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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撞破好事

2025-04-03 16:20:59

毋望目瞪口呆,真是一万个惊叹号也不足以描述她此刻无比震惊的心情为什么这群衣着光鲜的贵妇有这种不纯良的嗜好?就因为裴臻长得俏些?比那些武将出身的爷们儿斯文些,就好奇乃至怀疑他的能力?问得这么直接不太好吧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知道怎样回答呀傻愣了一会儿只好道,夫人误会了,我和兰杜尚未成亲,所以并不……并不曾……她绞尽脑汁也寻不到合适的词汇来解释,不曾睡在一张床上?不知道他的力气大不大?想着差点吐出一口血来,为什么要谈到她的私生活上来?是武将夫人就可以这么不拘小节么?她们的夫君日日在校场上练兵,难道他们夫人的脑袋也顺便操练了不成?不带这样的那厢戴着银丝髻,穿桃红洒花袄的侧妃王氏果然冰雪聪明,点头一迭声道,别急别急,咱们都知道,朱夫人同你打趣儿呢,快喝口茶润润嗓子罢。

众人复又调笑,毋望几乎臊脱了一层皮去,那丘夫人道,没有大婚才好,咱们还能讨杯酒吃,到那日单看明月先生道理可周全,否则就叫爷们儿们轮流灌他,灌得没法子进洞房才好毋望心想够狠的呀,敢情憋着坏报复呢,不过这帮子女人都是真性情的人,比起那些虚伪的官家太太来,不知容易亲近多少,所以也不恼,由得她们取笑,自己缓缓抿茶,悠然自得。

右长史金忠和指挥同知谭渊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武将,他二位的夫人相较另两位要文静得多,笑时也知道拿帕子掩口,谭夫人瞧毋望不骄不躁的样子便赞道,明月君的准夫人果然与众不同,我就看得上她这种四平八稳的作派。

说着挪了位置靠近些,牵了她的手道,好妹妹,我虚长你三岁,你若不嫌弃就唤我声姐姐,我小字君安,和你只差了一个字,也是极有缘分的,往后咱们常走动罢,若是我家老爷和你家大爷出征去了,咱们也好有个伴儿,你道好不好?毋望见那谭夫人生得眉清目秀,尤其一头长发乌黑油亮,谈吐又极有大家风范,心里自然喜欢,回握了她,喜道,姐姐真叫我受宠若惊,那春君便高攀了,哪日姐姐得闲儿就到家逛逛去,总是我们姐妹的情谊。

旁边三位年长一旬的笑道,你们年轻相仿,只管姐姐妹妹的叫得亲,我们这些上了岁数的可是不中用了,逛园子没咱们的份儿,干看着罢了,眼热也插不上脚去。

毋望忙道,夫人们哪里话,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呢等过了年暖和些,我定然要下帖子请的,届时求诸位赏光才好。

夫人们道好,又戏道,平日常从裴府门前过,外头看着就雕梁画栋,只可惜从未进过园子,哪日要是接了帖子,就是天上下刀子也是要去的。

毋望转脸又对王妃们抿嘴而笑,存着小心道,若届时王府中不忙,春君做东请三位王妃也赏光罢,大家凑到一起方热闹,可好么?燕王妃只觉那容貌声音无一处不叫人心生怜爱的,自然是十二万分的乐意,遂点头道好,侧妃瞧正妃应了,断没有不从的道理,上赶着也都答应了。

燕王妃想起来,眼前这女孩儿当时下聘可是花了她们王爷一千金的,怎么人来了又不成亲呢,好奇之下便问道,你和明月先生既是两情相悦的,做什么到了一处又不把事办了?这么悬着兰杜可肯?毋望道,我家遭了难,父母虽不在,好歹还有叔婶在的,若要办事儿须得他们首肯才是,哪里有自己把自己嫁了的道理。

众人听了顿感这孩子是守礼懂事的,好感又添一层。

这时跨间丫头回禀顾成和张玉的夫人到了,两人进来对燕王妃行礼,众夫人间也相互道福,一时笑语又起,便家长里短,公婆孩子的闲谈起来,毋望既无公婆也无子女,加之和她们也算不上太熟,就在一旁听着,偶尔和谭夫人搭上两句话,要不就是低头品茶,只盼这家宴快些结束,她真不是个善于交际的人,要不是没法推脱,她倒情愿留在家里看看书,或跟微云学着编穗子,总比在这里无趣的好。

正想着,那谭夫人探头过来说内急,又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让她陪着出去一趟,毋望本不愿去的,无奈刚才还和人家姐妹情长的,这会子这点小事也不答应总归说不过去,便应了。

那谭夫人只说到门口透透气儿,便拉着毋望告了假,出了内室,悄声问了丫头茅房在哪里,忙绕过屏风出堂屋。

才走到廊下,一个小厮迎上来,作了揖道,不知哪位是刘大姑娘?毋望道,我便是,有事么?那小厮道,姑娘的六叔请姑娘前面说话呢。

谭夫人听得人家叔侄有体己话要说也不起疑,对毋望道,你只管说话去罢,我叫下人陪我。

言毕招了个门边垂手静立的丫头,低头耳语几句施施然去了。

那小厮领她到不远的一处临水而建的轩榭旁,躬身对毋望道,姑娘在亭子里稍待片刻,我家爷过会子就来。

毋望应了,在围栏旁坐下,暗道这路知遥也怪,什么话偏在这地方说,这里有山水复廊,景致虽好,但这样冷的天哪里有心思赏景,亭子下的湖面都冻住了,冰层挺厚的样子,这在南方倒不多见,不知道踩上去会不会裂开胡思乱想着等了一会儿,还不见路知遥来,这时听见复廊那头似有说话声,心想难道是小厮领错了地方?这么等着不是办法,还是去看看罢,若是府里的下人,也好托他们传个话,叫他有事便去裴府寻她,神神秘秘的约在此处不甚妥当,被人撞见了怕生误会。

起身往前去,循走廊转弯行至一个扇子亭,亭后辟有小院,她站住了脚犹豫,这九曲十八弯的,走下去也不知通往哪里,别人家府上乱闯总不好,正想回身折返,却听得一个女子如泣如诉的呜咽声,似痛苦似难耐,说不尽的幽怨绵长。

她愣了愣,莫非有人受伤了?左右看了找不着半个人影,要找人帮忙也不成,再细听,声音又没了,她壮了壮胆踏进一步,绕过女墙往里,借着远处风灯微弱的光,渐渐看清墙角有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赫然是一男一女,那女子喘气吁吁衣襟大开,露出一大片肌肤来,分明正打得火热,她看得脑中一激灵,刹时唬得魂飞魄散,当场怔在那里。

那男子像是察觉了,猛地回头,两道剑刻的浓眉,鹰隼一样冷冽的眼睛,只望一眼便叫人如坠冰窖,那杀气腾腾的模样竟比客栈里遇见的萧乾还令人不寒而栗,更可怕的是,这人戴着翼善冠,穿赤色袍,两肩和背后绣着织金蟠龙,竟是一副郡王常服打扮。

是谁?那男子喝到,抽身放下衣摆,眯眼打量过来。

毋望此时当真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怪自己没听裴臻的话,晕头晕脑撞上了这等脏事,晦气晦气脑子飞转,这会子不跑还等人家追过来不成提了襦裙便跑,一面默念阿弥陀佛,好歹别叫他看清她的样子罢,否则她是没脸在这府上呆着了,回头让裴臻想法子送她先回去罢,了不得了不会被灭口罢?这是什么王府,藏污纳垢的太不像话了身后的男子直追到复廊上便站住了脚,那慌张的身影一晃便拐弯不见了。

才刚她的大半张脸都掩藏在黑暗里,看得不甚清楚,只瞧见一张巧夺天工的嘴那是怎样的朱唇皓齿啊,果然叫人一见便难忘他又羞又恼,冷冷笑起来,,白看了好戏一跑了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不是王府的人,那定是今儿宴请的客人,倘或不见还则罢了,要是叫他逮着殿下,适才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女子早已穿戴整齐从小院里出来,抖了抖马面裙,又扶了扶头上的黑纱尖棕帽,面无表情道,我今日未到这渔隐园里来过,殿下也不曾见过我,我一直在小厨房里煎药,可记住了?那男子脸上浮出淡淡的讥笑,扬扬下巴道,大嫂子什么话,我才从校场回来,何时到渔隐园里来过你快些走罢,没得把父王的药煎糊了,这贤妇可就做不成了。

那女子一哼,幽幽道,你最好是收拾干净,省得大家麻烦。

男子笃悠悠扣好了领上金扣,低垂着眼道,我办事何尝要人吩咐?还不走,可是没喂饱你?他大笑起来,狭长的眸里寒光点点,逼近她,伸手在她唇上摩挲,探了一指入她口中缓缓进出,沉声道,嫂子胃口够大的,两回还不够,怪道我那不中用的大哥哥吃你不住那女子狼狈的打掉他的手,半带春意的脸颓败下来,狠狠瞪他一眼,故作镇定的转身,直往扇子亭那边去了。

张信与二爷私交甚好,二爷既在张昺身上使不上力,倒不如转而攻克张信。

裴臻扬眉淡笑,知道这事十有八九能成了,亲自从茶壶箩内拎了暖壶出来,很有耐心的给正在纠结的慎行斟了茶,又道,张信曾是燕王旧部,只是如今拿朝廷的俸禄,难免忘了旧主,二爷只要适时提点于他,看他的反应再作定夺。

我听说张信极孝顺,对他言听计从,二爷不是张夫人的干儿子么?或者可从其母入手,这样会更稳妥些。

慎行终于对这位谋士大大的刮目相看了,似乎世上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斟酌再三,退无可退,只得咬牙下了狠心,目光森森的盯着裴臻道,若我归降,燕王可否保我全家平安?裴臻看了毋望一眼,她眸中有殷切之色,胸口略一窒,颔首道,他若不能我也不依。

慎行带了破釜沉舟的绝决,权衡思忖,叛主亦是不得已,毕竟他虽欣赏新皇仁政,眼下到了性命交关的当口,自是各自保命要紧,何况谢家宗族是那样大的一家子,如今只剩助燕王登基一条道了,他若做了皇帝,谢家尚还有一线生机,若他败北真是不敢想象,会有多少人落个满门抄斩。

世事无常,自己原是满怀抱负要精忠报国的,现在怎么样呢?可不应了一句功名万里忙如燕,斯文一脉微如线么,可悲可叹毋望在一旁看他颓唐落寞的样子很是心疼,裴臻是不是逼他逼得紧了些?他这种读书人哪里想得到自己会和造反沾上边,这会子硬逼他就范不知怎么恨他们呢。

下意识看裴臻,他支着肘,曲起食指在唇上微微摩挲,眼神悠远冷冽,竟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