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们想到防空洞调查时,王希竟然说藏镜鬼不在防空洞,我不禁问道:为什么?他又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因为最初说藏镜鬼躲在防空洞里的人就是我。
他随即告诉我们,防空洞是他年少时的泡房,他经常会勾引一些无知少女跟他到那里鬼混。
因为不想被别人骚扰,尤其是那些不知好歹的小鬼头,所以就编造藏镜鬼藏身于防空洞的谣言,以阻吓他人进入防空洞坏他的好事。
没想到,我小时候撒的一个谎,过了十多年竟然还会有人相信。
哈哈哈……他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刚才被蓁蓁灭掉的气焰,一瞬间又回来了。
十多年?当时你几岁了?我问。
他骄傲地回答:老子十一岁破处,至今从不缺女人。
你别逗我笑了,那会有女生理睬你这种一无是处的混蛋。
蓁蓁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他似乎被蓁蓁一语刺中要害,眼见就要发作,但却忍住了,并以鄙夷眼神看着蓁蓁,轻蔑地说:我的确是个一无是处的混蛋,可我有个钱多得十辈子花不完的父亲。
只要有钱,还用得着为女人犯愁吗?第一个主动让我上她的骚货,图的就是我家有吃不完的进口巧克力。
你们这些女人,全都是贪荣慕利,表面上故作清高,但还不是见钱就把两腿张开!虽然蓁蓁对他出言不逊,但他这话也太过份了。
我正想给他一点教训时,蓁蓁已怒吼前冲,狠狠地踢往他胯下,踢得他立刻蹲下来。
你、你这个臭婊子,竟然敢踢我……踢你又怎么样!蓁蓁说着又是一脚。
我怕继续让蓁蓁闹下去,会惹出大麻烦,于是便上前把她拉住,并扯着她往门外走。
当我们走到门口时,正倒卧在地上呻吟的王希突然叫道:你们一会后悔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我回头对他说:如果我告诉你父亲,你的书法奖状是买回来的,他才不会放过你呢!我这一说,他本来就不太好的脸色便变得更加难看。
我拉着蓁蓁走出资料室时,发现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正鬼鬼祟祟地探头出来窥视我们。
我走到他跟前,友善地说: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呆在这里不回课室呢?我叫王剑钦。
他小声地说,你们是警察吗?是啊,你怎么知道?我友善笑道。
我刚才听见你们跟王主任说的话,还看见你们打他。
他模仿蓁蓁踢王希的姿势。
打他又怎么样?他这种人就该打!蓁蓁怒意未消,凶巴巴地叫道。
雨钦被她吓了一跳,身子立刻往后缩,脸上尽是惊惶之色。
小剑钦别怕,警察姐姐不会打你。
但是,躲在柱子后面偷看别人是不礼貌的哦!我怕蓁蓁会继续发飙,稍微安慰一下受惊的剑钦后,便想拉蓁蓁离开。
然而,剑钦似乎有话想跟我说,但又因为胆怯而不敢开口。
我直觉觉得他或许能给我们提供某些线索,但要获得线索,必须先消除他的恐惧。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我的小魔术就能派上用场,伸手到他衣领后说:小剑钦,你在衣服里藏着些什么呢?话间便翻一枚糖果,交到他手上又说:你调皮了,竟然把糖果藏到衣领后面。
哇,警察叔叔会魔术耶!他兴奋地看着手中的糖果,之前畏惧瞬间一扫而空。
我微笑道:小剑钦,有话要跟会魔术的警察叔叔说吗?他点了下头,随即往四周张望,然后拉着我的手说:跟我来,到外面再告诉你。
他把我们带到学校后面,看清楚周围没有人之后,才神秘地跟我说:老四他们是在防空洞里被藏镜鬼勾走魂魄,然后再被她掉进鱼塘的。
本以为他会告诉我们一些有利调查的线索,没想到又是老调重弹。
虽然他没能给我什么帮助,但我可不想熄灭他的热情,于是便跟他说:小剑钦,谢谢你告诉警察叔叔!不过,刚才你应该有听见王主任的话吧,他说藏镜鬼根本不在防空洞里。
他撒谎!他的语气非常坚定,我亲眼看见老四他们进去的。
你亲眼看见?我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孩子,能把详细情况告诉我吗?他点了下头,随即向我们讲述王村五姐弟失踪当日的情况——我跟老四一起上二年级,平时经常会跟他一块玩。
那天,他向卢老师借来足球,跟我还有他家的姐弟一起在这里玩。
平时我们也经常会在这里踢足球,但那天我们玩得特别起劲,一边追逐一边踢球,跑到防空洞前也没注意到。
后来,我一时用力,就把球踢进了防空洞。
足球是老四向卢老师借来的,要是弄丢掉可就麻烦了。
别看卢老师平时好像挺好人的样子,一旦凶起来比藏镜鬼还可怕,动辄就会罚我们抄课本。
老四要我进去防空把足球找回来,不然卢老师不会放过他。
我可不敢进防空洞,里面黑乎乎的,光在洞口往里面看就已经够吓人了,而且还有藏镜鬼躲在里面。
我妈经常跟我说,要是我不听话,就把我丢进洞里。
她还说被丢进去的小孩,没一个能活着出来,都会被藏镜鬼勾走魂魄。
我因为害怕,就说要回家帮我妈做事,没管老四他们就跑掉。
我当时想,反正足球是老四借回来,就算卢老师要罚,也只会罚他一个,我用不着陪他遭殃。
虽然我心里是这么想,但我又害怕他们真的会跑进防空洞,被藏镜鬼勾掉魂魄。
所以我没有跑多远就悄悄溜回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偷看他们,想知道他们会怎么办。
他们五姐弟围在一起吵了老半天,最后老四还是说要进防空洞把足球找回来,之后他们就一起进去。
他们进去后,过了很久都没有动静,我当时很害怕,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被藏镜鬼杀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正想着是该立刻跑回家,还是继续躲在树后多等一会,突然听见老四的声音从洞里面传出来。
他似乎很害怕,不断大叫救命,但没叫多久,声音就消失了。
这可把我吓死了,他们肯定已经被藏镜鬼杀掉。
我非常害怕,怕藏镜鬼杀掉他们还不够,还会跑出来把我也抓回洞里,便想立刻跑回家。
可就在这时候,我看见洞里有个人影走出来,我还以为是老四他们,但当他走出来时才看清楚,并不是老四他们,而是藏镜鬼……剑钦说到这里时,蓁蓁忍不住插话:藏镜鬼不是只会出现在镜子里吗?才不是呢,他是直接从洞里走出来的,根本不用镜子。
藏镜鬼的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我急切地问。
剑钦认真地说:他个子跟警察叔叔并不多高,但脸色很白,手里还拿着一小截铁棒。
他是男的?蓁蓁问。
雨钦点了下头:嗯,是个男人,应该也跟叔叔差不多大吧!看来剑钦把另一个人当成藏镜鬼了。
虽然他的表达能力有限,不能清楚地描述从洞走出来的人长什么样子,但我们所见的藏镜鬼,不管怎么看也不像个男人。
而且此人在白天走出防空洞,也不见得会跟鬼魅扯上关系。
虽然此人并非藏镜鬼,但他在防空洞传出呼救声后出现,肯定跟王村五姐弟的死有关,说不定他就是凶手。
可惜剑钦未能清晰地描述他的相貌,要不然接下来就好办了。
或许,我该带剑钦回去警局,找人给他做一幅疑犯相貌的拼图。
就在我思索着是否该立刻带剑钦回警局做拼图时,蓁蓁不停地向他询问神秘男人的相貌特征,他所给的回答跟刚才差不多,都是些比较模糊的特征。
我想就算带他回警局,也不见得能拼出嫌犯的相貌。
难道是他……蓁蓁眉头紧锁地自言自语,我问她是不是想到些什么,她不但没有回答我,反正把手伸进我的裤袋里。
我连忙叫道:你也太猖狂了吧,剑钦可是个小孩啊!你就不能在他面前收敛一点吗?你发什么神经呀!她没有管我,从我裤袋里掏出我的手机,并翻查相册。
她不停地翻阅相册,我还没弄明白她想干什么时,她便拿着手机向剑钦展示:找到了,你看是不是这个男人?剑钦认真地看着手机的屏幕,片刻便叫道:是他,就是他!他就是杀死老四他们的藏镜鬼!我没保存犯人照片的习惯,储存在手机的相册里的都是一些亲友及同僚的照片,而且他们大多都在城区生活,怎么可能跑到王村的防空洞里去?我带着疑惑,粗鲁地从蓁蓁手中把手机抢回来,查看剑钦口中的藏镜鬼到底是谁。
当目光落在屏幕那一刻,我立刻就呆住了,因为屏幕上显示的是小相的照片。
怎么可能是他?我呆滞地对着手机喃喃自语,随即用力地抓住剑钦单薄的肩膀,以咆哮般的语气冲其大吼:你那天见到的人真的是他?他现在在哪里?快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剑钦哇一声哭出来,显然是被我吓倒了。
蓁蓁连忙把我推开,抱起剑钦背向着我,转过头来冲我骂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只是个小孩,他只见过小相一面,他不可能知道小相现在在哪里!她说的没错,剑钦是只见过小相一面而已,不可能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
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很快思绪又再度混乱,因为根据剑钦的描述,小相很可能是杀害王村五姐弟的凶手。
我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如失去理智般上前想抓住剑钦,不过被蓁蓁挡住。
虽然她不让我接近剑钦,但我仍然以带有敌意的语气冲他叫道:你撒谎,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话!如果你知道老四他们就在防空洞,为什么在他们失踪的几天里也不告诉别人!剑钦在我的怒吼中,紧紧地抱着蓁蓁大哭,蓁蓁突然转过身来,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并骂道:冷静点,他只是个小孩,看你把他吓成什么样?虽然被蓁蓁掴得眼冒金星,但却能让我稍微冷静下来。
思绪虽仍十分混乱,不过至少已意识到愤怒不能解决问题。
我无力地坐在地上,跟蓁蓁说:他是时候要上课了,送他回去吧!蓁蓁一言不发地抱着剑钦离开,过一会儿便独自回来,并跟我说:刚才剑钦跟我说,他很害怕,因为足球是他踢进防空洞的,他害怕大家会把所有责任归咎于他,所以一直都不敢把这件事说出来。
今天,他把这件事告诉我们,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对不起老四,对不起老四的姐弟。
其实,他在资料室外面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跟我们说,如果不是你先跟他搭讪,他大概鼓不起勇气说出来。
我静默地坐在地上,没有回答她,她也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在我身旁坐下,跟我一起沉默。
我们并排而坐,良久也未发一言,直到天色渐黑,她才开口问我:痛吗?我指着大概印有五道指痕的脸颊说:你说呢,脸都肿了。
谁叫你那么冲动,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你。
她轻柔地抚摸着我红肿的脸颊,平日的强悍不见影踪,展露于我眼前的只有温柔与妩媚。
在这一瞬间,我把一切烦恼皆抛诸脑后,紧紧地抱着她,一亲她的朱唇。
她虽然有些许的惊惧,但却没有任何反抗。
片刻的迟疑后,她的双手便轻柔地落在我的背上,回应我的拥抱……见利可忘义,见色亦可忘友。
与蓁蓁美妙的拥吻使我重拾心情,暂时把小相的事情放下,站起来对她说:走,我们进防空洞瞧瞧。
现在进去吗?天都已经黑了。
她稍微潮红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王希不是说了,藏镜鬼不会在防空洞里出现,我想洞里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摆着一大堆镜子吧!而且洞里黑乎乎的,白天进去跟现在进去也一样。
我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如果她真的出现了,我也会保护你。
切,从来就只有我保护你。
她不屑地白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