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书抬头,目光灼灼地问她:还有什么要卖的吗?噗哈哈哈,你现在眼睛里都是银子在闪光!钟萸看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走吧走吧,我是真饿了。
品书把热好的菜直接端来了卧房,一个山菇小炒肉,一个清炒白菜,一个肉末汤撒了葱花,整桌菜清清淡淡,尝起来是真的好吃。
你做饭的手艺这么好,别的也会,我可真是赚了。
吃饱喝足,钟萸在房间里绕着圈走消食。
品书端起收拢在一起的碗筷,笑笑说:姑娘喜欢就好,我自己口味淡,怕姑娘吃不了辣口就通通做了清淡的,明日姑娘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再做给你吃。
钟萸点点头,指着碗筷说:先放在灶房吧,明天买了人回来让别人洗,你的手不是做粗活的,这么漂亮的手用来做饭已经够奢侈了。
谢姑娘体贴,品书腾出手撩了一把散落下来的碎发说,这才几个碗我洗了不费事,宅子里虫蚁多,放到明天就不干净了。
也行。
钟萸被自己的联想恶心到了。
房间里的浴桶我刷干净放在房里屏风后面了,灶房里烧着一大锅热水,等会儿让吴二帮忙拎几桶过来,姑娘好好泡个澡解解乏。
品书跟她说,说完就捧着碗筷走出了房间门。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钟萸一个人有些不太敢待在房间里。
品书没想到她会跟出来,看她还是白天的装束又开始絮絮叨叨:姑娘怎么不好好呆在房间里,我很快就回来了。
山上夜风凉,姑娘穿这么少跑出来也不怕冻着。
怎么会,我身体好着呢。
钟萸下意识反驳。
一阵冰凉的夜风裹着水汽吹来,她忍不住搓了搓突然暴起的鸡皮疙瘩,嘶,还真有点冷。
现在才六月,又不是七八月,山里晚上当然会冷,有时候还会下雹子呢。
品书无奈地说。
下雹子?钟萸接过话头,我家乡在南方,从小就没见过雪。
下雹子是什么样子的,下小雪粒一样么?雪粒那叫什么雹子?鸡蛋大、拳头大的比比皆是,把屋顶砸个坑算是轻的,要是老人不小心出门了被砸死都有可能,雹子多的年份粮食青菜都贵呢。
品书笑着回她,两个人聊着天很快就到了灶房门口。
看她跟着要踏进来,品书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拦住她,钟萸有些诧异。
姑娘别进来了,里面还没收拾,乱糟糟的连个干净的站脚地方都没有。
我给你多点几个灯笼,你乖乖地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乖乖地?原来在品书心里她这么皮的吗?钟萸被品书的用词惊到了,拎着灯笼站站在门外反省自己。
不是不想坐着,而是山里蚊虫多,坐下来绝对就是活靶子谁都要过来叮一口。
钟萸暂时不想提供自己的血肉供蚊虫开露天趴。
钟萸默数到两百三十下的时候品书终于把活干完了,她本来想顺手把灶房收拾了想想在门外踱步躲避蚊子的钟萸还是无奈地放弃。
等急了吧?姑娘我现在要去叫吴二,你是要在这里等我还是一起?钟萸回答得很积极,一起一起!她受够了这群蚊子和飞蛾,迫切地想挪动一下,尽管身体已经累到可以随地趴下。
品书从她手里拿过一个灯笼走在前面,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回头,那你跟紧我,庄子大路也多,姑娘你要是跑丢了我都找不着你。
钟萸终于体会到被过度关注的感觉,为自己的自理能力正名,你快走吧,你姑娘我都十六了,不是六岁!两个男人暂且安排在了客房,品书找到吴二的房间,壮着胆子上前敲门,吴大哥你睡了吗?没睡的话出门帮姑娘拎几桶水。
吴二说:等等,先别进来。
屋里传来出水的声音,想来也是在洗澡。
钟萸站在品书背后,就看到两只洁白可爱的耳朵刷的一下就红了,忍不住偷偷发笑。
没一会儿吴二就出门了,穿着一身干净的灰布短打,头发还没干。
吴二你练武吗?品书因为听了男人洗澡的声音不好意思,只敢走在队伍末尾,钟萸夹在中间,嫌气氛太尴尬,找个话题问他,看你走路就知道是个练家子,练了多少年了?吴二头也不回,淡淡地说:回姑娘,从小就练,已经练了十三年了,刚入门而已不敢说登堂入室。
语气平淡无波。
钟萸又问:练武之人是不是都耳聪目明?我们刚才进院子的时候你能听到脚步声吗?吴二顿了顿才说:我这种资质驽钝的只比起普通人好一些,没戏本里说的那么神。
言下之意就是让她少看小说多看报,脑子都看坏了。
钟萸笑了,再问他:话本里还说练武的人都有内力真气,是真的吗?吴二无语了,走到灶房门口才说:你说的应该是内劲,那也是内家功夫才有的,我是外家子弟。
钟萸看他还挺介意,赶紧道歉:嗯嗯,我不了解才这么问的,没有冒犯的意思,对不起呀。
吴二摇摇头,没事,世间练武的人本就不多,有正统传承的更是少之又少,姑娘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他们说话间,品书已经偷偷溜进灶房,手脚麻利地将水舀好,又兑上凉水试了试水温,感觉挺热不烫才示意吴二把水拎走。
吴二,姑娘的房间你会走吗?看他点头,品书拽住钟萸的手说,那姑娘你在这里陪陪我吧。
钟萸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反正她也不敢回去自己待在房间,就顺着她留在了灶房里。
品书看吴二走远了才恨铁不成钢地说:姑娘怎么能和外男搭话呢,要是他以为姑娘看上了他怎么办?要是他用强咱们两个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钟萸愕然,怎么会?我看他是个正派人才跟他搭话的。
他是个正派人,我可不是。
品书又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姑娘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您家里是不是没人教你?钟萸:……我是个现代人啊,能有什么常识?能和你正常沟通还是作者给我开的挂呢!她倒是很想这么说,奈何说了人家也不信,估计以为她又是看了哪本戏本子,不如借原主的身世一用,我娘去得早,我爹娶了一个后娘生了两个弟弟妹妹,没时间教我。
原来如此。
品书怜悯地看她。
作者有话要说: 钟萸:看来你们的戏本子内容很丰富嘛品书:原来姑娘不是傻,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