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花房夜久

2025-04-03 16:21:21

要说太子最喜欢她哪一点呢, 就是这种毫不做作的通透。

你和她说话, 用不着点到根儿上,只要你开个头,她就能顺顺溜溜给你接下去。

她不是个男人, 其实挺可惜, 如果能正经当官儿,必定是可造之材。

她吃亏呀, 就吃亏在这性别上。

正二品的衔儿, 连朝都没上过一回,这天下终究还是男人的天下,她扑腾起了浪花也没什么用, 最后还是会回归内廷。

她不是想过摄政么,还想过自己当家。

现在有个好机会摆在她面前, 生了皇孙, 好好带大。

如果有幸他死得早,儿子就由她辅佐,到时候她的愿望就都实现了, 既能临朝, 又能当家。

唉,老天其实对她挺好,如果没有那十几年的感情积累, 这种乱臣贼子落到他手里, 早就手起刀落了。

可是现在没法儿, 谁让他看上她了。

好官常有, 把好官变成贤内助的机会不常有。

他有信心,星河会是大胤历史上最最贤能的皇后,只要在她的宿姓前面冠上霍姓,再收拾了她那群不安分的娘家人,往后就基本无后顾之忧了。

没有妆蟒堆绣,也没有锦帷飘香,这草垛子压上去悉悉索索,十分具有野趣。

他摸了摸她的大腿,有些心疼,进来这几天,瘦了。

她嗯了声,我等不来过审,心里很着急。

我这一落马,连带家里也完了……太子涩涩想,没出嫁的姑娘,心里果然只有娘家。

等着吧,等有了自己的孩子,自然就向着自己的小家了。

不过瞧在他那么爱她的份上,可以先给她一颗定心丸吃。

指尖在她全身游走,游啊游,从右衽里钻了进去。

玉山在手时,他依旧说得一本正经,不用担心家里,只要我还在位,自然想尽法子保全他们……目下他们在控戎司昭狱,性命是无虞的。

不过这事最后就算能过去,官复原职的希望也很渺茫……你爹有了年纪,倒也罢,要紧是星海,或赋闲、或转文职……你说哪个好?星河浑浑噩噩间还在考虑,星海年轻轻的,让他赋闲在家肯定是不成的,没的把人憋出病来。

当文职……武将从文,前途恐怕也堪忧……要是能两全其美多好,然而这世上并没有这样的圆满。

要风得风的时候一味的不知足,等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什么也顾不得了,只要活命。

视线恍惚里看了他一眼,不知他什么时候把腰带都解了。

大热的天儿,穿得也少,太子的落魄都体现在衣着上了。

连里衣都没穿,只有一条螃蟹底裤,罩衣一脱就光膀子,看得星河心酸不已。

东宫如今真是大不如前了,她在时,桩桩件件务必一丝不苟,连熏什么香都要仔细查验。

现在呢,太子失势,大家都随便应付,他怎么穿成了这样?底裤还是熟悉的配方,虽亲切,也无法让她止住哀伤。

她抽泣了下,主子,您不容易。

太子说是啊,我真是太不容易了,有谁知道我的艰难!肉山叠肉山,滋味儿难以描述。

太子哆嗦了下,心说果然牢里日子凄苦,囚服下没谁给你准备中衣,就这么随便挂一件,有衣蔽体就不错了。

所以他才觉得这里好,又别致,又方便。

别人是看看朕给你建的金屋,他是看看孤给你腾出来的大牢,奇思妙想简直不亚于惠后。

漫长的宫廷生涯,教会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宿家当初上了霍青鸾的船,这事本身就是一场赌局,愿赌得服输。

他已经尽量减轻对这个家族的伤害了,至于星河,原本就相爱的人,即便有谎言,也是善意的。

撑起身问她:你知道该怎么做吧?她说知道,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自发盘上了他的腰。

太子差点破功,我裤子还没脱呢。

这么多年道行的女官,伺候惯了人,看他两臂撑着腾不出手,很驯服地放下腿,窝身拽他的亵裤。

腰带半松往下一扽,有物回弹,闷闷一记击在她肚子上,像个小拳。

她垂眼看了眼,这是……小鸡儿?太子说:去掉你那个小字儿好吗?她叼着手指,笑得腼腆:咱们要在这地方弄吗?太子答得很坚定:就在这儿弄。

这个弄字,说不清的,有种粗鄙却刺激的况味。

他觉得星河这回是豁出去了,他自己也一样。

把今天当做末日来过,至少星河是这样认为的。

不管还能不能从这儿出去,自己这回交代了,就对得起自己的心了。

她和太子共处了这么多年,对他的感情一向复杂。

若说是朋友,每天都在算计防备;若说是对手,谁见过这样的对手,心里豪情万丈,所作所为却不肯伤害分毫。

不单是她这样,太子也是这样。

她摸摸他的脸,又摸摸他胸前精壮的肌肉,虽说那肉是他的,可多年下来太熟悉,就像自己的似的。

也就那小鸡儿还有些神秘感,可是她感到尴尬,视线不敢再挪过去了,因为那东西长得也不大好看。

太子很慷慨:别怕,我的就是你的。

她含羞点头,两个纸上谈兵很多次,却从来没有实战经验的人,打算就在今天,告别那四六不懂的无知岁月了。

彼此都做了很多思想准备,这种事也有商有量的,太子说:忍着点儿,一下就过去了。

星河说好,还没开始,就先皱起了眉。

太子很忙碌的样子,反正要紧一点是找对地方。

活了二十三年,今天才算开了眼界,她不让看,但可以摸索。

轻拢慢捻复勾挑,她红着脸咬着唇,鼻子里逸出了细长的低吟,他知道就是这里。

说好的一下就过去,其实只是门外汉无聊的安慰。

江渡了一半,行进得艰辛,她抓了满把的草,见他面有难色,擦着汗埋怨他,你愣着干什么?这回真卡住了?太子表示绝无可能,但心里有预感,接下去要来真的了。

他捞起她的腿:宿星河,你不会后悔吧?她烦躁不安:都这样了,还怎么后悔?那他就不客气了,年轻力壮的男子,一味蛮干起来俨然就是耕牛。

她咿咿呀呀低吟浅唱,他鼓点照打,越打越急。

腥风血雨里开疆拓土,每一下都带着决绝。

枯败的草堆里开出了妖娆的花,认识了十几年,头一回发现她美貌惊人,比以往还美一百倍。

尽量缓和一点儿,让她喘口气,太子觉得新工具再凑手,也不能往死了用。

结果恰如棋逢对手,她盘着他的腰要个没完,太子脑子一热,险些就不成了。

这上头也要争个高低吗?他咬牙切齿想,今天不战个两败俱伤,谁也不许讨饶。

原来垒得好好的草垛子,经过一番澎拜交战,抛洒得满地都是。

七零八落的麦秸秆,能证明战斗有多激烈。

半道上认识的男女,做起这个来也许还不好意思,像他们这样操炼过多次的,完全可以抛下心理包袱轻装上阵。

甚至怎么才让自己高兴,也可以毫不知羞地说出来。

夜有多漫长?不知道,大概就两三百个回合吧。

短暂休兵,复起再战,年轻就是好,各自负伤,永不言败。

最后酣畅淋漓,她瘫软在他身上,急促的喘息里迸出了悲伤的呜咽:阿宝,我以后叫你阿宝吧。

太子鼻子也发酸,请叫我妞妞的阿宝。

她枕在他胸前,眼泪流进胸肌当间儿的凹槽,变成了一小片泪海。

她说:今儿真痛快,你别怕我走不了道儿,反正我在这儿整天都躺着。

你出去要当心,我就怕你一晚上没走,想出去的时候出不去了……刚才脑子里一直琢磨这事儿,实在害怕。

他听得发笑,害怕还那么骁勇?差点儿没把我给坐断了。

她脸上一红,低低道:别拿这事儿说笑,由头至尾我都很认真。

他两臂紧紧扣住她,我知道,也很满意,活了二十几年,就属今天最舒坦。

这会儿回头想想,以前就跟白活了似的。

你放心,我一定救你出去,谁让你是我最亲的人。

我还要让你给我当太子妃,将来当我的皇后。

这时候宿家已经再不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阻碍了,反正权也没了,人也进了大牢,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还管其他?星河耿耿于怀的是别样,我就问你一件事儿,你先前和我说的,你有心上人,那个人是不是我?太子差点忘了这茬了,他有意逗她:肯定不是你,不过眼下咱们都这样了,那个心上人不提也罢,让她嫁别人去吧,我只要你。

她侧目不已,别装样儿了,就你这心眼子,没人敢和你伙着过日子。

她坚定地说,这人一定是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打发人查过,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就说明压根儿没这人。

他无声笑起来,臭德行,还真查过……起伏颤抖的胸膛,震得她脑仁儿晃荡。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脑瓜儿不算笨,要是回头缠着问我要人,那才叫我头疼。

别瞧我地位高,其实我的交游只京城这么一小片地方。

我有一颗青梅,咬起来又甜又脆,别人的我够不着,也不稀罕。

做夫妻得讲究旗鼓相当,弄个二五眼在身边,我怕自己活不到四十岁就给气死了。

她长舒一口气:那就成。

他顺着玲珑的曲线下移,摸了摸她大腿根上凝固的血疤,吻她的额头:还疼吗?头一回就这么不要命,要不是觉得没有明天,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

疼是肯定疼的,但疼完了心里舒坦。

她把自己交出去了,交给自己爱的人,就算判她上断头台,她也能从容赴死了。

只是想起又得和他分开,心里总有些空荡荡的。

她害怕寂寞,这牢里一点声音都没有,让她感觉窒息。

太子搂着他的大宝贝儿时,心里还在不停盘算,再让她在这儿委屈两天,明天就指派狱卒露个口风,说太子算无遗策,皇后终于栽了跟头了。

后儿来接她,就说虾须簪的事儿查不出结果来,皇父念在她要给他生皇孙的份上,暂且让她回东宫静养。

不过她嫌疑未除,不能再入外朝为官了,锦衣使的头衔始于她,也终于她,今后不得任何女人出仕,这么一来就齐活儿啦。

东宫毕竟地方小,伺候的人虽多,多嘴的却没几个。

德全能管住自己的嘴,最不老实的就是耗子爪,她为了要去找星河,连哭了三天。

看着鼻涕眼泪一大把的人,太子觉得自己提前当爹了。

最后为了不让她祸害他,狠狠心把她关在配殿里,一直关到今天。

回去得先把首要的几件事处理好,关于虾须簪的事儿,他和皇父早有约定,事实如此,满朝文武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就只有皇后和延龄夫妇服罪的时间,星河所知的和众人所知的差了三天而已,这上头糊弄过去,就没什么问题了。

他在她额上亲得山响,你好好养着,我想辙让他们给你送补汤来。

她说不必,想起他给狱卒塞银子的样子,她就疼得钻心。

他笑了笑,用力握她的手,星河,你等着我,我很快就接你出去。

两情依依,这是他这辈子最难舍的分别。

他一步三回头地去了,星河目送他离开,勉强弯腰归拢那些草,看见衣领下斑斓的胸脯,一霎儿五味杂陈起来。

那厢回到东宫的太子,头一件事就是吩咐德全去打发兰初。

发放几十两银子,恩准她出宫回家,这事儿就结了。

可兰初是个不知好歹的,她死活不肯回去,说家里爹娘死了,她回去也没舒心日子过,还是留在宫里的好。

德全是很了解她的,对于一个吃油了嘴的人来说,宫外头简直满世界石头,没有她下嘴的地方。

命妇院挨着典膳厨,什么好吃的都先经她那道,别说家里没人了,就是父母健在,她也不愿意回去。

德全很为难,说做不了主啊姑娘,你得去求太子爷,看怹老人家能不能体谅你的苦衷。

结果兰初真来见太子了,跪在那里声泪俱下,就是不愿意出去。

太子看着地心里跪的人,脑子都炸了。

这是怎么了?这东宫难道风水不好,怎么尽出妖怪?他叹了口气,对德全说:她想留就留吧,推下井泡上三天,发得海参似的再捞上来,埋到小黄庄就完了。

兰初一听要死,呆住了。

哭天抹泪半天,还是老老实实出宫了。

接下去就是耗子爪了,他隔窗喊了一声侍中,对于良娣这个名号,彼此从来都没认同过。

茵陈捅破了窗上油纸,因为连窗户都封起来了,她把一个眼睛贴在了洞上:别的免谈,我要见星河姐。

太子说别着急,她后儿就回来了。

茵陈一听有缓,立刻把窗上的纸都撕下来了,满脸希冀地问:没骗人?后天一准儿回来?太子有些嫌弃地看着她,你值得爷费心骗吗?我来是有句话想叮嘱你,宫里发生的事儿,就是皇后和延龄圈禁的事儿,时间往后挪三天,不许说是当晚就判处的。

有事相求还这么横,茵陈十分瞧不上他,主子爷,我笨得很,不知道您为什么要这么吩咐。

他说话不兜圈子,直截了当道:为了替你留住你星河姐。

你如今是太子良娣,这辈子别想另嫁他人了。

星河这会儿可是自由身,回头她跟了别人,你就哭去吧。

这么一分析,还是为她?虽然她知道太子的小九九,打的是整个宿家的主意。

但她是个明白人,知道宿家的事一天解决不了,星河就一天不能踏实嫁给太子,自己想和她在一起的愿望就实现不了。

宿家的生死存亡她并不关心,她只知道帮助太子圆了这个谎,星河就能天长地久留在宫里了,这么一想很上算,交易随即便达成了。

然而有些事,并不样样尽如人意。

刑部大牢前的长街上,银袍金甲的人缓步而来。

需要打点之处自有副将料理,他推开那扇厚重的牢门走进去,天牢里白天都燃着火把。

一直向前,走到尽头才看见蜷缩在草垛子里的人,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的锦衣使,褪去了光环反倒平实可亲起来。

只是精神不济,睁开眼认了半天,才认清来人是谁。

挣扎起来,她走到牢门前,面带愧色地寒暄:霍大人怎么来了?霍焰蹙眉看她,你还好吗?她说还成,捋了捋身上囚服道:怪失礼的,让您看见我这幅模样。

霍焰倒并不在意那些,他只是觉得一个姑娘落到这步田地太坎坷。

太子这回算是求仁得仁了,可她呢,好好的女孩子身陷囹圄,说不定最终还会被牺牲。

宿家是救不回来了,不用抱任何希望。

你愿意离开吗?我可以想法子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