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偷香

2025-04-03 16:33:26

来, 让老夫看看你多厉害。

老叫花子一边掏着耳朵, 一边把脏兮兮的胳膊伸到陶枝面前, 直接上毒, 不用收着。

陶枝现在虽然不再怕他,但仍是招架不住他时不时的发疯, 迟疑着道:这样不好前辈……她还没解过自己的毒,到底不清楚会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儿。

老夫都没说什么, 你有什么好怕的?老叫花子不耐烦地招手, 你现在都下不去手, 还想着帮他解北楼呢?一听这话, 陶枝顿时抿住唇角,过一会儿慢慢伸出了左手:我还从未对别人使过毒, 还请前辈多担待。

老叫花啧啧两声:赶紧的。

陶枝闭了闭眼, 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恢复了澄澈清透, 平静而坚定。

老叫花子浑浊老眼打量着她, 倒是难得露出一丝欣赏。

毒, 堪比刀剑, 却注定不能修成正道, 因为毒性不仅侵体,更易损神。

毒术高强的人极易扭曲道心,变得残暴冷血。

眼前这姑娘却仍像是纯净的泉水,眉目温柔, 不生一丝戾气。

说起来这小两口真是挺有意思,都是擅毒之人,然而一个只想废去毒术过闲散日子,一个干脆连用毒都没用过。

真是太有意思了。

陶枝慢慢把手掌覆上,按着老叫花子教的,心中默念口诀,热意像浪一样从体内涌向手臂经络,顺流而下,汇聚到掌心。

那股幽冷的檀香便袅袅四散,像是黄泉歌声,带着不祥征兆。

老叫花子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皮肤开始发黑,那毒香灼烧撕裂着皮肉,可他却感觉不到疼一样,啧啧称奇:劲儿确实挺大!陶枝额角冒出薄汗,到底是对人用毒,她心中还是有些障碍,咬咬牙:前辈,可以了吗?就这样?老叫花子指着已经焦黑紫青的胳膊,大漠里的玄草也能做到这个程度——反正你右手能救回来,怕什么!陶枝咬着牙,把掌心催至滚烫,又要小心控制着用毒的范围,额角的汗意越来越重,过了许久老叫花子才满意。

她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

用毒的时候她几乎不敢睁眼,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不怕疼呢?不仅不怕,还不停地让她加重。

老叫花子十分满意,盯着自己已经没法看的整条胳膊研究了许久,才叫她:来,该右手了。

陶枝无奈,只好认命地再治愈他,因为担心毒素留在体内,她用右手的时间比左手还要长一倍,累得快要站不住。

但事实证明,她这两只手确是相合而生的,被毒气摧残过后的胳膊已经完好如初,看不出一丝伤痕,甚至比从前还白了些。

陶枝期待地问:前辈,是不是……我真的可以这样解开程漆身上的毒?老叫花子甩甩自己的胳膊,哼笑:果然如老夫所料。

陶枝脸上顿时扬起笑容,过片刻又想起什么,问道:这毒到底是怎么下在身体里的?解了之后身体会怎样?这个嘛——老叫花子背起手,摇头晃脑地转身去找酒喝,就得问那位大老爷喽———过两日,宫中传来消息,许久不曾临幸妃子的隆宣帝终于翻了贤妃娘娘的牌子,晚上要宿在和清宫。

程漆得了信,便定下今晚子时入宫,去拿香灰。

入了夜,陶枝紧张地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琢磨事,过一会儿就小声问一遍程漆是不是要走了,烦得他差点翻身起来把她办了。

你怕什么,啊?程漆用四肢固住她,不让她乱动,爷去趟宫里就跟带你逛早市一样,一会儿就回来了。

陶枝脑袋蹭了蹭他,知道没他说的那么简单,不然怎么会伺机这么多天等待时机。

但她还是伸手搂住了程漆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我知道……知道你就赶紧睡,程漆亲亲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和缓,醒了之后我肯定在你旁边,好不好?没过一会儿,陶枝还真让他哄着睡着了。

程漆就悄悄起身,给她掖好被子,换上漆黑的夜行衣,推开院门疾驰而去。

隆宣帝生性多疑,宫禁向来十分严苛。

入夜之后的寝殿更是被里外三层的禁军围着,到处有人盯梢,唯有宿在嫔妃处时,寝殿外的禁军才会松散。

程漆运起轻功,如月色下一片残影,过了宫门后,迅速掠过清冷的宫道。

他特意绕了点路,先到和清宫外看了一眼,灯火依稀,有宫女进出,的确是侍寝的样子。

出于一贯的谨慎,程漆凝神听了片刻,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

以他的耳力,竟然听不到任何动静。

程漆心头微沉,转身向隆宣帝的寝殿掠去。

夜风拂过鼻尖,程漆忽然想起从前听过的一点隐晦传闻。

宫廷秘闻同样会经过北楼的耳朵,只不过他一直并不感兴趣。

但今晚不知怎么了,他心中忽然有了点隐约的预感。

当今圣上原本并非太子,其上有位皇兄作为储君,曾有位艳冠京城的太子妃。

但这位正值壮年的大皇子不知怎么在年近而立时忽然暴毙,而后同样为皇后所出的二皇子便顺理成章地立了储,再后来践祚登基。

自隆宣帝登基以来,先育有三女,前年才终有一子,但年纪尚小。

隆宣帝一心在自己的帝王功业上,对子嗣并不关心。

程漆脚下轻点,落在寝殿之外的一棵老槐树上——果然,禁军守卫如往常一样,不——甚至更多了。

……他曾听闻,从前那位大皇子的太子妃后来便深居宫中,作为皇嫂,深得隆宣帝的礼遇……而据他所知,这位皇嫂在丈夫暴毙身亡一年后,曾怀有一子……程漆悄无声息地从槐树上滑下,隐匿在薄薄的树影里。

有巡逻的禁军列队走过,没有人能发现他的存在。

一队走过,很快另一个方向又走来一队。

程漆凝神等着,终于——在交替了七次之后,两条列队之间出现了短暂的间隙,他身影瞬间动了。

只是须臾间,他的背便贴上了宫墙,然后手臂一撑,无声无息地翻了过去。

而此时,下一队巡逻的禁军才刚刚走到墙下。

程漆眸光冷沉,一路躲过无数宫女太监,终于走到寝殿门边。

一听,果然听出了问题。

女子的娇吟和男人的粗喘交织在一起,一片活色生香。

盈盈……宽大龙床上,人影交叠,盈盈,嫂嫂……在这样的场合下,这种称呼会激起内心深处的羞耻,可同时,背伦之感也会带来别样的刺激。

那女子娇喘不止:别、别那么叫我……嫂嫂,天子喘息着,朕比起皇兄如何?……寝殿内激战正酣,床上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大门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推开了一条缝隙,然后又轻轻合上。

程漆没兴趣观摩这龌龊勾当,殿里正焚着他要找的香,程漆敛着声息,循气味向四角的巨大香炉走去。

耳边不堪入耳的声音仍在继续,程漆面色沉沉,手下极轻,蹲在香炉前,悄悄掀开了炉鼎的盖,开始装香灰和香料。

第一把拿出来,不料空气中焚香的气味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程漆眉心一折,加快了手上动作。

与此同时,床上的隆宣帝忽然一顿,怀里女子正意乱情迷,抬头亲吻他:怎么……隆宣帝脸色阴沉,手下仍煽风点火,女子便顾不上问他,仍急促喘息着。

而他的另一只手——却悄悄摸向了墙上挂着的长弓。

程漆飞快地装满了整个布袋子,把绳一系,他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向门边走,却蓦地听见一道冷冷的声音:什么人!程漆心下一沉,他果然能感受到了焚香的变化,于是当机立断,一肘撞开了窗户,向外一跃。

嘭的一声,隆宣帝终于找到了那人身影,惊鸿一瞥,看见那一身黑衣——竟然是北楼的人!他心思急转,立刻用箭尖划破了手指,古怪的血腥味散开,程漆闻见,顿时心口一窒,灵便的动作顷刻间沉重起来。

隆宣帝紧接着就把箭搭到了弓上,对准他,毫不犹豫地射了出去。

程漆忍着内脏被挤压的痛苦,向左一躲,锋利的箭簇仍擦上他的肩膀,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程漆咬着牙,趁着宫中还没反应过来,迅速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陶枝醒来时,用力眨了下眼睛,然后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向旁边看去。

——程漆薄唇带笑,支着头,眼神戏谑看她:不错,睁眼知道先找夫君,没白疼你。

陶枝松了口气,弯弯眼睛扑向他:你什么时候——话音没落,她忽然一顿,然后猛地拉开被子,一眼看见了程漆肩上草草缠上的布条,殷红的血迹透出来,看着触目惊心。

这、这……陶枝声音都抖了,这怎么回事?小伤,没事儿。

程漆一伸胳膊去捞她,宝贝儿快给我亲亲……陶枝一把推开他,红着眼睛拆开他颤的布条,看见那条狰狞的血口子,心疼得一揪一揪的。

程漆低头,看见她心疼的样子,莫名有点想笑,忍着道:真没事儿。

说完,想了一下,不过还是挺疼的。

陶枝嘴一抿,难过得说不出话。

程漆忍着笑,在她后脑勺拨了一下,低声诱哄:你吹吹它,我就不疼了。

陶枝就真的凑上去,冲伤口小心翼翼地吹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浅色的瞳孔清澈地映出整个他。

程漆倒抽一口气,蓦地紧了紧手臂,把她压进怀里。

不是错觉,方才她吹气的时候,他是真的觉得那伤口一点都不疼了。

陶枝抬起右手,掌心轻轻覆在他肩伤上,过片刻,草木清香飘散在空气中,那道伤口迅速愈合,最后消失不见。

程漆夸张地动了动肩膀,然后捏捏她的脸:我媳妇儿真能干。

然后陶枝收回手,缩到他怀里小声:虽然能治好,但你当时也还是疼的呀。

不疼,真的,程漆心里软得难以形容,重重地在她脸上亲了两口,一点都不疼。

……就是痒。

说完,程漆叼住她的唇瓣,舌尖越过牙关,用力吮过,声音含混:拿你怎么办好……太喜欢了……作者有话要说:  不暴打一顿狗皇帝和苏酒我也忍不了,放心!!不远了!!七七和枝枝的甜是终极追求!感谢【博博熙熙】大宝贝连环炸雷QAQ感谢【我不是星星,晚来风,宝宝,.】宝贝们的营养液!作者君又上了一个新毒榜哈哈哈哈(笑着笑着就流出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