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2025-04-03 16:27:34

那么,臣就算是依附殿下了。

他笑着,长长做了一揖,微臣如愿尚主,三生有幸。

她抬手虚扶了下,国师不必多礼,虽然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半信半疑,但是危难之中国师愿意伸援手,莲灯感激不尽。

国师放心,我是很专情的人,会一心一意待你的。

你现在可要回神宫准备一下,等我来迎你?他摇头,没什么可准备的,臣来前已经把神宫事务安排妥当了。

臣随殿下在公主府住上一阵子,然后公主随我回神宫,我们可以两边换着住。

这样也好,毕竟他的身份不同,草草入赘,似乎对他的尊严有损。

两边勤走动,谁也谈不上娶,日子将就过得就可以了。

不过他有备而来,料定了她会接受他似的,果然是国师,神机妙算。

然后呢?算没算到她的芳心暗许?莲灯抱着肚子看他,竹帘间吹进来的清风带起他的袍裾,赏心悦目。

从今天起他就是她的人啦,反正请旨是走过场,皇帝答不答应,她都要留下他。

她偷偷高兴,蹭过去一步,小心翼翼碰碰他的广袖,国师与我还不熟,我可能有些坏毛病,会惹你不高兴。

但是两个人在一起,磕磕碰碰难免,先说好,谁也不许提和离。

他微挑了下眉头,殿下不是说,给宝儿一个名分,然后就要分道扬镳的吗?我 说过那话吗?她假装惊讶,婚姻岂是儿戏,我这么明事理的人,不可能有那种想法!一边说着,一边冷汗直流。

好不容易套住的人,可不能因为一时失言就错 过了。

她本来是想找个人凑合的,既然他自愿上钩,入得她公主府的门,由不得他中途退场。

可她到底觉得有些亏欠他,这个孩子的来历实在不明,她又不傻,不会 相信天地生万物那套。

反正他是个好人,她决定以后好好疼爱他,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她表了这个态,临渊才放下心来,谁都不提和离,殿下今日一言,不许反悔。

她竖起了三根指头,皇天后土为我作证。

他抿唇而笑,窗下锦鲤坛中的波光折射在他眼底,金芒万点。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要滴出水来似的,慢慢靠近一步,那么臣……现在可以抱抱自己的娘子吗?莲灯心头突突地跳,虽然记忆不相熟,感觉上却已经神交很久了。

但终归有些不好意思,左顾右盼着,半晌才嗫嚅:国师随意。

他不敢让他的感情看上去过分浓烈,放轻手脚抱住她,让她找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

她看不见他的脸,他低下头,紧紧贴着她的头发,险些湿了眼眶。

臣尚殿下,一生不悔。

只要臣活着一天,就一天对你们好。

他 表忠心,她就觉得很满足。

同他贴得更紧密些,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可以让人灵魂得到安宁。

其实她总觉得他眉宇间有哀愁,美人蹙眉虽然美,但是会让她心疼。

她举起手,试探着抚抚他的眉心,从今天起国师要高高兴兴的,那位娘子忘记你没关系,她不要你我要你。

我同她相比,应该差不到哪里去,所以国师也不算吃 亏。

他笑着说是,殿下不比她差,日后臣就跟着殿下过日子了。

不过殿下总唤我国师,太见外了。

还是叫我临渊吧,显得亲切。

她腼腆地微笑,我叫莲灯,你知道吧?我知道……我的莲灯。

他抚上她的脸,这张叫他日思夜想的面孔,现在又回到他身边了。

她对他的碰触似乎还不习惯,他有些伤感。

怀着他的孩子,对他却是陌生的,是他自己做的孽。

你怕我么?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是你的郎君,是宝儿的耶耶,你不要怕我。

莲灯认真地望着他,我不怕你,我只是仰慕你。

他嗤地笑了一声,你仰慕我,焉知我就不仰慕你呢!今天是昙奴大婚,明天吧,明天我们一同进宫,见过陛下和贵妃,把我们的事通知辰河,然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可顾忌了,我一天都不离开你,日日陪着你。

她听了很欢喜,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我今早还在想,昙奴和转转都有了郎君,我很羡慕她们。

没想到我的桃花运说来就来,天上掉下一个郎君,比她们的更好看,我运气真不错。

她总在庆幸着,或者说卑微着,令他惭愧,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的很多决定都是错的,很对不起你。

不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反正她喜欢,缺点也会变成优点。

她说没关系,我宠着你。

他搂住她,双手缠绵地在她腰侧流连,低头吻她的唇角,不对,是我宠着你。

她的鼻息咻咻,很紧张。

脑子晕了,视线也模糊了,还不太熟,第二次就亲她,这样好吗?可是他已经答应做她的郎君了,郎君亲娘子,好像是天经地义的。

她陶陶然,然后依稀见他缓慢移动,闭着漂亮的眼睛,移过来……移过来……覆盖住她的嘴唇。

她心头咚咚跳,他的嘴唇温暖柔软,沾满她口脂的香气。

她不自觉启唇,容他进来,忽然发现自己经验居然很老道。

他呼吸急促,双臂扣紧她,加深这个吻。

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随时可能燃起来。

因为爱她,触到她就生肉欲,他简直控制不住自己。

他喃喃叫她,莲灯……娘子……莲灯傻傻的,被他盘弄得站不直身体。

攀着他的时候,误以为自己是一条鱼,他是水,她一刻也离不开他。

这种感觉她熟悉,在记忆的最深处,自己有过同样的渴望。

院 内院外空无一人,他进来时站班的仆婢就被撤了,所以没什么顾忌。

他抱起她,把她放到榻上,袒领阔大的领褖尽显她的肩颈,他急不可待,用力吮吸,在她肩头 盖了个红印。

这种时候高贵的裸露也会使人犯罪,她胸前一片雪,诃子挡不住波澜壮阔。

他想做什么?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他覆在她身上,解开了她背后的缎 带。

莲灯忽然拽住了诃子,睁开眼睛说不行,我听转转说,有了身孕的人不能这样,闹得不好会伤着孩子的。

他额角一跳,有这种规矩?是啊。

她推开他坐起来,耐心地同他解释,不单刚有孕的时候,生完孩子没有满月,也不可以。

这下子国师傻了,蔫头耷脑坐在榻上,情热时解开的罗衣也在耻笑他,他慌忙把衣襟合起来,尴尬道:你懂得真不少,转转没事就教你这些吗?她笑道:女人在一起聊天,天南地北随意胡诹。

看见他额上沁出了汗,卷着袖子给他擦了擦,扭捏着说:来日方长,不急在一时半刻……你饿么?我叫人做点心给你吃。

吃馎饦么?我记得你喜欢吃馎饦……说完顿住了,真奇怪,她居然记得他爱吃馎饦。

他愣了下,很快打圆场,长安一大半人爱吃这个……我自然也喜欢。

为她束好了裙带,见她还怔忡着,忙打岔问她,盛希夷那里你打算怎么交代?他对你很有好感,你不会不知道吧?莲灯摊手道:我又没答应他什么,哪里用得着和他交代?不过收了他几株五年生牡丹,怪不好意思的。

回头让人备礼,送到他府上去,再央陛下给他另指一门婚,长安公主郡主那么多,不愁没有好人选。

他听后长长松了口气,你都已经想好了,就不必我操心了。

她哈哈笑道:我要把以前的风流帐清算干净,才好一心一意迎娶你啊。

他无奈地摇头,其实这人是投错胎了,本来她应该是个男人吧?否则想法为什么和女人半点不沾边呢!放舟他们是最懂得审时度势的,不等招呼,把他常用的东西全送了过来,座上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常回神宫看看,属下们会日夜记挂座上的。

他抬眼温吞地打量他们,个个脸上春意盎然,想必对群龙无首的日子充满期待。

他哼了声,怎么?本座离开神宫,你们就不行保护之职了?不不不……秋官道,属下等会一如既往听命于座上的,不过座上成亲之后属下等不方便再随意出入了,座上近身的事,还需另外派遣两位巫女……不要!秋官话音才落,一旁吃杏子的莲灯高声抗议起来,我府里婢女够多了,不需要另派。

再说他身边有我,我可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国师脸上讪讪的,巫女都是自小收留在神宫的,你别乱想。

她不说话,闲闲地撑着下巴,把视线转到另一边去了。

看来女人吃起醋来可以没有任何逻辑,防患于未然是她们的手段。

既然她反对,他自然无话可说,退了一步道:挑两个得力的侲子吧,安排在书房伺候。

对于派遣侲子她没有太多意见,不过还是发表了一番看法,要挑姿色一般的,不能太好看……免得带坏了我的婢女。

灵台郎们张口结舌,其实只要是个活的,不论男女她都提防吧?再看座上,他只是点头,显然已经认命了。

很快入夜,府里到处火树银花。

大历迎亲是在晚上,逢着喜事宵禁是可以开放的。

待天黑透了,新郎官带着仪仗迎亲,隔了很远便听见街头鼓乐阵阵,音浪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站在廊柱旁,抱胸看她作梗。

她扒着门缝讨红包,讨完了依旧不放人,要萧朝都唱歌。

萧将军领兵有一套,歌声不敢恭维,她听了两句,捂着耳朵认输了,算了,开门吧!这么难听,会吓着我宝儿的。

新郎官进来,她例行公事,举着一根小竹枝在他身上敲了两下,嘴里大喊着:打杀不论啦!萧朝都就像个傻子,直挺挺站着任由她打。

实在是人丁太单薄,两个人做戏似的,使着花拳绣腿,意思意思就完了。

昙奴没把嫁人当回事,临出门时掀起障面吩咐她,明天要面圣,进出小心些,我过两天就回来。

她忙说别,你燕尔新婚,多陪陪郎子,我这里只管放心,有临渊在呢。

昙奴哦了声,看花灯下的人,藤紫的襕袍上晕染了一层迷离的水色,即便是站在那里,也有定国安邦的功效,更别说照应一个怀孕的女人了。

莲灯替她放下了障面,送她上轿,看着昙奴被人簇拥着去了,仿佛丢了重要的东西,心里七上八下。

你说萧朝都会不会善待她?昙奴会不会被将军府的人欺负?国师摇了摇头,你别忘了,昙奴是定王死士,经历过大风大浪的。

恐怕将军府没有一个人敢同她作对,因为怕惹她生气,被她杀了。

她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便不再忧心了。

新妇子走了,剩下的一众宾客仍旧要款待。

都是当初定王麾下的人,吵吵闹闹汇集在一起。

行伍出身的人就有这点好处,即便没有人招呼,他们也可以吃喝得风生水起。

莲 灯去了辰河的那一桌,他正与几位武将推杯换盏,见他们来了,众人都放下酒盅站起身行礼。

辰河心里讶异,脸上却还安然,莲灯叫了声阿兄,他微颔首,调转视线 看着临渊,先前军中有人假冒国师,搅的大军不得安宁。

后来被他逃脱,小王也命人四处搜寻,可惜都是无功而返。

前阵子听说已经被国师擒获,小王的心总算放 下了。

国师今日也来喝昙奴喜酒的么?若蒙不弃,与我等同坐如何?临渊拱了拱手,本座不会喝酒,也不打算破戒,怕是要有负大王美意了。

本座今日来,不单是道贺,也是来求亲的。

待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入宫,奏请陛下赐婚。

众 将一听忙纷纷道喜,国师要娶亲,恐怕比皇帝大婚更加令人震惊。

可是辰河的眉头却紧紧拧了起来,他们的缘分一会儿断了,一会儿又续上,是在玩小孩儿过家家 吗?这位国师究竟什么打算?自己的问题尚未解决,又来扰人清静,难道就不能为莲灯多考虑一下吗?还有他的这个傻妹妹,所谓的忘情也能有假?他不解地望着莲灯,你的意思呢?是不是已经答应了?莲灯支吾了下,不答应不行……他一口气泄到了脚后跟,这件事关系到你的一辈子,你想清楚了吗?没 有等她回答,临渊先接过了话头,我们已经议定了,趁着今天高兴,报予大王听。

明日进宫请过旨即定日子,到时候婚宴还要烦请大王替我们主持。

言罢不再看 他,转头对莲灯道,忙了半天,累坏了吧?外面有长史和神宫的人照应,你不必操心。

我送你回房,洗漱过后就睡下,现在不宜劳累。

最后一句是说给辰河听的,辰河是聪明人,不必追问,便已经明白他话里的含义了。

不宜劳累……看来大局已定,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他看着莲灯,重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