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反转令众人始料未及,楼母的脸色一阵青白。
身后响起一道奚落的声音:哟,令郎怎么没给您面子呢,提前没通好气儿啊楼母一回头,看见秦滢皮笑肉不笑地看她一眼,转身走开。
楼母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是初家大小姐追楼少爷追得疯狂,婚约都是死缠烂打结下的,楼少爷向来看都不看她一眼。
今天怎么会主动为她解围?围观的人都散开了,在周围三两谈笑。
宋心纯还站在原地,头顶璀璨的灯光照在身上,有点发冷。
她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垂下的头发挡住了愤恨的表情。
这时,余光里闪过肖闻礼的身影。
她忙迎上去:前辈。
嗯?肖闻礼顺手递给她一只盛了蛋糕的碟子,怎么了?宋心纯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脑海里滚过梦中的场景,从初妍从小到大趾高气昂的脸,到梦里无比真实的强/奸,最后定格在楼念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
她眸色微沉,咬咬嘴唇道:前辈,待会儿后花园的湖边见行吗?我有话要说。
—初妍靠着楼念回到厨房,终于松了口气。
楼母使出这种恶心人的手段,无疑是想给原身一个下马威。
她当然对宋心纯也并不满意,只不过是惯常的踩一捧一套路。
初妍又不想嫁她儿子,自然不会被气到,只不过不想当众跳舞罢了。
楼念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问:那么害怕?是啊!初妍一脸肝疼,我从小到大只会跳广播体操,雄鹰起飞。
楼念露出一丝困惑,初妍恍然间想起,少爷从小到大上的贵族私立学校,哪里知道广播操这种东西。
初妍怕说多了掉马,一边轻车熟路地从冰箱里拿鸡蛋,一边笑道:总之我现在就给少爷您**的鸡蛋羹哈。
楼念平静地纠正:两碗。
……初妍回头假笑一下,认命地架上蒸锅,是是是,两碗两碗。
其实哪有什么稀奇的,不过是鸡蛋羹而已。
但对楼念这种从小饮食由营养师严格调配的人来说,那些依靠调味料而丰富的食物都格外新鲜。
大厅里换了钢琴曲,嘈杂人声没有因为刚才的闹剧而结束。
锅里的蛋羹也快要熟透,这时,厨房的门被人拉开,人声骤然加大了一瞬。
冯釉探头探脑地进来:什么东西这么香?楼念面无表情地挡着门:没什么。
冯釉无视楼念漠然的神色,嬉皮笑脸地挤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赵一鸣:天呢,这这这这是为少爷洗手作羹汤?!初妍幸灾乐祸地抿抿唇,预感楼念这两碗鸡蛋羹是没法周全了。
俩人后边还有一个肖闻礼,他进来看一圈,含笑道:还以为你们俩私奔了,原来是过来开小灶。
初妍笑:给少爷的报酬。
很快鸡蛋羹做好,初妍照样点了麻油和生抽,撒上小香葱。
香味顿时勾起四副晚上只喝了点酒的肠胃,楼念斜睨了这些人一眼,正要说话被赵一鸣抢先:哎哟这肯定好吃肖老师快来我喂你一口!肖闻礼一脸欣慰地走过去:好孩子,爸爸没白疼你!赵一鸣跟着凑到碗旁边,一勺挖去一个深坑,烫得嘶嘶的:哎哟好烫好香!小嫂子手艺很好啊!……楼念在他们的魔爪伸出之前抢走了最后一碗,冰冷的目光扫视众人,要点脸。
初妍笑眯眯地摘了手套,看一群富家少爷抢两碗家常鸡蛋羹觉得非常搞笑。
当然从前她也不知道,看似高岭之花一样的楼念还有吃货属性。
解了围裙,身上那股蛋香味儿还是不散,盖过了走时喷的香水。
初妍有点嫌弃,踩着小细跟往外走。
那三个男人围着一只炖碗唏哩呼噜,楼念从碗沿抬眼,叫住她:干什么去?初妍挥挥手:保姆当完了,我要回去当小公主!她走之后,赵一鸣意犹未尽地舔舔勺:真好吃啊。
冯釉摸了摸依然空着的肚皮,遗憾道:嫂子要是再做两碗就好了。
说完,一道死亡视线锁定了他们,两人觉得骤然一冷。
只见少爷慢条斯理地放下碗,高贵冷艳地看着他们:那碗本来也是我的。
肖闻礼默默地空碗背到身后。
冯釉盯着死亡射线感慨:天哪!现在愿意给丈夫做饭的女性已经是瑰宝了,人家还给你做两碗!这是什么绝世小娇妻!旷世爱情!世纪绝恋!楼念盯着他们半晌,终于忍不住勾唇骂一声:滚。
—初妍不想回大厅,便慢慢走到楼家别墅的后院。
他们家的花园请国际名匠精心设计过,四时有不同花卉,典雅精巧,中心环抱着一潭人工湖,在初夏的夜色中幽幽浮动着睡莲的暗香。
初妍边走边整理着思路,原书里,宋心纯重生前两人的感情线就困难重重,受到来自初家正房秦滢女士和楼家父辈的双重压力,还承受着原身疯狂的报复,到最后甚至被原身残忍害死,这才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可现在原身已经不存在了,初妍穿书之后不会欺负她害她,更不会放火烧她……那她还会重生吗?如果按照原剧情,宋心纯依然重生了,那她前世的记忆里存在的是原身,还是她呢?初妍有点头疼。
最坏的情况是,宋心纯重生在一个她不清楚的时间点上,并且带着原书里描述的记忆而来。
那么即便初妍不打算做那些坏事,按照宋心纯前世的记忆,她也会自动认为初妍要做那些事。
——坑爹啊!说到底,原身和女主的矛盾就是楼念而已。
等她权限开够,一定会真情实感地告诉宋心纯自己并不觊觎楼念祝他二位百年好合。
身上的味道被夜风吹散了,便开始有些冷。
初妍抱着胳膊搓了搓,打算往回走的时候忍不住又想:她或许也并不希望楼念和宋心纯在一起。
楼念是个挺好的人,符合一名言情男主所需的一切苏点,而且,正直善良。
或许以后他身边能出现一个温柔的女孩,不装不作,初妍一定会非常开心地祝福他们。
就在这时,她余光里有道人影一闪而过,往花园更深处走去。
初妍的视线追过去,看见吴晓琼鬼鬼祟祟地从花丛间穿过。
初妍心头划过一小片疑云,原书内容残片的记忆在脑海中一晃而过,接下来似乎有什么重要剧情。
略犹豫了一秒,初妍悄悄跟了上去。
吴晓琼对这里也不太熟悉,但她步速很快,七拐八拐几次之后,忽地不见了踪影。
那一刻初妍心头生出不妙,果然,稍往前走一小段后,眼前豁然开朗。
——是那片人工湖。
宋心纯一个人站在湖边,手规矩地交叠放在身前,脸颊被皎白月光勾勒出侧影,裙摆的碎钻映着粼粼波光,整个人宛若仙女。
初妍忽然回忆起来了。
楼念生日会这天晚上,本来是有场姐妹撕逼大戏的。
因为这段剧情太早,她差点忘了。
原身嫉妒顶替自己成为楼念未婚妻、又在舞会上大放异彩的宋心纯,宴会后把她约到楼家后院的湖边谈判。
结果自然谈不拢,宋心纯微妙地流露出了楼念对她的欣赏,瞬间让原身丧失理智地动了手,一番动作中失手把宋心纯推到了湖里。
结果好死不死,楼念和肖闻礼恰好赶到,目睹了这一幕。
从此坐实了初妍妒妇+毒妇的铁头衔。
没想到她好好地啥也没干,这剧情居然还是能接上。
初妍叹了口气,边走边道:找我就直接说,还让人引我来,演电视呢你?宋心纯没有否认,低头浅笑了一会儿,等初妍走近些才道:姐姐,我是不是让你不开心了。
初妍在距她三米的安全地带站定,歪头想了想:还行?宋心纯一手捏着领子,有些激动地往前走了几步:我知道!我不该、不该和楼念跳那支舞,可是,可是我不敢让楼夫人没面子……初妍中肯道:跳得挺好的。
宋心纯微微有些诧异,试探着说:刚才跳到中段的时候,楼念他……他的手蹭到了我的脸,我知道他肯定是无心的!我也立刻躲开了,我知道姐姐才是他的未婚妻。
她知道初妍对楼念看得有多紧,让他和别的女人跳舞已经是大忌了,更别说还有摸脸这种过分亲昵的动作。
初妍一听肯定就会炸了。
初妍想笑了。
她从头到尾看着,楼念的手一直维持着基本礼仪,别说摸她脸了,其实楼念都没看她几眼。
但初妍懒得拆穿,抱着胳膊平淡地说:知道就好。
宋心纯顿时有种力气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什么时候初妍城府这么深了?连嫉妒都可以隐藏得滴水不漏?她计算着时间,一边往前走一边露出难过的神情:你不相信我,对吗?姐姐,你从小就不喜欢我。
站那儿别动,再往前我叫人了啊。
初妍看着越来越近的距离,琢磨着是现在走还是现在跑,反正她打死也不会动手的。
宋心纯暗自咬了咬牙,余光里瞥见隐约身影,突然飞快地几步窜上来,攥住初妍的肩膀:姐姐,你信我好不好!我真的、我真的没有——初妍简直目瞪狗呆:我知道你没有你给我放手!宋心纯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初妍居然挣不脱,晃动间两人离湖岸越来越近,宋心纯大喊:你不要这样,不要!啊——初妍已经被她甩到了外侧,从远处看的话那是一个很容易借位的位置。
但从初妍这个角度看她脸上的神情真是无比浮夸。
初妍额头青筋都跳了出来,忍不住骂了句:你有病!就在这时,宋心纯尖尖地叫了一声,然后身子一个后仰,以一种惊人的漂亮姿势扑通落了水。
初妍:……:)fxxk.救命啊!救命——我!我不会——身后传来一道惊呼,初妍半侧过脸,果不其然看见楼念和肖闻礼在不远处。
肖闻礼一脸震惊,楼念则面无表情。
初妍叹了口气。
然后她踢掉了脚上的高跟,手指勾住颈上的项链,歪着脖子用力拽了下来。
银质的细线在夜色中划过一线微光,初妍半张脸没入阴影,鲜红唇角一勾,带出冷艳的讽意。
楼念神色一动,低喝:慢着!初妍却一把扔了项链,赤脚踩在湖岸,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冰凉的水没顶那一刹那,初妍心想:就你会跳?老娘也会!作者有话要说: 初妍:我真是个狠人。
楼念:回来。
男主心动之后占有欲爆炸只对一个人专情,男二大好人对谁都暖你们选谁啊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