷迷糊糊,向方树提议走这条小路。
本来,我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婷悦竟然在途中出现!刚见到婷悦时,我并没有感到害怕,只是十分惊愕,因为我知道她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在我们面前?想到这里,我就因为未知而感到恐惧,本能地往回逃跑。
当时的情况就像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那样,我拉着小麦在方树撕心裂肺的惨叫中拼命地逃跑。
不过,我们并不是一直跑到商业街,因为小麦没跑多远就摔倒了。
我想把他拉起来继续跑,但却发现他晕倒了。
正在犹豫是不是该丢下他,独自逃跑的时候,眼前突然闪现一抹绿色,随即闻到一股浓烈的怪异香味。
仔细一看,原来有一个奇怪的人站在我们前面,挡住了我们去路。
这个人戴着一顶宽大的斗笠,淡绿色的绸缎从斗笠边缘一直垂到地上,整个人都裹在绸缎里面,只从绸缎的缝隙中露出一只眼睛。
我还弄明白是什么回事,对方就开口了,是一把令人感到敬畏的女性声音:汝恋伊否?我愣住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就明白她是问我是否喜欢婷悦,于是就点了下头。
她又说:不管伊变成何等模样?我缓缓回头,发现方树已倒在血泊之中,而浑身的血污婷悦则站在他旁边,静默地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答案。
对于这个问题,我于心底挣扎良久,但当我想起婷悦拒绝我时所说的话,一股炙热的感觉突然从心底涌现,使我瞬间明白自己的心意,于是便以肯定的语气回答她:婷悦吸引我的并非她的外表,而她纯洁的心灵,所以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我对她的爱也绝不退色。
汝能否为伊而死?她的语气非常冰冷,但我却没有感到害怕,也不再有片刻犹豫,马上就给她肯定的回答。
突然,一只包裹绷带着的手臂,从绸缎的缝隙中伸出,直伸到我面前,把一条血红色的小蛆虫放在我掌心。
伊时日无多,且未有心愿未了,难以亲自报仇雪恨。
汝若甘愿为伊而死,即以此蛊入鼻。
此蛊能予汝神力,同时亦燃烧汝之生命。
汝潜伊雪恨之日,即汝寿尽之时。
尔后,汝与伊皆吾之奴仆,永世听从吾之差役。
眼前这条恶心的虫子并没有让我感到恐惧,我甚至没有片刻的犹豫,立刻就让它钻进我的鼻孔。
来自大脑的强烈痛楚带来一阵眩晕,但随即我就感到股每一根肌肉的充满了力量,身体仿佛变轻了,每一下动作仿佛都完全不用花费力气。
之后的事情,我想你们大概已经猜到了。
那天你们询问完小麦后,我就跟着你们到墓园,并装扮成女生把你们引到塘仔村,本来想提示你们调查梓轩及岚岚,可惜你们却没有注意到他们租住在这里。
既然你们没有替我惩治他们,那么我就只好用自己的方法为婷悦讨回公道。
把小麦硬拉到KTV是我提出的,我还偷偷把烟藏起来,诱使小麦单独出去买烟。
之后,我跟梓轩换了外套,再把小麦骗到僻静的地方,用阿娜依——也就是刚才我提及的神秘女人所给我的力量,很轻易地就把他杀掉了。
不过,我故意把钱包和外套留下来,其实不是为了把罪名嫁祸给梓轩,而是希望你们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查出他跟岚岚所做的龌龊勾当。
然而,这一次你们又让我失望了,你们当时没有发现梓轩那张大头照,就放在岚岚的手袋里。
我已经一再给你们提示,但你们还是没发现他们所做的坏事。
或许我该多给你们一些时间,可惜我已经再没有时间等待。
昨晚在草丛里,是我把你绊倒的,我想你应该没注意到,阿娜依给我的力量,使我的动作可以比一般人快好几倍。
把你绊倒后,我迅速冲进出租屋里,把岚岚送上黄泉路,并把梓轩的手机放她身上。
我这么做是为了给你最后的提示。
之后,我便去找梓轩,帮他甩脱你们的追捕。
然后,嘻嘻,然后当然是让他去陪他的姘妇……虽然黎恺敏的犯案过程,十有八九已经在我意料之中,但没想到他的可怕力量竟然是来自一条恶心的蛆虫,这让我觉得他所说的只是一个天马行空的奇幻故事,虽然他并不像撒谎。
然而,他的力量从何而来,并不是事情的关键,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沈婷悦在什么地方?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他不经意地望向右方,而画室就在这个方向,沈婷悦很可能就是藏身于此。
我站起来对他说:现在我们正式拘捕你,因为你涉嫌谋杀麦青河等三人,请你跟我们回去警局。
很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们离开。
虽然我不想伤害你们,但如果你们坚持,那就只能得罪了。
他猛然站起来,一掌把身旁的桌子拍得支离破碎。
我为他恐怖的臂力感到吃惊的同时,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枪声,他刚才坐的椅子随即被子弹击中翻倒。
把双手放在头上,否则下一枪不会打在椅子上。
雪晴冰冷的语言犹如命令。
你们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我得到的力量是你们无法想像。
他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姿态。
但是,就在下一刻他猛然前冲,速度之快只能以迅雷不及掩耳来形容。
蓁蓁随手抄起一椅子,想给他一个迎头痛击。
但身子还没转过来,他就已经来到跟前,并往她后腰踹了一脚,使她倒在椅桌堆中并扬起一片灰尘。
此时,他跟我距离触手可及,我还没来得及思考到底是逃跑,还是冲上前跟他拼命,他的拳头就已经来到我鼻子前了。
眼前就要被他一拳放倒,震耳欲聋的枪声又再响起,艳丽的血花在他肩膀上绽放,子弹的冲击力使他整个人往后弹起,倒在地上。
下一枪将会是你的心脏。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雪晴依然能沉着应战。
你们认为有用吗?他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受伤而出现任何变化,仿佛刚才那一枪并没有打中他。
一般来说,绝大多数人在肩膀受了枪伤之后,短时间内会失去攻击能力。
但他竟然像一点事也没有似的,迅速爬起来,并想再次袭击我们。
这回雪晴没有丝毫犹豫,对着他接连扣动板机。
虽然每一枪都准确命中他的身体,但他竟然只是稍微后退一步,连倒下也没有,仍一步一步地向我们逼近。
手枪里的子弹全部射进他体内后,他竟然仍能脸带微笑:你们不该只带这种程度的武器来。
说罢猛然跳起,如野兽般向我们扑过来。
就在我以为自己马上就得蒙长生天召唤的时候,身后传来冲锋枪的疯狂咆哮,子弹如暴雨般落在他身上,但他竟然还能保持站立的姿势,直到枪声停下来才徐徐倒下。
不过,这时候他已经成了个马蜂窝,就连脑袋也被轰得不知所踪。
我正疑惑雪晴啥时候弄来冲锋枪时,傅斌爽朗的声音便传入耳际:幸好我们过来看看,不然你们的麻烦可大了。
原来傅斌担心我们应付不来,而且他们执行任务的地点距离这里并不远,所以完成任务就马上赶过来帮忙。
我扑到傅斌身上,抱着他强壮躯体,有如再生父母般一再言谢。
蓁蓁也夸他来得及时,因为刚才挨那一脚,差点把腰骨也给踢断了。
傅斌关切地慰问蓁蓁,确定她没有问题后,便走到雪晴跟前,你没受伤吧?雪晴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我不会向你道谢。
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
傅斌牵强地笑着。
解决黎恺敏之后,我们便有移步到隔壁的画室,虽然有傅斌等四名武警罩着,但有了之前的经验,我可不敢有丝毫放松,谁知道沈婷悦会不会是更可怕的怪物。
在三名荷枪实弹的下属掩护下,傅斌小心翼翼地把画室的门打开一道缝隙。
透过这道缝隙,能看到里面的大概情况。
门缝里的世界非常安静,仿佛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宛若死者的安息地。
然而,在这连呼吸声也没有的沉寂世界里,却有一个未能安息的亡魂。
零乱的头发、污秽的衣服,仿佛在诉说逃离地狱的匆忙,无法停下来的画笔宛若感叹岁月的仓促。
虽然此刻只能看见她的背面,虽然在此之前我从没见过她,但我能肯定眼前的就是她——沈婷悦。
傅斌向下属挥手示意行动开始,自己一马当先闯入画室,其他三名武警紧跟其后掩护他,四支冲锋枪的枪口一同指向坐在画室中央作画的恬静女子。
把双手举起,放在我们能看见的地方!傅斌的喝令充满威严。
但是,眼前的女子宛若陶醉于自己的世界当中,依然缓慢而细致地为身前的油画添色加彩。
傅斌跟下属稍作眼神交流,便一同缓步向女子逼近。
当他们与女子的距离,只有五步之遥时,女子突然站起来,干枯、嘶哑的声音随即于画室内回荡:完成了……寂静再一次降临到画室当中,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停止了动作,甚至屏住了呼吸,因为我们都被女子身前的油画深深吸引,或许该说是被这幅油画深深地震撼。
麦青河曾向我提及这幅油画,并详细地给我描述油画内涵及给他带来震撼。
因为我对油画的认识不深,所以当时并没有在意,但此刻亲眼所见才发觉他所说的震撼竟是如此汹涌澎湃。
或许因为之前曾遭方树毁坏,在我眼前的油画跟麦青河的描述稍有不同。
妇人脸上多了一滩从割脉处飞溅而来的血迹,使整个画面的色调更显鲜艳,更能反衬出她的眼神是如此绝望。
而从画面边缘伸出的小手,不是麦青河说的一只,而是一双。
另一只小手拿着削铅笔的小刀,向妇人展示自己渺小、脆弱,但足以跟随母亲离去的力量与决心。
我仿佛听见一把细嫩而倔强的女孩声音,从油画中传出——妈,如果你要走,就别把我留下,我一个人活不下去!确是上成之作,难怪汝非要从坟墓中爬出来完成此画。
既优雅但又令人心生敬畏的女性声音,把我们从震撼中带回现实,当眼光离开沈婷悦这幅惊世之作时,突然发现画室里多了一件浅绿色的物体,整个画室随即充斥一股极其浓烈的异香。
之所以说是异香,皆因这股香味非常怪异,不但极其浓烈,香中更带有一丝微仅可察的臭味。
这一丝臭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想起流年身上那股终年不散的尸臭。
仔细一看,这物体原是一个穿戴怪异的人。
浅绿色的绸缎宛若碧水瀑布,自宽大的斗笠边缘直冲下地,使人完全看不见隐藏于绸缎里的人长什么样子。
不过,从绸缎缝隙中露出的紫色眼眸,散发出让人心生寒意的凌厉眼神,由此可见其并非等闲之辈。
我想,她就是黎恺敏说的阿娜依。
怪异的情景容易使人迷茫,不过傅斌很快就从迷茫中回过神来,厉声喝令:都待在原地,并把手放在我们能看见的地方。
若有任何挑衅性动作,或异常举动,格杀勿论!虽然傅斌有不怒而威的气势,但沈婷悦却毫不理会,迈出机械化的步伐缓步走到阿娜依身后,优雅的声线随即从绸缎内传出,愚昧无知的人类,汝辈在吾眼中不过是一群蝼蚁,却竟敢对吾如此傲慢。
若非吾曾立下誓言,不再妄杀轩辕后裔,单是汝辈毁吾尸奴,就足以令汝辈无一能离开此室。
傅斌怒目横眉,再次厉声警告:立刻把手举起来,否则格杀勿论!并往阿娜依左右两旁各开一枪。
骄傲自满乃通往墓穴之捷径,汝辈若再对吾无礼,吾定必让汝辈知道,何谓生死两难!阿娜依优雅的声线中带有彻骨的寒意。
别像个欧巴桑似的,跟我叨唠些莫名其妙的废话,再不举起手来,休怪我不客气。
傅斌将子弹上膛,并示意下属准备开火。
放肆!阿娜依怒喝一声,一阵劲风随之从足下掠过,犹如铁棒般狠狠地往小腿敲一下,我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已经摔倒在地。
浓烈异香伴随劲风而来,钻进鼻孔让我感到眩晕,此刻我更加肯定异香中夹杂的是尸臭味。
傅斌等人也被劲风吹倒,不过他马上就爬起来,并向阿娜依开火。
他先往对方的下半身开枪,但连续开了十数枪,对方却依然屹立不倒,只好把枪口上移。
与此同时,其他三名武警亦已经爬起来,给予他火力支援,一同向阿娜依开火。
按理说,被四支冲锋枪近距离疯狂扫射,就算穿着最先进的防弹衣,全身的骨头也被震得粉碎。
可是,这怪物竟然丝毫无损!我说的丝毫无损不是指她仍然能站起来,而是根本就没受到一点损伤。
子弹打在绸缎上仿佛瞬间被吃掉,只能让绸缎稍微抖动,连弹孔也没留下。
傅斌等人于讶异中停下扣动板机的动作,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现象。
又毁了吾的尸奴,哼……绸缎内传来一声怒哼,我立刻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头顶压下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身上,压得我趴在地板上弹动不了。
其他人的情况也一样,傅斌虽然作出顽强的挣扎,但最终还是被压得趴在地上。
与此同时,站在其后阿娜依后面的沈婷悦徐徐倒下,看见她那如马蜂窝的模样,我突然意识到,刚才的那暴雨般子弹并没有打在阿娜依身上,而是穿体而过落到她身上。
难道,阿娜依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像?一个可怕的念头随即于脑海中浮现——她就是传说中的鬼,我们眼前的一切全是幻觉!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好就不容易才把心中所想挤出牙缝,但换来的却是对方无情的嘲笑:哈哈哈……愚昧的人类,汝辈的见识仅限于此?或许,吾能给汝辈一个提示,吾的信众虽称吾为阿娜依,但汝辈的先祖则称吾为魃。
我于脑海中快速思索,可惜在我的知识范畴内并没对魃这名字有任何了解,就在我以为自己会死得不明不白时,对方又道:愚昧的人类,吾辈会有再会的一天。
吾虽曾立誓不再妄杀轩辕后裔,但若汝辈一再冒犯,吾绝不再手下留情。
突然,压在身上的力量消失了,浓烈的异香亦消失了,诡秘的阿娜依也消失了……刚才不可思议的诡异现象,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但躺在地上那具遍布弹孔的尸体,却让我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卷十三 逐愿尸奴 尾声一尸检的情况怎样?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我给刚为黎恺敏及沈婷悦做完尸检的流年抛了根烟,他点上后便靠着墙脚蹲下一言不发。
他很少会表现得如此苦恼,于是我便关切问他是不是发现了可怕的东西?谁知道他竟然对我破口大骂:发现个屁,两具尸体都被子弹打成马蜂窝,最关键的脑袋被打成了一堆脑浆和肉碎,我缝了半天连个脑袋的形状也没缝出来。
你说的血色蛆虫,更是连影子也没找到!随后,他连珠炮似的跟我抱怨了很久,说这两具尸体若能保存完好,必定会有惊人的发现,不但能改写现代医学,甚至有可能找到令人长生不死的方法。
在他抱怨期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插话:你有听说过‘魃’吗?随即告诉他,与阿娜依对决时的情况。
他听完我的话后,神色凝重地回答:你惹到的可不是寻常怪物,更不是你想像的鬼魅。
那是什么?是妖怪吗?恐怕比妖怪要高好几个层次。
他的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又道:据我所知,古往今来称之为‘魃’的,就只有传说中的僵尸始祖——旱神魃。
不可能吧,这只不过是传说而已,世上那会有神存在呢?虽然我相信鬼魅的存在,但在我的知识范畴内,神只不过是宗教的产物,并非真实存在。
不要在了解真相之前,就持否定态度。
大千世界不存在不可能,也没有什么是一定不存在的。
正如你无法解释,她为何能使沈婷悦复活,令黎恺敏拥有异于常人的力量。
你也无法解释子弹怎么会对她不起作用,她如何能做到来去如风,又是用什么方法使你们全部趴下来。
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阿娜依真的是传说中的旱神魃,那么我们可能会有大麻烦。
因为她说我们还会再见,而且下次见面就不会手下留情。
或许,我该去找沐阁璋师傅,他对稀奇古怪的事情最感兴趣,他应该能告诉我有关阿娜依的事情。
二沈婷悦的遗作在枪林弹雨下,奇迹般得以幸存,为了完成她的遗愿,我带着这幅油画去找通灵画师廉潇宇。
廉画师看见这幅惊世之作后,近半个小时一言未发,随后惊叫一声哥们,你发财了,并问了一连串问题,例如这幅画从那里弄来的、是那位大师的作品之类。
我如实告诉,这幅画并非大师之作,而是一名美院学生的遗作,并告诉他沈婷悦为完成作品而超越生死的荒诞故事。
他听完后,深感惋惜,扼腕长叹:唉,这么年轻就能画出如此高水平的油画,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一颗耀眼的新星。
可惜了,可惜了。
你能帮她完成遗愿,拿这幅画去参加公开的展览吗?没问题,恰好我有个朋友最近在筹备一个画展,虽然不是大型画展,不过也有不少行家品评作品。
可以先把拿这幅画去展出,然后再让拍卖行卖个好价钱。
虽然这幅画不是名家手笔,但以这幅画的水平,以及画背后的故事,肯定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他顿了顿,突然神秘地问道:你的心里价位是多少?我摆手笑道:我只是为了完成作者的心愿才把画带过来,卖多少钱也没关系,只要这幅画不被埋没就行了。
反正拍卖得来的钱,我会全数转交作者的母亲。
这也好,要是省点用,应该够她母亲养老。
这幅真的这么值钱吗?我略感吃惊。
有故事的艺术品最值钱,虽然作者本人没有名气,但这是她的遗作,要卖十来万还是很轻松的。
如果对买家不挑剔,随便找个暴发户当冤大头,上百万也不是没可能。
我突然觉得眼前这幅油就像一个打开了的保险柜,里面装满了可爱的钞票。
不过,钞票虽然很诱人,但不属于我的钱财,我是不会放进自己的口袋。
三没想到这宗案子竟然牵涉到神话传说。
厅长翻阅调查报告,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
梁政佯装惊讶说道:不会吧,你真的相信阿慕的鬼话?厅长把报告丢到一边,凝视对方片刻后深沉地问:你呢,别告诉我,你完全不相信。
我要是一点也不信,就不会坐镇诡案组。
梁政狡黠地笑着,人的知识是有限的,有些人总是把合理、科学挂在嘴边,但却不肯接受自己知识范畴之外的事物,这种人才是最无知。
很好,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既理性,又勇于接受未知事物的性格。
虽然你的牛脾气,有时候也挺惹人讨厌。
现在可不是讨论我有多讨厌的时候,这宗案子前后一共出了六条人命,而且案中关键人物依然在逃,我们得想个办法善后才行啊!梁政虽然一脸满不在乎,但微微上翘的嘴角,泄露了他心中那份压抑不住的喜悦。
厅长摊开双手,不以为然地说:还能怎么善后,该死的死了,不该死的也死光了,把这份报告封存就是了。
至于封锁消息方面,美院的领导自会想办法,要是这宗案子被媒体曝光,他们明年就别想再招新生。
那在逃的疑犯怎么办?她可是能把一支全副武装的武警小队当猴子耍的极度危险人物。
四支冲锋枪也奈何不了她,你认为还能怎么办?梁政思索片刻,漏气道:的确不能怎么办。
那就只能先放下了,反正她也不像惹是生非的人,要不然以她的能力,早就闹出大乱子来了。
厅长把一份档案递给梁政,这事就暂且放下吧,先处理这宗案子。
梁政翻开档案翻阅片刻便露出好胜的笑容:六岁女孩于电话亭内自杀?年纪这么小就想不开,不可能吧!我想这宗案子一定会很有意思。
卷十三 逐愿尸奴 灵异档案——关于荫尸的恐怖传闻来自台湾的网友leamas为某求提供了两则恐怖的灵异传闻,第一则发生在台南附近,一个叫五块厝的地方。
十数年前,这里曾经发生一件骇人听闻的僵尸害人事件,当地报纸也曾报道此事。
该地有一座私人墓园,据说属于某个姓陈的家族,但不知何故长年无人拜祭,也无人打理。
墓园入口两旁的榕树挂满了死猫,几乎每棵榕树都挂了两三只,墓园内阴森无比,即便是白天从园外经过,也会让人不寒而栗。
有一段时间,当地接连死了近十人,全都死因不明,但有一共通点就是都曾进入墓园。
坊间传说,他们进入墓园时,影子被僵尸踩到,所以便死得不明不白。
这在科学发达的时代,这种说法当然没人会相信,但因为一连出了近十条人命,所以这件事越闹越大,并且引来了一真一假两名道士。
两名道士在观测墓园的风水地气之后,发现园内其中一座坟墓有问题,便择好时辰一同开棺。
开棺的时候,吸引了大批当地人前来观看,因此僵尸的庐山真面目便展露于众目睽睽之下——该尸体虽下葬多年,但却经久不腐,而且头发指甲依然继续生长,指甲就像港产片里的清装僵尸一样长,眼睛更是睁开了一半,样子非常吓人。
假道士为了在众人面前卖弄自己的神功,用手往尸体头上压,跟大家说僵尸已经被他神力镇压。
谁知道,他提起手的时候,尸体竟然顺着他的人气坐起来。
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亲眼目睹。
真道士见形势不妙,立即取出道符贴在尸体的额头上,并顺势把尸体压下去,随即又吩咐众人,立即将尸体火化。
另一则恐怖故事发生在高雄,主人翁是leamas外公的邻居。
邻居全家都是从事养殖业,父亲去世后,儿子便请来风水师傅,将父亲安葬在自家的鱼塘附近。
开始那几年一切如常,没发生任何奇怪的事。
几年之后,儿子像往年那样把鱼苗放进鱼塘,并按时投放饲料,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但到了收成季节,下网打捞竟然连一条鱼也没捞上来,之后三年的情况都一样。
而且从第三年开始,家族成员便一个接一个地离奇暴毙,前一个的丧事还没办妥,后一个的死讯就传来了。
整个家族因此而惶恐不安,便找来道士查看阴阳两宅的风水。
当道士来到鱼塘时,就问这鱼塘有没有发生过怪事?儿子把鱼塘里的鱼无故消失的事情,详细地告诉道士。
道士听完后就知道是他父亲的坟墓出了问题,并要求立刻开棺查看。
开棺的时候,leamas的外公也在场,并亲眼目睹僵尸的可怕面目。
老先生虽然下葬多年,但竟然完全没有腐烂,而且遍体长满蜷曲的红毛,牙齿更长得像狗牙似的参差不齐,还一颗颗伸到嘴外。
更可怕的是,尸体的眼睛竟然完全睁开,眼珠呈暗灰色,虽然像死物般毫无生气,但却能随着周围的人走动而左右转动,就像死死地盯着别人。
下葬多年的尸体变成这个模样,虽然没有像电影那样跳起来伤人,但也却够吓人的。
所以家属听从道士的吩咐,在做完法事之后,就立刻就将尸体火化。
之后,道士给大家解释说,水属阴,鱼也属阴,鱼塘本身就是个阴气旺盛的地方。
把尸体葬在鱼塘附近,会吸尽鱼的精气,鱼的精气被吸光了,自然就会死翘翘,并且沉到塘底化成塘泥,连鱼尸也不会浮上来。
而尸体因为吸收了大量塘鱼的精气,成长速度非常迅速,短短几年就变成了坊间俗称的荫尸。
荫尸虽然不会跳起来伤人,但却会给亲属带来无形的伤害,甚至使整个家族蒙受灭顶之灾。
leamas的外公在事后听说,邻居之前请来的风水师傅就报酬一事,曾跟邻居发生过争执,可能因此而结怨,故意给老先生选一个遗祸子孙的凶穴。
不过,这是极损阴德的事,所以风水师傅也没有好下场,老先生的尸体被火化后,他就突患恶疾,不久就撒手于人世。
卷十四 藏镜罗刹 引子一老四,别进去!妈妈说藏镜鬼就住在里面,我们要是被她抓住,永远也不能出来。
在漆黑的防空洞前,大姐严肃地喝令年幼的四弟停下脚步。
老四毫不在乎大姐的威吓,挑衅般反驳道:那足球怎么办?如果不进去捡回来,我们到哪找一个还给卢老师?是啊,卢老师知道我们把足球弄丢了,肯定会处罚我们。
二姐小声地嘀咕,他最喜欢罚人家抄课本,上次他罚我抄满一整本作业本,害我手酸得连筷子也握不住……就算卢老师那边能混过去,爸也不会放过我们。
三姐以不安的眼神瞥了老四一眼,心中所想虽然没说出口,但两位姐姐心里都清楚,无论四弟跟五弟做错什么事,父亲都只会责怪她们三姐妹。
老五也像哥哥那样,很想探索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洞穴,附和道:足球应该不会滚得很远吧,我们一起进去找,用不着多久就能找到。
现在是大白天,我们又有五人,应该不会有问题吧!三姐上前拉了拉大姐的衣角,不经意露出手腕上的棒痕。
既然大家都表态了,大姐也不再坚持,毕竟她也不想受皮肉之苦,父亲只要一生气就会把她和两个妹妹打得皮开肉绽。
老四趾高气扬地走向令人感到不安的漆黑洞穴,大姐立刻紧跟其后,以防他有任何闪失,老五也随即跟上。
二姐和三姐虽然不想进入这个阴森的防空洞,但她们更不想父亲的棍子落在自己身上,只好互相依偎跟随入内。
此刻,洞外一棵大榕树后有一个鬼祟的身影探头窥视,默默地看着这五姐弟没入黑暗的洞穴之中。
对身高不足一米二的老四而言,防空洞就像一座巨大的城堡,不但高不见顶,而且非常宽敞,仿佛没有边际。
他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洞内光线不足,除洞口的一小段外,其它地方均隐没于漆黑之中。
在黑暗的空间里,或许隐藏着无数危险,但同时亦蕴藏未知所带来的诱惑。
初生牛犊不怕虎,在父母及三位姐姐呵护备至下长大的老四,自然胆大包天。
因为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大姐一定会想办法帮他解决。
而且,就算大姐解决不了,父亲也会罩着他,不会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就像刚才过去的春节,他跟老五玩烟花时,差点把邻居的猪棚烧掉,父亲也只是做做样子地责备了他们几句。
可是,三位姐姐却因为看管不力,而被父亲用棍子打得半死不活。
他跟老五大步流星地走进黑暗之中,三位姐姐亦步亦趋地紧跟其后,一同搜索向卢老师借来的足球。
在洞口附近仔细地找了一遍后,并没有发现足球的踪影,他们只好走向洞穴的深处,探索更为黑暗的未知领域。
防空洞很深,而且有很多岔口,如果足球滚入深处,要找回来可能要花上一阵功夫。
老四提议大家分头找,大姐心里虽然不愿意,可是不分开找,恐怕找到天黑也找不着,无奈之下也只好答应。
越往防空洞的深处走,光线就越微弱。
虽然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这种程度的昏暗,已足以令绝大多数孩子却步。
老四也不例外,不过当他打算退缩的时候,却发现前方拐角处有微弱的灯光,而且还隐约有人声传出。
好奇心会害死一只猫,也会害死一个小孩,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快步流星地走向前方的光亮处。
当老四走到拐弯处时,突然听见一把男人声音:谢了,这半截仁孝我先收下。
他探头张望,看见一个高瘦的男人站在一面人脸大的镜子前,用手帕包着一截沾满泥巴的铁片,拿在手上像挥舞匕首般舞动了几下。
老四正奇怪对方在这里干什么,突然发现他身前的镜子里竟然有一张可怕的脸。
蓬乱如草的头发,毫无血色的苍白脸色,还有那双淌血的可怕眼睛,构成一张宛若来自地狱深处的女鬼脸孔。
老四被这张狰狞的脸孔吓得几乎要叫出来,但他更害怕被对方发现,只好把已到喉咙的尖叫硬咽回去,并安慰自己只不过是一幅画像而已。
然而,他随即便发现镜中的女鬼不但会动,而且还会开口说话。
镜中的女鬼目露凶光,恶狠狠地对镜前的男人说:相溪望,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偷!明明是我先发现圣剑,你竟敢来抢我的功劳!女鬼的声音飘渺而空洞,宛若来自地狱深渊。
男人随意地挥动着手中的铁片,面露狡诈的笑容:我不是已经向你道谢了吗?女鬼发出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尖锐叫声,叫骂道:去你妈的,说一声谢就能换取这把旷世神器吗?若胆敢不把圣剑双手奉上,我必定向圣主禀明一切,让圣主好好地惩治你一番!阿依娜才不会管找到仁孝的人是谁,她只在意是谁把仁孝交到她手上。
男人依然狡诈地笑着。
女鬼又再放声尖叫,双目闪烁骇人凶光,血口大张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冲男人怒吼:别再跟我耍嘴皮功夫,若不立刻交出仁孝,休怪我心狠手辣。
男人泰然自若地答道:你以为自己是赤神教的右护法,我就会卖你的账吗?在我眼中,你不过是一只藏头露尾的小老鼠罢了,有本事就出来跟我比划一下。
说罢,一个箭步上前,挥动手中铁片在镜子前划了一下。
沾满泥巴的铁片虽形似废铁,但只是轻轻一划,镜子便一分为二。
两截镜子一同坠地,其中一块摔成碎片,另一块也被男人抬脚踩碎。
一声痛苦的低呤于洞穴中回荡,女鬼随之消失于无形。
在争斗后的死寂中,老四双手牢牢地捂住嘴巴,蹑手蹑脚地缓缓后退,想在对方发现自己之前,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然而,正在把玩着手中铁片的男人,似乎早已察觉身后的异动。
他猛然转身盯着阴暗的拐角,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缓步向前移动,冷声道:小鬼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二入夜时分,县实验中学对面的老蔡饭馆里有四个忙碌的身影,老板蔡恒正在厨房准备晚饭,他的妻子及岳父母则在店面清洁。
这家饭馆主要做学生的生意,从学校放学开始,他们就忙个不停,直到此刻才能为自己准备晚饭。
他们忙得头顶生烟,自然无暇分身照顾年仅六岁的少萌。
不过少萌是个乖巧的孩子,并没有去烦扰他人,而是独自坐在后堂看她最喜欢的动画片。
当少萌全神贯注地看着动画片时,动画片中的主角——一只人形的可爱小绵羊,不知于何时,悄然无声地在窗户里出现。
小绵羊不停地向她招手,最终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惊讶地看了看电视机,又再看着窗户,不明白动画片的主角为何会跑到窗户上。
小绵羊憨厚地笑着,再次向她招手,似乎有话想跟她说。
她好奇地走向窗户,打算跟这只平日只会出现在电视机里的小绵羊一起玩。
可是,当她来到窗前,对方却挠着脑袋似乎正为某事而烦恼。
你想说什么呀?见对方嘴巴张合,并不停地指手划脚,但却没能听任何声音,少萌也不禁挠起来脑袋。
小绵羊无奈地叹了口气,往自己的嘴巴和耳朵分别指了指,少萌随即会意,兴奋地叫道:你想说,你说话我听不见是吗?对方一个劲地点头,少萌则失望地说:我可有很多事情想问你呢!小绵羊皱着眉头思索片刻,随即往门外指了指,示意少萌跟它到外面,似乎已经想到了能跟互相对话的办法。
少萌往门外的街道瞥了一眼,不明白窗户里的小绵羊要怎样才能跑到街道上去,当她回过头来却发现对方已经不知所踪。
她本以为小绵羊已经走,但很快就发现对方并没有离开,只是跑到靠近门口的窗户上。
小绵羊又再手脚并用地比划,示意她到外面的街道,并做出奔跑的姿势,一溜烟地跑向门外。
少萌兴奋地跑出门外,在街道上四处张望,很快又再发现可爱的小绵羊,原来藏身于隔壁文具店的橱窗玻璃中。
她走到橱窗前,小绵羊马上做出滑稽的动作,引得她哈哈大笑。
我要怎样才跟你说话呀?我很想跟你聊天呢!少萌心里有很多话想跟眼前这位熟识的新朋友说,无奈一直未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小绵羊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并指着少萌身后,响亮的电话铃声随即传入耳际。
少萌回头看着身后铃声大作的电话亭,马上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了,立刻跑进电话亭想摘下听筒跟对方通话。
可是,她的身高只有一米多一点,不管怎么伸手,也不能将话筒摘下。
此时,小绵羊突然出现电话亭的透明塑料壁上,示意她踩着塑料壁下方的钢管,爬高一点就能摘到话筒,并向她做出加油的动作。
在小绵羊的指示下,少萌抬起幼细的小腿,踩在钢管上奋力往上蹬,希望能摘下听筒与可爱的小绵羊通话。
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把手往前伸,却总是差一点点才能摘下话筒。
从电话机传出的铃声,仿佛越来越急躁。
电话彼端的小绵羊,或许已经等得不耐烦,随时会把电话挂掉。
少萌越想越着急,把一双小脚板尽可能地伸直,以使自己能站得高一点。
在使出浑身解数后,她的小手与话筒的距离一再接近,眼见就要要将其摘下,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她的脑后勺狠狠地敲一下,使她立刻失去了平衡,身体随即下坠。
她爬得并不高,就算摔下来也不会受伤,可是在那道无形的力量敲击下,小脑袋被准确地推进电话绳圈里,使她的脖子卡在电话线上。
电话线离地并不高,但这个高度已足够使她的双脚不能触及地面。
她就这样被吊在电话线上,不管怎样挣扎也无法挣脱电话线束缚。
当幼小的躯体停止了抽搐时,文具店老板娘的惊叫声便随之响起。
塑料壁上那只可爱的小绵羊,看着少萌那双已无力地垂下的小手,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在老板娘跑过来之前悄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