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到贺清宇说的地方,他早就站在那里,一身黑色风衣,嘴里叼着根烟,不改流氓习性,看起来痞气十足,却让人移不开眼。
真是准时!贺清宇看看手表,笑了,似乎很高兴段初言给他这个面子。
贺先生的面子岂能不给?段初言也笑了,边从车上下来。
他一直挺佩服眼前这个人的,虽然妻子的娘家是他最大的助力,但这个人能够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小混混走到今天这个地位,靠的不仅仅是那些只能锦上添花的人而已。
外界一直以为贺清宇是通过裙带关系走上来的,殊不知他早在娶汤荣德的女儿之前,就已经掌握了青白堂过半的权力。
七爷一喊贺先生,我就浑身不舒坦,自己本来就是流氓出身,还学人家装学究,实在太不知好歹了。
贺清宇特意加重了七爷两个字。
段初言微微一笑,从善如流:那贺老弟想带我去哪里开眼界?当然是好地方,只是不能开车去。
贺清宇熟络地搭上他的肩膀,段初言也没拂开,闻仪在后面赶紧跟上。
七弯八绕,终于停在一间小店门口。
这小店所在极为偏僻,一条小巷狭窄得连车子也开不进来,难怪刚才贺清宇会那么说。
两旁都是民居,只是破落老旧,看楼龄起码都在二十年以上的,墙角长满青苔,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一会试过他们的东西,你会马上爱上这里的。
贺清宇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随即朝店里喊道:赵姨,来客人了!诶!来了!女声从小店的隔间传出,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看到他们几个人,露出点诧异。
阿宇,从没见你带客人来啊,这两位是?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显然不是本地人。
我朋友,你给来三碗馄饨吧,加多点蒜茸!贺清宇引着段初言坐下,闻仪则坐在隔壁的桌子。
好嘞!女人两只手擦擦两肋的衣服,边拿出抹布把他们的桌子抹了一下,边跟他开玩笑:你从没带你老婆来过,倒带了朋友过来!我老婆不识货,这朋友可不一样!贺清宇似乎跟她随意惯了,语气神情又跟平时不太一样,仿佛对着一个亲近的长辈。
女人转身进去忙活了,小隔间传来锅碗瓢盆和她跟别人说话的声音,间或还有一个略显稚嫩的女声响起。
七爷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吧?段初言收回打量的目光,闻言一笑。
来过。
他又不是正宗的豪门贵公子出身,小时候因为私生子的缘故,跟着母亲住在一起,大家都以为他是单亲家庭,别说学校的同学,就连邻居孩子也总是学着自家大人的口气骂他野种,他受到的白眼和欺凌绝对不会比任何一个苦孩子少,直到十岁那年进了傅家,这种情况才有了改善。
反观傅明谐,自小含着进汤匙长大,又有许多人的诸般呵护,就连段初言也对他疼宠万分,从没受过半点委屈,他才是真正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的人。
贺清宇显然也想起他的身世,自知说错话,便笑着转移话题。
这家小店,从我十几岁就来吃了,赵姨的馄饨很地道,但是店子开得偏,她又不愿意搬,所以才没多少生意。
说话间,一个少女端着盘子走出来。
她染着金色头发,化着浓妆,穿着火辣,跟刚才那女人简直是两个世界的。
贺哥,你怎么没那么久没过来了?少女噘着嘴,放下盘子,把碗端出来。
贺清宇没有回答她,反而皱了皱眉。
你今天不是该去上学吗?我不舒服,请假了!她朝贺清宇做了个鬼脸,转头打量段初言。
HI,我叫阿May,你叫什么,你是贺哥的朋友吗,他从没带别人来过这里的……少女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贺清宇头疼不已地制止她。
行了,少说两句,跟机关枪似的,你还有点女人味吗?是啊,我没有女人味,我想跟你混的,你非不愿意要!她瞪眼怪叫。
段初言舀起一个馄饨尝了一口,不由称赞:用料很足,汤底也很地道。
阿May闻言很得意。
那是当然,我阿妈做的,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叫段初言。
他笑了一下,令少女惊艳。
你笑起来多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了。
随着惊叹声,少女越凑越近,简直像快亲上去似的,贺清宇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横在两人中间,就像分开牛郎织女的银钗,把她的脸按回去。
回去回去,男人说话女人不要插嘴!阿May很气愤地把他的手抓下来,端着剩下的一碗走到闻仪那桌面前,砰的一声放下,又转身跑回隔间去了。
贺老弟也有如此温情的一面,真是令人意外。
段初言慢慢吃着,好整以暇地微笑。
她爸死得早,她妈以前也光照过我,有些情份。
贺清宇压低了声音,明显是不想让隔间里面那对母女听见,脸上神情是少有的正经。
段初言不动声色地微笑倾听,对他的印象却又改变了一些,那声贺老弟倒也叫得真心真意。
好与坏,不过都是在人心之中的评判,正是因为利益不同,所以才有了对立与恩怨。
你的头发沾了些灰。
他突然抬手,在段初言的肩头轻轻一拂。
动作自然,毫无迟疑。
段初言侧头,果然看到他手指上沾了些灰尘,似乎是刚才走入小巷的时候碰到的。
七叔。
两人向门口望去,只见傅明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
气势迫人,笑意却温文。
地址自然是闻仪给的,段初言看了他一眼,后者连忙低下头。
贺清宇却朗朗一笑。
傅总裁也来了,不如一起进来吃一碗。
谢谢,那就不客气了。
他本以为傅明谐会拒绝,谁知对方居然真的走进来,在段初言旁边坐下,笑容满面。
贵公子模样的傅明谐跟这间小店格格不入,赵姨从隔间里闻声出来,见状有点不知所措。
赵姨,你再煮一碗吧,又来了客人。
好好!听了吩咐,女人忙不迭往里面走,少女阿May探出头来好奇张望,又被她母亲拽了回去。
讨厌,阿妈你干什么……未竟的话语消失在门里。
傅总裁怎么也来了?傅明谐看了看旁边的人,嘴角含笑。
我接家叔回去。
傅七爷带着保镖,听说他本人也身手不凡,傅总裁未免太小心了些吧。
贺清宇舀起一勺辣椒放进汤里搅了搅,话中有话。
傅明谐面色不变,依旧笑道:世道乱,上次才遭了枪杀,不敢再大意了,七叔从小最疼我,现在大了,轮到我来保护他。
贺清宇笑了一声,意味深长。
呵,没想到傅总裁这么孝顺。
过奖,贺先生家里还有亲人吗?连老婆也算上的话就有。
他吊儿郎当的流氓气质又流露出来,笑容中带着自嘲。
傅明谐脸上微悯,说了几句道歉和安慰的话,显得十分真挚。
段初言慢慢地吃着馄饨,微笑着看两人上演一出暗潮汹涌的对手戏,并不说话。
多了傅明谐在场,饭一吃完,人自然也就散了。
贺清宇从头到尾都没带一个人,直到出了巷子,才看到有人匆匆赶在,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两位,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先走了。
他朝两人点头致意,转身上了一辆极拉风的兰博基尼,扬长而去。
回程的路上,段初言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也没有询问记者会的详情。
或许在他心里,傅氏的事情早就与自己无关。
傅明谐几次想开口,看到他微微阖眼的侧面,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了想,心里暗叹口气,覆上那人的手,握紧。
段初言并没有挣脱,却也没有睁开眼睛。
傅明谐知道他七叔的心思向来很不好猜,却没想到飘渺至此,有时候他在想什么,他想要什么,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自己喜欢他,强迫他也喜欢自己,而他就这么一直妥协与纵容,就算接受不了而远走,也从来没有指责过他。
傅明谐面对任何人,从来都是成竹在胸,惟独对自己小叔,百般惶然,万般没辙。
下了车,傅明谐不由分说拉住他往内走,一直到房间里,关上门。
七叔,你就没有什么事情,想问我的?他看着段初言,面无表情。
段初言叹了口气,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神色柔和。
你希望我问什么?傅明谐哑口无言,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面上却半点不露。
真的一点都没有?段初言是个再低调理智不过的人,他不想说的话,不想被问的话,没有人能从他嘴里套出来,无论对方手段如何高明,也因此傅明谐才觉得分外挫折。
七叔是男人,他当然了解,但他却不喜欢这种似乎什么都被瞒着的感觉,他也是个男人,他希望自己的爱人能向自己坦诚,彼此能互相了解。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明明身体靠着这样近,却还觉得有距离。
段初言嘴角微扬,笑容里浮现出些许调侃。
你这么着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爱上这么一个理智到了极点的人,傅明谐只能投降。
他拥住段初言,将头埋入对方的颈窝,闷闷道:你这样,会让我感觉你其实并不那么喜欢我。
我生命里超过半数的时间都跟你在一起,还说我不喜欢你。
段初言有点无奈,手抚上他的头发,自己亲眼看着这个人,从嗷嗷待哺的小娃娃,长成杀伐决断的男人,这种心情,如父如兄,颇有种吾家有子已长成的欣慰,又因为两人之间的特殊关系,蒙上一层暧昧。
不是像父子兄弟一样的喜欢,而是情人,夫妻之间的喜欢。
傅明谐抬眼,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我跟赵思聪之间,什么也没有,可是你这种反应,实在让我觉得很挫败。
他微微苦笑,看着这张依旧闲适从容的脸,心中不由愈发烦乱,忍不住对着那人的唇,狠狠吻上去。
段初言猝不及防,身体被按着撞上门板,随之而来的是狂风暴雨般的唇舌交缠。
傅明谐以往的动作,都是和风细雨,就算三年前对小叔下了药的那一夜,也是极尽温柔之能事,但这一次,却挟带着粗暴与蛮横。
段初言被撞得肋下一疼,来不及反应,便被卷入一场情 色肉欲的风暴之中。
对方的力气很大,他的脖颈被迫着微微扬起,承受突如其来的压力,舌头深入口腔翻搅,将淡淡的烟草味过渡给他,下巴被捏住,银丝自两人最亲密的交接处牵引出来,看起来愈发淫靡。
衣领凌乱,衣服被揉得折起皱褶,露出半片胸口,傅明谐低头含住小叔胸膛上的突起。
段初言微拧起眉,压下欲脱口而出的呻吟,低低喘了口气,那种声音和情致却更让某人压抑不住欲望。
想要撕裂他的衣服,想要与他做最亲密的接触,想要把他的心挖出来,让自己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舌头在乳 头上轻舔绕圈,手滑入他的裤子一直往下,握住那已经微微勃 起的欲望。
七叔,如果没有这东西的反应,我肯定以为你是无情无欲的……恨恨地低语,傅明谐带着一丝报复般地轻轻咬住泛红的突起,不出意料地感觉到对方身躯一震。
段初言微感无奈:看我失控,你就这么……唔……下面的话没能说下去,男人最致命的弱点被掌握在别人手中如玩具般玩弄蹂躏,任谁也没有办法保持冷清。
作者有话要说:喵,不是故意停在这里的,白天工作,晚上只有两三小时的空闲,嗯,明天晚上不忙不累的话,尽量补多一点,让大家后天能看到一篇完整的H(*^__^*) 嘻嘻……两人出现矛盾的苗头了,七爷性格低调理智,不爱张扬,有什么事情都会先在心里分析,不喜欢跟别人说,这种性格做事是很好的,但是爱人的话就显得冷了~~而侄子想要了解小叔的心思,想要更靠近他,已经不单单满足于身体上的接触,乃要加油啊,都有潜在对手了,围观群众的舆论呼声都要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