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2025-04-03 17:07:21

翌日, 昭阳殿大门口。

皇帝看着前面跪着的人忍不住头疼, 揉了揉眉心, 复睁开眼上前, 你起来。

安叶暄乖巧的跪在地上, 犯了错, 不能起。

皇帝怒道:你还知道自己犯错了!无视宵禁, 聚众夜斗,你说说,还有什么事是你干不出来的?安叶暄将头垂得越发低, 小声嘀咕道:我这不是来认罪了嘛。

声音虽小,但皇帝耳朵还没聋,忍无可忍出脚踢在他身上。

安叶暄顺势倒在地上, 皇帝看着, 内心毫无波动,接着开口道:滚过去思过, 一个月内别再让朕看见你!关禁闭一个月而已, 小意思小意思, 虽然是如此想, 但安叶暄脸上还是露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皇叔,你是知道我性子的, 这一个月不让我出门,那简直就是要我的命啊!皇帝顿时就笑了, 两个月。

这下是真有点心痛了, 安叶暄立刻闭嘴,睁大着眼睛看皇帝,时不时眨一眨。

亏得他是皇帝看着长大的,要是换一个人,估计已经人头落地了。

还不滚!安叶暄连连点头,迅速爬起身,马不停蹄离开,中途话都不敢说一句。

等等,回来!才没走出几步,皇帝忽然出声叫住他,安叶暄只好转身回去。

皇叔。

你跟古计诚为何打架?我听说你们一直不合,这又是为何?安叶暄撇了撇嘴,我看不惯他那副公子如玉的模样,成天穿着一身白衣服,嘁,给谁服丧呢。

皇帝觉得喊他回来就是一个错误,额头上的青筋隐隐有凸起的趋势,滚!安叶暄重重点头,诶。

这次参与打斗的人都被罚思过两个月,十里早早便离开了,知道她在场的人有七人,不过都不会将她供出去,古计诚一方的四人自然是要护着她的,安叶暄和戚奇山则是有些怕她事后知道报复。

至于柳长亭更加不可能,黎明时分还在谷水巷的角落躺着,本来就是被骗着来的,中途又被拉开,对于后面发生什么事,完全不知道。

天色已经大亮,强光透过竹篓的缝隙照射在人的脸上,柳长亭推开身上的杂物,手臂撑着地才勉强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以诡异姿势躺了一晚上变僵硬的筋骨,才有心思打量周围。

揉着还有些酸痛的脖颈,不由发笑,也只有他的傻姑娘会用打晕他的方式让他远离战场,还特意用竹篓将他遮掩住,也是很有心了。

走到昨晚几人打架的地方,地上散落了些碎布料,还有几只鞋子,想来战况异常激烈。

也不知十里怎么样,受没受伤。

主子昨夜出去,到天大亮都还未见归,阿来心中焦急不已,又不敢大肆宣扬找人,询问几番之后才知道昨夜他家主子跟着安世子来了谷水巷,连忙带着几人找过来。

看到好好站在那的柳长亭,阿来心中大松一口气,爷!柳长亭转身看去,对着奔过来的阿来点点头,嗯,回去吧。

备一份薄礼,准备一下去沈将军府上。

是。

沈瀚还在闭门思过,闲赋在家中的日子只有关爱关爱女儿以打发时间。

他之前写信给以前同他女儿玩耍的那几个小兔崽子家中,回信都是一些惶恐又惶恐的话语,没什么多大实用,事实找不出来她女儿以前到底受过什么委屈,以至于让她独自一人跑去北地找他。

问筱青和筱红也说不知道,就是忽然有一天早上,小姐就不见了。

在那之前唯一和往日不同的是,有一个自称是沈十里母亲家中那边的人,说受人之托,来看看十里。

周家祖上并不在岳州,人口简单,沈瀚查过,根本没有什么与周家有关系的人从岳州来。

当然,也不排除是老周秀才在外认识的友人,受死去的周秀才之托,偶路过京都,想起来看看,但这种可能性是极小的。

所以,沈瀚将目光放在了沈家,当时岳州来人是在沈家接待的,此事与其逃不了干系。

沈瀚寻思着去看看十里,看需不需要他指点她几招,到了房间,筱青筱红都在,只不见十里,当即就问道:小姐呢?筱青行礼,回老爷,小姐在宠物房。

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沈瀚微皱眉头,宠物房是何处?这宠物房是小姐给起的名字,就是小姐用来安置她从夫人娘家带回来的那些动物的房间。

沈瀚一听是十里起的,顿时赞同点点头,这名字好啊!好!筱青不予评价。

筱红倒是立刻接话,是呢是呢,奴婢也觉得‘宠物房’三字甚是好听。

老你要找小姐吗?奴婢这就带你去。

十里用完早上的肉米粥,又端着一大碗来了宠物房。

日常看过养的小动物们无事后,才走向被绑着扔在地上的钱烨,伸脚将他踢醒,喂,起来吃饭了。

钱烨缓缓睁开眼,视线一定,猛得往后缩。

放在他前方的笼子关着小青蛇一类动物,正朝他吐着蛇信子。

十里安慰道:放心,它们现在关着,咬不到你,赶紧把饭吃了,我问你几个问题。

钱烨将目光转向她,从门窗处透过来的光有些刺眼,逼得他不微眯着眼睛去看她,你是谁?只问了名字,并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捉他,好歹顶着第一神盗的名号,惹几个人怨恨,很正常,只不过是想要清楚自己载在谁手上。

十里也没打算隐瞒,十里,这是我的名字,至于其他的,以后你会慢慢知道。

以后?钱烨瞬间领会她话外的意思,你不打算杀我?十里反问,我为什么要杀你?钱烨得到自己性命无忧的消息之后,戒备的神经放松下来,整个人变得懒洋洋,没骨头似的躺在地上,说吧,你要我帮你拿什么东西?拿?我们这行有这行的规矩,凭自己本事得到的东西不叫‘偷’,叫‘拿’。

十里略微思考,知道他是做什么的,笑了笑,难怪你会飞檐走壁。

钱烨颇为自豪,别说飞檐走壁,就算是行走在树端也使得的,我这身手练到极致,横跨整个运河都不成问题。

如此厉害?钱烨没有回答,对十里有些不大愿意搭理,不过很杵周围这些关在奇怪笼子中的各种动物,只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你说你要我拿什么东西,只要地方隔得不是太远,一日之内,我将东西送到你手上。

十里也没有理会他这句话,而是将碗筷往搁到他脚正对着的桌子上,先吃饭,吃完再说。

说着,去解开绑住他的绳子。

钱烨微惊,竟然有如此傻楞之人,抓住他不五花大绑,安排十来二十个人手守着,反而一人来见他,还将他身上的绳子解开。

虽然心中再如何嘲讽十里脑子有问题,钱烨还是屏息等待她将绳子松开。

待手脚能自由活动后,气势一变,转身袭上十里的头部。

十里不慌不忙,身型微动,便将其攻势避开,甚至还好心提醒道:注意不要碰到桌子,打翻了碗,你早上就没得吃了。

钱烨冷笑,他马上就要离开这鬼地方,还稀罕这一碗饭不成?虽然手上的攻击落空,但脚下也没闲着,一齐袭了上去。

这个房间不像昨夜是在屋顶之上,没有那么大的空间使暗器,最适合近身搏斗。

钱烨认为自己能被抓住,全都是因为十里那古里古怪的细针,在房间内,暗器无法使用,那么凭近身攻击,他很有信心能从这里逃出去,想到此,出手速度越来越快,攻势越来越急。

天下武功为快不破,除盟主之外,在比拼速度之上,这天底下再找不到第二人比他还要快。

可是越打,他心中越发惊讶,越发慌乱,怎么可能?十里的行动看起来很慢,但那不是慢,是悠闲,钱烨每一次出手,攻击点落在哪里她都能以最简单的方式完美避开。

最后,看准机会,旋身,给了他一记鞭腿,将人踢飞直撞墙角。

一不是熟人,二不是幼崽,三被她抓住了还不乖,所以,十里这一脚没有控制,钱烨撞到墙上滑下来后,便吐了两口血。

十里拿起地上的碗筷蹲在他面前,递给他,吃饭吧。

语气平和,就跟刚刚与他打架的人不是他一样。

钱烨有些毛骨悚然,颤颤兢兢接过碗,打量着她的神情。

对方转身去逗那些动物,不再看他,这才注意到手上端着的东西。

钱烨闻着香味不由有些庆幸,还好刚刚没打翻。

扒拉了没两口肉粥,听得对方道:你应该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早餐。

既然你吃了我的东西,那么你就要为我办一件事。

说吧,一切包在我身上。

钱烨心中了然,要他拿东西,早说不就好了,非得打一架,害他白白吐了那么多血,也不知道要吃多少才能补回来,这肉粥不错,真好吃。

十里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要你教我你这一身飞檐走壁的功夫。

咳咳!嗝……你说……嗝……什么?钱烨是真被惊到了,从未见过如此无理取闹又胆大包天还任性妄为的人。

怎么,很难?能给……嗝……口水吗?十里将桌上的茶壶扔给他,钱烨急忙大灌了几口,舒口气后,将茶壶轻轻搁在地上,我说,兄弟,你学这个做什么?兴趣使然,当然,你可以选择不教,但你刚刚已经吃了我的粥,还喝了我的茶,你若是不教的话,我会剖开你的肚子,把它们弄出来。

说完,从袖中掏出一把刀,你看,我刀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只等你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