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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2025-04-03 16:22:01

你来办事?南钦四周看了看,谈生意么?寅初含糊唔了声,不是,有个朋友从六安过来,正好碰个面。

你怎么会在这里?一个人?她迟疑着往背后的店面指指,我约了锦和喝咖啡,她一会儿就过来。

寅初是掐着点过来的,知道她来不及约任何人,也不戳穿她,比个手势道:进去再说,外面站着不好看,叫良宴知道了怕会不高兴。

他这么说,她倒不知怎样敷衍才好。

他推门进咖啡馆,她没办法,只得垂头丧气跟了进去。

寅初挑了个角落,替她拉开椅子示意她坐。

招手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蓝山一杯拿铁,低着头缓缓道:有些人善于伪装,有些人一根肠子通到底,你属于后者。

你十三岁从北京来楘州,在我公馆里待了三四年,我只消看你脸色就知道你有没有心事。

所以不要瞒着我,这世上可能没有人比我更关心你。

别人跟前需要遮掩,我面前只管敞开了说。

他仔细观察她的脸,眉妩,你是不是遇到难处了?南钦是抱定了主意不要他插手的,故作轻松地摇头,没有,我能有什么难处!就算有不如意,良宴也不会让我操心。

寅初不说话,挪开了碟上的银匙抿了口咖啡。

他一向只喝蓝山,面前的奶精也一概不动。

南钦看着那个美式的长嘴冲壶神思游移,想起了良宴的习惯,他不喜欢甜,但是更讨厌苦。

每次都要加好几块方糖,有时候比她加得还多。

这样的人,不和他生活在一起不能了解,其实他的性格里有很多矛盾的对立面。

她一直以为喝黑咖啡的人比较冷硬,往杯子里加足够辅料的人会比较温暖。

然而不是,良宴伤起人来才是彻骨的,他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奶咖。

她的表情控制得不够好,眉心还带着愁云。

寅初把杯子放回托碟上,细瓷相碰发出微微的脆响,略顿了下方道:如果那些不如意源自于良宴呢?他盯着她,目光锐利,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这么看来冯少帅的事迹外面早就有了传闻,她更加灰心了,抬起眼,眼神平而直,还是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可是偏有好事之人把照片送到她面前,把她掩耳盗铃的想法粉碎了,撕出一个血淋淋的事实让她看。

寅初往后靠,靠在高高的椅背上,心平气和地告诉她,有些事,不是回避了就可以当做没发生。

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昨天的舞会我应邀出席了,看到一些听到一些……你是为了这些事不开心吗?南钦支吾了下,她不会撒谎,他抽丝剥茧到最后,终于让她无话可说。

他见她不答愈发要往那上头牵引,按理来说这种事不该我管,甚至连提都不该提,可是既然与你有关,我少不得要说两句。

良宴这种大开大阖的脾气,是该收敛一些了。

那个司马及人的名声不好,就算碍于人情推脱不过去,公众场合还是应该注意。

毕竟是有家室的人,别人的悲喜可以不管,太太的面子还是要顾及的。

可照我看来,他似乎是把这点混淆了。

说着一笑,当然了,男人有时候粗心大意,可能这方面没有留神。

你度量放大些,找机会同他提一提,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南钦不停拿勺子搅动咖啡,搅出一个小小的漩涡来。

寅初现在不能完全站在公正的立场,这点她知道。

她心里有提防,但是他针对司马及人的话,说得并没有错。

都说女人不检点,会让做丈夫的丢脸。

殊不知丈夫如果处理不好私生活,照样也会让太太很折面子。

她简直不能再想了,越想越觉得万箭穿心。

反正做好了打算,他不提离婚自己提。

都到了这个份上,再拖延下去也是错,倒不如做个了断,以后两处生活,各生欢喜的好。

话赶话的说到点子上,她心头的重压实在是难以支撑了。

看到照片的事不能说,但是她离开陏园的消息早晚都会让外界知道,索性告诉他。

真想找个安稳的工作自给自足,不走后门是行不通的。

哪个企业敢雇佣冯少帅的夫人?如果离婚,冯门的弃妇更会让人退避三舍。

有决心固然好,决心之外也要实际。

她犹豫着,有点难以开口,半晌才道:姐夫,我想托你件事。

寅初早就等着她这句话了,含笑道:什么托不托的,我早前知会过你,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只管说。

我能出十分力,定不会只用八分。

我想出来做事。

她鼓起勇气道,在国外学的是音乐,本来找个学校做教员也不错,可是听从云说现在学校都满员了,横竖不容易聘上……英文的话,口语是可以的,但是涉及行业内的专业用语只怕吃力。

我是想,你看能不能给我介绍个打字的工作……说着声音渐次低下来,看明白自己的能力,羞愧得无地自容。

寅初心里踏实了,面上却还装作诧异,要出来做事么?工作倒是不少,唯恐良宴不同意。

我的事自己可以做主,不用他过问。

她别过脸,越过横梗的几张座位看外面。

马路上人来人往,已经到了下午,两排商铺遮挡了半数阳光。

她凝眉看着,忧心起今晚的住宿问题,居然有种落日的恐慌。

想想还是要去打电话,再晚怕要露宿街头了,便道:你宽坐,我给锦和挂个电话。

他伸手在她肘上扯了下,你不用找锦和,有什么问题我也可以替你办妥。

看她难堪地立着,他略使了点力拉她坐下,问她,你从家里跑出来了,是不是?她垮下肩头道是,所以想找点事情做,总要养活我自己。

他倒很想说她完全不必这么辛苦,不过还是忍住了。

她这人好强,如果他表现得急欲接手,吓着了她,以后只怕更难接近。

他把十指交叉起来压在前额,深深一叹道:是不是太草率了?良宴毕竟不是普通人。

她苦笑了下,是他让我滚的。

这下寅初真的吃惊了,他说这样的话?南钦觉得脖子支撑不住脑袋,往下一磕,磕在屈起的臂弯里,闷声道:他让我滚,我总不见得厚着脸皮留在陏园。

先找份工作攒点钱,然后离开楘州,随便到哪里去。

离不离开楘州是后话,她一定要走,他就算变卖了产业也会和她天涯相随。

目前要解决的是实际问题,那你现在住在哪里?这就是症结所在,她想起兜里的两块八毛钱,落寞道:今晚找个地方凑合一夜,明天想法子,看看能不能租间屋子安顿下来。

他有些失望,到了这个地步都不肯来找我,你到底和我有多见外?也不等她回话,又道,一个女人随便找地方过夜,你胆子未免太大了。

知道现在的时局么?满街的瘪三、贼骨头。

入夜你一个人走走看,保管没几步就被人盯上。

南钦被他说得害怕,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登时雾霭沉沉,所以才要找锦和的,做个伴也好。

他没有搭她的话,自顾自道:嘉树前两天还问起阿姨,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她听了仍旧摇头,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眼下……不方便。

她在这上头不肯妥协,他也能够理解。

毕竟她还是冯良宴的夫人,南葭又不在,让她住进他的公馆,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他只得另想出路,我打电话替你在华侨饭点订间房,那里治安总比外面好些。

南钦还想推脱,他抬了抬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工作的事我会留心的,不过建议你还是和良宴好好谈谈。

夫妻间什么不能商量呢!置气斗狠不是办法,是好是歹总要有个说法,一句话让滚就万事大吉了么?南钦拿手捂住口鼻,沉默了足有两分钟才道:也许不了了之也没什么不好。

您能帮着找事做,我心里已经很感激了,其他的我自己想办法,就不麻烦你了。

到底站了起来,我不耽搁了,直接去学堂找锦和也是一样。

谢谢你的咖啡,日后我一定补请回来。

寅初拿她的执拗没辙,心里想着是不是应该开车送她过去,刚站起来就看见门外面闯进一列穿制服的人,冯良宴后面进来,马靴踩在方砖地上,气势汹汹像大战长坂坡的赵子龙。

来得这么快,楘州当真没有他玩不转的地方了!南钦下意识的往后躲,这个动作触怒了他,一把抓住胳膊就往外扽。

寅初看不过眼出声相帮,少帅,有话好……说字没出口,脑门上多了支冰冷的枪管,冯良宴阴恻恻道:你再敢多说一句,老子立马在你脑袋上开个洞,不信的话就试试。

咖啡馆里悠扬的音乐缓缓流淌,音乐里的顾客噤了声,个个瞪着他们的方向呆若木鸡。

俞副官看形势不妙,叫了声二少,把他的枪压了下来。

良宴没空兜搭白寅初,收拾他有的是机会,现在叫他困顿的是南钦。

私逃了几个小时,把他推进水深火热里,她却有闲情听音乐喝咖啡!她还在犯犟,我不回去!由不得你!他手上扣得更紧了,眼风往寅初那里一扫,你再流连忘返,小心我把他射成筛子!猛把人往身边一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回去再跟你算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