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2025-04-03 17:04:46

第八章、纪家愿为大夜每一寸土地而战,不管战争在朝堂之上意味着什么,面对敌人与侵略,她只有一个字:战!说来正是春光明媚好时节,按照往常,这时宫里的娘娘们都该换了轻便的春装,梳各式各样奇巧发型,然后结伴逛御花园也好,扎堆扑蝶也好,总之宫里头该热闹起来了。

可今年却反常极了,这几日宫里女眷们不仅不外出玩耍,反而个个无事即闭门不出,连争宠吃醋斗嘴都少了。

要打仗了,她们都已经知道。

事情就出在前几日。

灵州一案由刺史特派专员上京禀报,因此案伤及了慈孝太后心尖肉六皇子,令他老人家吃了一顿不小的苦头,太后心疼之余,勃然大怒,亲自干预此事,下旨督促有关官员快办重办。

皇帝为慈孝太后亲生,平日里最是孝顺,此事也依了她老人家去办。

慕容岩一行从灵州回到上京时,灵州城那个姓顾的糊涂御史已经掉了脑袋。

按说此事本应就此揭过,新任御史也已走马上任。

可事出意外,那几个涉案的南国军人,某日竟一个不落的死在了家中,南国人一口咬定这与大夜御史一案有关,遂逼往灵州城索要凶手。

新任御史不知是哪里来的书呆子,二话不说,将那些嚣张上门的南国人痛打了一顿,冲突之中还失手打死了两个。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南国一向自恃盟主国地位,瞧不起夜国不说,年年还要口伐笔诛,逼夜国向它上贡。

而夜国,自从慕容天下继位以来,励精图治、国运昌隆,民风又一向彪悍,举国上下早就不把腐朽自大的南国放在眼里。

两国如此关系恶劣已有数十载,使者之间都不相互往来。

如今灵州城一事事发,南国自是借机滋事,殊不知夜国对其不满也久矣,两厢顿时硬碰硬,这一仗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宝和殿内,皇帝坐在窗前摇椅中,手持一卷,面容温和,近日宫中的紧张气氛看来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摇椅前有一竹几,慕容岩左手扯着右边衣袖,露出一只修长优美的右手,正繁复精巧、不急不缓的泡着一壶茶,闲适不已的模样。

再往前,慕容宋正在当地走来走去,比起父亲与兄长的淡定,他神色之间颇为不耐烦。

启奏陛下,纪小将军请来了。

皇帝的近身大太监进来,温声细语的禀报:大皇子殿下……因昨夜处理公事,歇的太晚,今早就起的有些迟了……此刻已在来的路上了。

他恐怕是还未起呢吧?慕容天下抬了抬眉,放下手中书卷,这都什么时辰了,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再着人去催!让纪南先进来吧。

大太监依言退下去,不一会儿纪南就被领了进来。

她因为是刚从军营直接赶来的,利落的短褐外只罩着件金丝甲,显得清爽而神气。

她向皇帝与两位皇子问了安,皇帝赐了她座。

纪南,今天并不商议什么朝中大事,你不必拘束。

皇帝和善的说。

他与纪霆半生交情,是君臣,更是挚交,纪大将军重视这个嫡子,他便也对纪南另眼相看。

是。

纪南毫无心机的一口答应。

如今南国十万大军压境,灵州一战一触即发,你怎么看?皇帝依旧是那个姿势,悠闲的发问。

慕容岩仿佛正陶醉在茶香里,慕容宋却往这里走了几步,站到了纪南身侧。

纪南没有多想,昂首便答道:纪家愿为大夜每一寸土地而战。

皇帝一愣,随后莞尔一笑,道:朕没有问你愿不愿意出征,你是威武神勇大将军的嫡子,朕当然知道你天生就能打仗。

可打仗毕竟是一件劳民伤财的事情。

南国大军压境,打的是讨说法的旗号,若是夜国肯低声下气了了此案,再添些赔偿,或许就不用打了。

皇帝这样说着,一旁的慕容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连慕容岩也是面带笑意,盈盈的看向纪南。

纪南这才琢磨过来,皇帝是问她对这时事的看法,她憋了半晌,红着脸跪下去,臣愚钝。

起来起来,皇帝笑着示意慕容宋扶她一把,你们几个都是难得的青年才俊,朕看重你们,想听听你们对灵州一事的看法,有话尽管说。

慕容宋扶了纪南,手指在她手臂内侧抠了抠,纪南心里一毛,差点没当场给他一脚。

她不易察觉的挣开慕容宋的手,正色答皇帝的问话道:回圣上:臣亲历灵州一事,南国人在我大夜国土之上目无法纪、嚣张跋扈、扰我子民,实在可恨!先御史有罪,他们是共犯,理当绳之以法,以儆效尤,否则灵州边境一带再无宁日。

皇帝点头,你是说,那几个南国人本就该死。

纪南眼神清澈,摇头坦然道:臣并不认为他们该死,但南国妄图用几个罪人的名目向大夜宣战,大夜绝无受此侮辱之理!到底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年轻人啊,慕容天下在心里暗暗的感慨,正气浩然、热血激荡,像极了当年的纪霆。

岩儿,你觉得纪小将军这番话可有道理?皇帝不置可否,却又转向慕容岩。

慕容岩不紧不慢的撇着茶沫,纪小将军的话,当然是有道理的,他慢声说道,只是,我也想请问小将军一句:小将军也到过灵州城,且对灵州美食情有独钟……相信也对当地百姓生活安乐知足的场景记忆犹新?可,一旦开战,灵州城就是那前线边关,炮火与死亡会将那里变成另外一个地方——纪南,你记忆中的灵州城将消失。

他提起灵州美食情有独钟一句时,纪南便立刻回想到了那夜自己撑圆了肚子,他揉按着她内关穴,牵着她手腕在灵州城逛了一夜的情形。

字谜摊前,月白衣袍的年轻公子一身风华,她此生难忘。

纪南一时语塞。

以为她那么轻易就被慕容岩给说服了,慕容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心情恢复,他笑嘻嘻的插话说道:父皇,我也觉得这一仗还是不打的好!哦?说来听听。

皇帝一向将这个宝贝儿子当做个可爱小玩意儿似的,此时逗笑着说。

灵州城挨着南国的洛城,这再有一两个月,石榴花就该开了啊!若是这仗打起来,今年咱们可就没有好吃的石榴了!慕容宋一本正经的说道。

皇帝哈哈大笑。

此言差矣,一个优雅而森冷的声音,这时由远及近,用人血浇灌洛城的土地,这一年的石榴花,会开的比往年更灿烂。

那人移的极快,话音刚落,一抹冷气逼人的紫色已经站在了众人面前,只见他的笑容比他的声音更好也更冷几分,六弟可放心,你爱吃的石榴,一定比往年鲜甜的多。

呕……慕容宋被他形容的变了脸色,直欲作呕,大哥你别说了,我这辈子再也不吃石榴了……大皇子慕容磊径直在皇帝面前坐下,聊胜于无的问了声安。

大概是有千密血统的缘故,他的长相格外的好,与那风采出众名动上京的二皇子殿下隔着一张竹几坐着,也丝毫未见逊色。

皇帝大概已经习惯他那目中无人的轻狂模样,只皱了皱眉,并不见怒。

慕容磊随手取了杯二皇子殿下用古法几十道步骤泡出来的茶,漱了漱口,漫不经心的问道:几时出征?谁说咱们要和南国打仗了!慕容宋顶了句嘴,言毕,不安的看了眼他二哥,见慕容岩还是不动如山,他撇了撇嘴,扭头再不看慕容磊。

不打?慕容磊冷笑起来,为什么不打?!自大夜开国起,就被南国凌驾于顶。

以前他们国富力强,夜国打不过,现在南国已经腐朽的只剩一个空架子,夜国还是怕它么?怕它什么?哦,南国文人的嘴皮子是出了名的厉害,怕被他们骂几句?皇帝摇头,磊儿到底处事还是偏激——一旦与南国开战,我军将士牺牲在所难免不提,边境上百姓的更是民不聊生。

‘炮火与死亡会将那里变成另外一个地方’是么?慕容磊玩味着方才进来时听到的话,看向纪南,这位,纪小将军,你记忆中的灵州城只有百姓安乐知足的场景么?那目无法纪、嚣张跋扈、绕我子民的是谁?还有,阿宋被伤时你也在,前灵州御史又是为什么死的?不打仗的灵州当真如此安稳,与南国友邻融洽和睦?上次惊鸿一瞥,距今已有五年,可纪南依旧清晰的记得他。

见他直视自己,已不由自主背脊挺直,他还亲口问她话,她更是兴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慕容磊片刻没等到回话,眉一敛,冷声喝道:回话!大哥,慕容岩终于出声解围,纪南第一次进宫见驾,应对不当,还请宽恕些。

大皇子回过头来,望了他一眼,好啊,那么你来说说,这一仗该不该打?该。

慕容岩微微的笑着,我方才的话,并未说完——炮火与死亡会将灵州城变成另外一个地方,也许从此,夜国与南国之间会有数年甚至更久的拉锯战。

如果没有十分赢的把握,这一仗代价太大。

说得好!好一个深谋远虑、处事得当的二皇子殿下啊!慕容磊击掌,半真半假的夸赞。

慕容岩垂下了眼,看不清表情究竟,只听他声音轻而淡:不敢当,多谢大哥夸奖。

慕容磊敛了笑,转向纪南,那么纪小将军,你可有十足的把握?这屋里聚集了大夜王朝身份最尊贵的四个男人,波诡云谲,只有他们自己之间才能了解彼此每一句话背后的涵义。

纪南完全看不懂也听不明白,但就像她自己说过的:纪家愿为大夜每一寸土地而战!不管战争在朝堂之上意味着什么,面对敌人与侵略,她只有一个字:战!赢,或者死。

她回答的很平静。

好。

慕容磊抬头看向上位的慕容天下,父皇,何日出征?大皇子片刻之间风卷残云,将本来含糊的一场闲聊,干脆利落的撕了个碎。

这之间皇帝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眼里无波无澜的神色,让人看不出来他赞同哪一方。

这时大皇子发问,他笑了起来,和气的笑容里甚至有一些纵容,方才那般风云涌动,于他而言好像只是儿子们之间一场有趣的棋局而已。

纪南不懂政事,但她分辨得清人心,皇帝此时这样轻松的笑容,让她隐隐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拉入了那场棋局。

只是不知她这颗棋子是在谁的手中,大皇子,还是慕容岩?这样的大事,你们几个在这里合计合计,就能说定了?慕容天下笑骂,明日早朝朕与大臣们再行商量吧。

若真要打,也得请国师算个好日子才能出征。

儿臣鲁莽,父皇英明。

大皇子连揖都懒得做一个,淡淡的奉承了一句。

他那样的傲慢,皇帝却不见恼怒,只挥了挥手,都回去吧,朕要歇会儿。

着个人送送纪南,‘他’第一次进宫,要是跑丢了,以后谁给朕打仗?皇帝说的诙谐,太监侍女掩着嘴笑成一片。

满屋子只有大皇子手支着额,懒洋洋的倚着,与刚才锋利敏捷的模样全然不同,仿佛对周遭一切人与事都漠不关心。

二、六两位皇子与纪南一前一后的往外走去,他却动都没动。

**慕容天下轻抬眉,大太监便俯首领了所有人出去。

屋里只剩父子二人了,慕容磊懒懒看了眼他爹,真要打?在所难免。

皇帝啜了口温热的茶,清香扑入肺腑,神智一时更加清明。

他微微的笑起来,岩儿真是万事精通的。

慕容磊将他那享受与赞叹的表情尽收眼底,冷冷的笑起来,打起来,不怕那新任青龙令主伤心么?恩。

岩儿的性子是……像他母妃,温柔长情。

慕容天下放下茶盏,叹了口气,仿佛惆怅且遗憾:但南国人顽固且势力,我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是不会知道厉害的。

那可不一定,慕容磊玩笑似的,得看,夜国的下一任皇帝是谁。

如此诛心之论,皇帝竟也不追究他,只淡淡说了句:我心中有数。

父皇自然心中有数,每每这得罪人的差事就叫来我,谁还比您精明呢?说着他站了起来,懒懒活动了下脖颈,倦意十足的模样,戏既演完了,儿臣告退。

你也收敛些,身体要紧。

皇帝似是不忍,忍不住的说了句。

但见慕容磊眼中眸光一下子冷厉起来,抿紧了唇,他这下倒是规规矩矩的行礼告退,只是皇帝看着他的眼神,比方才他傲慢无礼时更为无奈。

**慕容岩与慕容宋在前,纪南与带路的小太监在后,一行四人从宝和殿出来,慕容宋渐渐落后,等那月白清华的身影远了些,他冲纪南身边的小太监一挥手,把人赶跑了。

六殿下是要亲自送臣出宫么?纪南疑惑的打量他。

我有话同你说!慕容宋扯着纪南的衣袖,神色颇为着急,灵州城一事,若真的要出征,你别去!纪南还没作反应,前边慕容岩已经发现某人掉队了,转身唤道:阿宋?慕容宋答应了一声,急着往前去,低低的丢下一句:记住别答应!让别人去!作者有话要说:慕容岩要怎么发现他滴小南南是女滴呢?论直接……洗澡?数YD……下春药!可是我好不容易把他写的那么深沉有心机,就这么破坏了好舍不得哟~这天下,最强的武器是同伴,最绝的功夫是爱情——我的坐骑鸽只,写了一篇很好看的古言,我一直很喜欢鸽只的文笔,很淡定的感觉,虽然她本人又笨又炸毛~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