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齐心

2025-04-03 16:33:26

所以说, 那狗皇帝的血会影响到你们?程漆点点头:从前是通过某种焚香触发体内的北楼,动弹不得也没法呼吸,所以一直没闻出这里边有血的味道。

这次事出紧急,隆宣帝认出了他是北楼的人, 情急之下直接划出伤口放血, 这才让程漆发现蹊跷。

老叫花子摸摸下巴,和苏兆言对视一眼, 各自一副深思的表情。

程漆挑眉,问道:怎么?苏兆言解开他带回来的布袋子,手指拈了点香灰, 解释道:北楼一旦种在身体里,和南疆的蛊有些像,平日蛰伏着, 似乎没有影响, 但一旦受到蛊主召唤, 便会活动。

除此之外, 和下蛊一样, 毒物长时期存在于身体中, 日复一日地损害经脉,于寿数有碍——这你看我也知道了。

老一辈的北楼已经四散,存活于世的不过寥寥,程漆自然明白。

他抬头,看了眼在院子另一头侍弄新种的花的陶枝,暗自捏紧了拳头。

他接手了她往后的一生, 也一定会,把自己的一生给她。

但不同的是这狗皇帝算是下了血蛊,老叫花子饶有兴趣地笑着,倒是个狠人。

程漆听说过南疆养蛊人的事,血蛊是种很邪性的东西,曾有被自己心血养大的蛊反噬的蛊主。

他隐约意识到什么,道:北楼对他……?苏兆言点点头:还不确定,但若是以血种毒,他自己身上也一定有毒根。

如同蛊主和宿主一样,一旦宿主身上的蛊被除去,蛊主必会受到影响。

程漆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试试。

若是他解开了身上的北楼,究竟下毒之人会发生什么。

只要他们也下一次毒,再解开,如此试验一次便知道了。

问题是,北楼毕竟是凶毒,谁来试?老叫花子猜出他心中所想,嘬嘬牙花子:当然是老夫了。

说完,他睨一眼程漆:你下。

程漆义不容辞地点头:是。

苏兆言无奈地叹口气,难得劝道:你岁数也不小了……老叫花子呿了一声,几个起落翻到了几丈之外,声音远远传来:老夫好得很!苏兆言只得应下,转头对程漆道:事不宜迟,我调出北楼后便试。

程漆点头,随后垂下眼:今日恐怕还要进宫一趟。

昨夜之事,隆宣帝必然不会姑息,自己养的狗学会了偷东西,这是他决计不能容忍的事。

果然,程漆一到武馆,就看到整个后院里已经列好的队,安静地等着他。

程漆一一扫过他们的脸,问梁萧:进宫?梁萧点头,低声道:皇帝急诏入宫,楼主,你……程漆颔首,转头看向自己的兄弟们。

仍有北楼人散落在九州之内,完成着世人难以想象的艰难任务。

他们有一样的来处,来自一样的淤泥深处,而今程漆在寻找一个去处,他们给他的,只有无声的信任和托付。

他吸了口气,坦然道:昨夜是我进宫,偷走了寝殿香炉里的香灰。

北楼众人眼中划过惊讶,却无人质疑,他们知道程漆一定有理由。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我会尽快,程漆说得缓慢,目光坚定,五天之内,我会给你们答案。

而那时,就是你们选择的时候。

后院沉默了一会儿,葛话率先笑嘻嘻道:楼主带我们走!接着人群中不断有人扬起笑脸看着他。

程漆也慢慢勾起唇:只要你们来。

一炷香后,深宫无人的校场上。

玄色劲装的北楼站成一列,四周围着三层严阵以待的禁军。

隆宣帝脸色阴沉地坐在椅子上,冷毒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在程漆脸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苏酒站在他身后,脸上笑眯眯的,盯着程漆看了好久,程漆的目光却没有偏移一分。

昨夜竟然有人,胆敢闯进朕的寝殿,隆宣帝阴恻恻地开口,朕劝他自觉站出来,否则……几十张脸是一模一样的面无表情,盯着自己跟前的地面,一言不发。

好——隆宣帝怒极反笑,你们北楼一条心,等朕找出这个人,朕叫你们一起陪他受罚!到时候可要怪他,别怪朕——都给朕脱衣服!被迫脱衣服本就是折辱,何况是在一众禁军的围观之下。

程漆率先抬起手,面无表情地用修长手指挑开了衣领。

随后,其他众人才开始脱衣服,心里一致庆幸,幸亏沈青玉此时不在。

苏酒笑吟吟地看着,抬起袖子不怎么用心地挡了挡笑意。

不过片刻,校场上露出几十具精壮上身,刻着诡异的黑线,有些还带着未愈的伤。

隆宣帝冷冷地盯着他们的身体,胸口伤、腿伤、腰伤……他记得非常清楚,昨晚那一箭,他射中了那人的肩膀,右肩。

天子的视线移到程漆身上,看着他两肩平阔光滑,眉心一跳。

几十个人,没有一人肩上有伤。

隆宣帝脸上阴晴不定,过了许久才开口,也不让他们穿衣服,只道:南边运河沿线,有暴民扰乱工事,朕令你们一半人即日出发,镇压暴民,维持秩序。

众人领命称是。

说完,隆宣帝又漠然地盯了他们半晌,才一挥手:走。

然后顿了顿,又道:——七留下。

虽然他身上没有箭伤,可据苏酒所说,他的夫人可是身怀奇术之人……程漆停下脚步,平静地转过身,穿好上衣。

隆宣帝皱起眉,不知怎么,他这副态度让他非常不悦。

他的手指点了点,眯起眼:朕忽然想起来,还未祝贺你新婚。

程漆淡淡道:多谢陛下。

隆宣帝阴冷一笑,瞥了一眼苏酒,道:听说,令夫人竟是个奇女子?似是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术?程漆瞳孔骤缩,冰冷目光射向苏酒,带了杀意。

隆宣帝嗤笑一声:朕虽是不信,不过若真有如此异士,朕倒是想见见。

程漆冷淡道:不知陛下是从何处听闻,但内子只是寻常女子。

哦?隆宣帝挑起眉,既如此,就更要见见了——这次南行由你亲自去,回来之后,带着令夫人来给朕瞧瞧。

程漆舌尖顶过上颚,沉默应下,心里想:等不到了。

必须尽快。

—从宫中出来,程漆面色冷沉,听见身后脚步声,故意拐上一条冷僻小路。

苏酒转过街角,不意外地看见程漆抱着胳膊在等他。

在北楼里确实锻炼人,苏酒笑一下,我看你们身盘都挺结实的。

程漆线条锋利的眼皮压成一条线,看死人一样地盯着他:我不知道你从哪听来的狗屁消息,再敢乱嚼舌头,老子让你再也张不开嘴。

苏酒笑了笑,意味深长:消息真不真,你自己知道——他看着程漆难看的脸色,心中甚是得意,悠然道:况且,我已经知道我爹为什么把北楼交给你——不是因为你比我强,只不过是因为你身体有那个东西。

苏酒眼中闪过奇异的光彩:若是没有北楼,你什么都不是,拿什么和我比?他话音刚落,程漆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刻,阴冷的劲风骤然拂上他的脸。

苏酒下意识闪躲,程漆却出现在他躲避的方向,屈膝抬起,重重地顶上他的腹部。

接着他一拳携风而出,照着他的脸颊打下去,在巨大的力量下,苏酒整个人斜飞出去,嘭地砸在墙上。

如果说之前程漆看在他是苏兆言儿子的份上,看在阿婆心里他还是那个天真的小酒的份上,他还稍有收敛,这一回就是完完全全地想弄死他了。

他脸色可怕,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时间,瞬间抽身跟上,一脚踩在他腿上,一字一顿道:老子根本,不稀罕,和你比。

苏酒呸出一口血,凶狠而狼狈地盯着他:因为你走了捷径,这根本就不公平!程漆冷淡地捏住他手腕,啪地断了他的腕骨,听见他压不住的痛呼,然后瞬间又给他接上。

你以为是因为毒?程漆直起身,甩了甩自己的手,那夺命的黑气没有泄露一分,没了毒,老子一样能杀你。

这水本来就不是你该蹚的,苏酒,程漆难得正眼看了他一次,下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说完,程漆转身离去。

程漆!苏酒咳着血叫住他,你现在不杀我,以后我绝对会让你后悔的!程漆微微一顿,半侧过脸,神情晦暗。

……那你就等死。

—陶枝听说了他们要试毒的事,晚上等程漆回来后,便忧心地问了好多。

若是我解不开呢?若是我救不及时呢?陶枝根本坐不住,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毒上加毒,万一你身体受不住呢?程漆在她第三次经过时终于拉住她,稍一使劲把人拉进怀里抱着。

白天的焦躁郁火慢慢沉淀下来,搂着怀里温暖柔软的人,他就感到一片宁静。

陶枝的头靠在他胸口上,哭丧着脸:怎么办啊?程漆无奈笑道:只是试毒,用胳膊试一下就行,又不是全身。

说完,又半真半假道:就是真的救不及,就把胳膊砍了呗。

陶枝立刻捶了他一拳:你瞎说什么!砍一条也什么都不碍着,程漆在她脸上亲了口带响儿的,爷还是非常能干。

陶枝恨他这种时候还不正经,气得喊了句:你断胳膊我就不要你了!程漆立刻把脸一沉:不要谁?陶枝瑟缩一下,咬咬嘴唇,声音明显弱了下去:不要你……胆儿肥了,程漆抱着她往床上一压,把人上下揉搓了一顿,是不是在山里闲的,啊?陶枝按着他的手,脸儿通红:我没有。

程漆侧躺下来,手搭着她的腰:知道在这儿无趣,再等一阵儿,咱们就回去。

陶枝哼哼两声:我倒希望一直在这儿……回去,意味着程漆要披荆斩棘,越过重重阻碍。

她舍不得。

程漆捏捏她的腰,忽然想起什么,笑一下,凑到她脸前,后山有温泉,知道吗?陶枝心里全是事,根本不感兴趣,可有可无地哼唧一声。

程漆不满意,捏着她的下巴看向自己:等明天试完毒,带你过去玩儿。

往后一段时间会越来越忙,因此他要抓紧一切能共处的时间。

温泉有什么好玩的。

陶枝垂着眼。

自然是有。

程漆笑得意味深长,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什么。

陶枝走着神,没听清,回过神时问他:说什么?程漆笑而不语。

他是说……还没在水里做过。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来晚啦!七哥就是这种大事面前也不能放弃和媳妇卿卿我我的男人!所以明天有糖嘎嘎嘎感谢博博熙熙同学的地雷和晚间风同学的营养液啦!么么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