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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025-04-03 16:22:01

他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女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什么会这么狠?你果然要追求幸福了,那我呢?你再也不管了?他站起来,满脸的萧索,你一点都不留恋从前吗?真的从来没有*过我吗?我知道这次犯了大错,触犯了你的底线,可是我会尽量弥补的,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我保证……你不用保证。

她把茶几上的杯子都收起来,很明显的在下逐客令了,我想离婚,并不单是为了司马及人。

我已经忍耐了很久,从婚后两个月到现在,你无时无刻不在折磨我。

我同你说过很多次,我和寅初一点关系也没有。

即便我曾经对他心生好感,那也是年少时的荒唐。

他是我姐夫,不管是人伦还是情理,注定不会有结果,可是你一再苦苦相逼……这样是在损耗之前的情分,让我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大。

你口口声声说*我,我没有看到。

她略哽咽了下,我只看到你的不信任和背叛,教堂里的誓言你做不到,做不到便罢了,我也不想奢求什么,只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今后老死不相往来就是了。

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他也在反省,的确有很多地方不尽如人意。

那么真的要签字么?现在能为她做的似乎只剩这个了,*她,让她自由,可是他怎么办得到?他像站在西北风里,从里到外都是冷的,冷透了心肠。

他说:你喜欢这里的生活,我不强求你立刻回陏园。

离婚的事你再好好想想,我觉得我们还可以挽回。

她端着杯子要往厨房去,他一着急伸手拉她,杯子里的水泼了满身也顾不上。

她就在面前,但是这种冷淡的态度让他痛心。

他不能忍受距离,他想抱她,天真的以为抱一下她就会软化,她也会舍不得他。

他把她压在胸口,低头吻她的发,喃喃着:我不想离婚,不想分开……南钦到底还是哭了,实在是忍不住。

她想拿出强硬的姿态来,可是经不住他这样夹缠。

婚是一定要离的,短暂的在他怀里停留,她也眷恋,不想松开他。

可惜终非良人,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一出冗长的悲剧。

她还是咬紧牙关推开了他,我自小在父亲的庇佑下长大,后来父亲亡故,我转而投奔姐姐,南葭对我不闻不问,幸亏还有姐夫待我好。

后来我被南葭送出国,又遇见了你,我做你的囡囡,和你结婚,受你的照顾……我的人生一团糟,仿佛没有依靠就活不下去。

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很无用,像个废物。

所以现在下定决心,要靠自己的能力养活我自己。

你一定不肯签字,我也没有办法,那就这么僵持着,顶多限制了婚姻状况,让你没法光明正大娶太太,我没法昂首挺胸嫁进别家。

我是无所谓的,只怕你要后悔。

你无所谓?因为可以做别人的外室么?他白着脸苦笑,这是对我的报复?她摇摇头,我不想报复任何人,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正常人的生活。

他很想质问她,她之所以这么果决,是不是因为白寅初在背后撑腰?他做了好几次准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怕触了逆鳞,逼她破罐子破摔。

她不够*他,至少*得不及他多。

他可以被她打倒再爬起来,她不行。

她会跑,会躲避,会永远让他失去她。

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没有找到她,他觉得只要有下落,就一定有办法把她带回去。

现在她就在他面前,他依然束手无策,这种绝望更胜未见时。

她绕过他去了隔壁,隔着一堵墙说:我过会儿要出门,就不虚留你了。

空军署最近有很多事要处理吧?你忙你的,别在我这里耽搁时间。

他双手捧住脸,五脏六腑无一处不疼。

顽强地昂起头,即便眼泪要流出来,也可以让它流进心里去。

他勉力打扫了下喉咙,那我晚上再过来。

南钦站在水斗前,两眼定定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

他的话叫她心里颤抖,不是害怕,是难过。

她默默地哭,眼泪打在桌面上,他听不见。

她已经无路可走了,再回头,他过不了多久又会故态复萌。

还有寘台的人,闹得这么大,她还能奢望融入他们么?回不去了,她紧紧握住拳,你不要再来了,如果不是谈离婚,就不要再来。

他木雕一样僵立着,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听见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迈向门口,走过短短的一截穿堂,扬长而去。

他走了,她绷了半天的弦松懈下来,只觉得痛苦难当。

每一片骨骼都像被碾碎了一样,重组不起来了。

顺势瘫坐在地上,她捂着脸泣不成声。

她的难处他也不能理解,始终不能一起走下去,两个人的性格不合是最大的问题。

她也想和他长长久久,他一定不知道她曾经有多仰慕他……她把脸靠在臂弯,眼泪没完没了,很快染湿了衣袖。

他应该不会再来了,以后有无尽的孤独等着她品尝。

所以要尽快找到工作,不管干什么,哪怕是给人看店,分了心,不再盯着她倒霉的婚姻,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她强打起精神,拿只铁皮提桶到外面接水。

刚才随口搭讪的女人们看见她却噤住了,嗫嚅一下,交换了眼色吐吐舌头。

还是那个唐姐胆子大,南钦小小的个子提水只能提半桶,唐姐生得高壮,过去接了她的桶把水装满,轻轻松巧巧帮她拎回去,一面小心打探着,报纸上的告示街头巷尾都传遍了……刚才那位是冯少帅吧?哎呀,没想到你居然是少帅夫人,小庙里来了大菩萨,咱们里弄面子大来!她噎了一下,他是公众人物,找过来难免被人认出来。

她感到难堪,她的离婚决心表得有点大,真成了楘州无人不知的了。

唐姐见她不说话,自顾自地嘟囔着:按理说人家的私事我不该多嘴,可是我这个人就是话痨忍不住……冯少帅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是不应该,不过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发发嗲,吓唬吓唬他就可以了。

搞得太绝,到最后便宜了别人怎么办?现在位高权重的男人不好找嘞!南钦不习惯和陌生人谈论私事,人家好心给她提水,她也不好意思把人蹶到姥姥家去,便敷衍着,我和他的事一时也说不清楚。

嗳,放在这里就好了,真谢谢你了唐姐。

唐姐豪爽道:不要紧,我们粗活做惯了的,不像你,一定没有拎过这么多水吧?看看这个身板哟,瘦唧唧,怪难为的。

知道她忌讳说起伤心事,便极力东拉西扯,我们这条弄堂里女人都不出去做工的,帮附近工厂做做零头工,领点珠子回来穿。

有时候断档了,下午经常摸两圈。

你会打牌伐?下次给你介绍几个牌搭子,打的不大,几个角子的输赢,全当打发时间。

南钦笑道:我不大会打牌,好多牌连认都不认识。

唐姐啧啧摇头,不是说富家太太闲着没事就做做头发打打牌吗?你怎么不学呀?她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所以我做不成富家太太。

唐姐说:我看不是,冯少帅出去的时候两只眼睛红红的,像哭过似的。

他对你有感情的,只要你愿意,照旧可以做你的少奶奶。

南钦只是笑着不说话,她也无趣,往外指了指给自己找台阶下,我家炉子上还炖着腌笃笋,不说了,我得去看看火……回头给你送一碗过来啊!也没等南钦说话,闷着头出去了。

她叹口气,打水洗了把脸。

看看手表十点多了,这个时候不知道小菜场还有没有菜卖。

她找了个网袋出来,从柜子里拿了挂锁准备锁门。

一只脚刚迈出去,看见前面红砖沿上站着个人,带着不确定的姿势往她这里看,看清了一挥手,难掩喜悦地叫了声南钦。

她眯着眼看他走过来,心里没有什么起伏,姐夫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寅初托托眼睛道:给你做房子中间人的老徐往我的洋行跑业务,今天无意间提起你和良宴的事,说起前几天做的一单生意,这里承租人和冯少帅夫人同名,我就猜到是你。

看看她手里的网袋问,你要出去买菜?她嗯了声,不知道现在菜场落市没有。

他伸手把网袋接过去,三下两下绕了起来,不要买了,我带你出去吃。

她总有点顾忌,大庭广众让人看见他们在一起,姐夫小姨子本来就瓜田李下,难免要惹嫌疑。

他倒不以为然,你发了那则声明,以后就和冯良宴没有什么关系了,别怕,有什么我担着。

看她犹豫,扯了她的胳膊一下道,走吧!你压力太大,这样不好。

咱们去吃饭,下去两点有场电影,我请你看。

南钦摇头不迭,这太不像话,她知道寅初的心思,莫说她没离婚,就是离了和他也不可能。

他却说:做什么这样见外?那时南葭不管你,我觉得你是我的责任,我虽是外人,你的一切我却都要担负起来。

现在你和冯良宴分开,你是孤零零一个人,也不许我对你好么?你大概不晓得,我习惯性的想照顾你。

你是别人的太太,我没有权利过问。

现在你从冯家脱离出来,我不能坐视不理。

他淡淡一笑,你就把我当成哥哥,遇见坎坷投靠娘家,不是应当的么?你前怕狼后怕虎,我倒要觉得奇怪了,你对我……她吓了一跳,他拐了个弯反问她,她不至于心虚,但是难堪终归有的。

他又含笑望着她,她连搪塞都不行,只得无奈道:我把你当娘家哥哥,可唯恐旁人不这么想。

我如今的情况是这样,万一带累了你的名声,叫我怎么过意得去呢!他扬起脸,云淡风轻的模样,你想得太多了,于我来说没有没有什么名声不名声。

当初南葭和金鹤鸣闹得沸沸扬扬,我的面子早就折尽了,又怎么样?一辈子活在别人眼里,太不值得了!你不是要和良宴离婚么?他不同意吧?我觉得索性叫他误会也好,死了心,协议自然就签得下去了。

那一双人缓缓朝巷口走去,石库门门洞里的女人们探身一看,册那,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姘头这么快就找来了,难怪吵着要离婚。

另几个只顾摇头,有钱人声色犬马,哪个说得清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