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比赛伊始, 面临的就是一条长长的直道, 有助于赛车手进行缓冲助跑。
两人没有从一开始, 就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完成速度的冲-刺, 想要赢取第一个弯道的转接。
林妙妙由于开始的急速冲击带来的惯性, 猛地不妨,撞到了跑车的椅背上, 手不自觉拉紧了安全带, 眼睛瞪得大大的, 看着周围的景物在快速移动。
太, 太刺-激了!林妙妙从来以这样的方式在平地上如此极限地活动过,即使隔着玻璃,她也能感觉到车窗外的风正在呜哇地吹,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感觉到它快跳了出来。
林妙妙侧头看向江小舟, 见他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 面上看上去是古井无波,但从他操纵方向盘的手臂上看,因为微微用力而爆发出淡淡的青筋,就可以知道他的内心也像她一样,有些兴奋。
她注意到方时宇那小子也有两把刷子,两辆车子并驾齐驱,处于双方在较劲谁前谁后的地步,相持不下。
不过一会儿, 遇到了第一个弯道,双方都想抢夺第一个弯道,这意味着你将比对方领先一步。
江小舟的车子位于外侧,在争夺第一个弯道的时候会稍微有些吃亏,马湾山不是正式的赛车跑道,路沿并没有保护选手的橡胶圈,更没有设置防护栏,一旦汽车过界,面临的将会是掉落悬崖,车毁人亡。
在第一个弯道时,方时宇就拼命超速,挤压江小舟的跑道,在临近弯道的节点,率先完成一个转弯,以一个漂亮的漂移领先。
江小舟被他挤压赛道,落后一步,他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看出他其实是在适应跑车,这辆车是他第一次尝试,并且还是新车,自然比不过方时宇砸大钱各种整修的跑车性能,从刚才的第一个弯道,他也无意去争抢。
在第一个弯道,他实际更想试试这辆车在面临弯道时,踩刹车的最佳平衡点,如此他才可以更好转换,成功跨越弯道。
方时宇在前面嘲笑江小舟的不自量力,他那辆破车怎么可能跟他那经过精心改装的跑车相提并论,这回他赢定了!由于第一个弯道的胜利,在接下来的三四个弯道,方时宇都领先一步,但江小舟都在后面紧追不舍。
经过这几个弯道,江小舟对这辆车的操作掌握得透透的,于是转变策略,以一种非常强硬的姿态开始跟方时宇争夺起跑道来。
在面临下一个弯道的时候,江小舟丝毫没有退让,在方时宇首先要完成一个漂移的时候,把油门踩到了临近点,在即将进入弯道的那个节点,车轮已经踩在路沿最边缘的地方,脚快速地踩到了刹车上,迅速调转方向盘,猛踩油门,一路飙升,以0.1秒的优势超越了方时宇。
方时宇一脸震惊地看着江小舟的车子超过了他,大骂一声疯子。
只有疯子才会这么不要命,在这么窄的距离还能在弯道上超车。
于是也加大了踩油门的力道,紧跟其后。
江小舟明显已经熟练操作这辆车,借着第一次的超越一骑绝尘,将方时宇远远地甩在车后,林妙妙总算见识了江小舟闪电的称号是从何而来的了。
在到达山顶,回程的路上,他们就远远地看见方时宇正面向他们而来,此时胜负已定,已经再没有比下去的必要。
方时宇死死地捏紧方向盘,牙梆子咬紧让自己太阳穴微微疼痛,为什么江小舟总是能一次次地赢过他,以前也是,现在也是,他的眼底慢慢染上偏执。
就在这时,方时宇似乎疯了似的,不管不顾朝着他们冲了过来,他是想把他们给逼死,摔下悬崖。
江小舟眼神一凛握紧方向盘,对着林妙妙说一句:抓紧点!,说完猛踩油门,车速高达400km/h。
接着,就看见方时宇冲了过来,在即将撞上的那一刻,林妙妙只觉得自己身下一重,感觉整个车身都飘了起来,飞身越过方时宇的车子,顺利到达地面。
肖扬的跑车车身较其他款式的跑车更加轻盈,所以在高速运转下,下身的压力陡然增大,当下面压力超过跑车自身重力,这与飞机起飞的原理想同。
再加上位于斜坡,为其增加了一定加速度,车子到达临界点,自然而然就飞了起来。
不过科尼塞克的跑车有考虑飞车问题,所以在其设计中增加了负升力,故而车子没有在上空飘过多久,就牢牢落地。
而方时宇见江小舟的车子竟然从自己头上飞过,眼见着要飞出公路,掉进悬崖,踩动刹车,猛打方向盘。
堪堪逃过一劫,他身边的女伴已经尖叫出声,就在这时,他这一侧由于反应不及时,狠狠地撞上了山头。
方时宇因为剧烈的撞击,撞到方向盘上已经晕了过去,车前盖已经被撞得凹凸不平。
她的女伴惊魂未定,看见这幅场面,妆都已经哭花了,看到方时宇不省人事的样子,双手颤抖着拿起手机,拨打了救助电话。
而江小舟他们俩正稳稳地踏上了回程的胜利之路。
林妙妙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刚才她真的以为他们会被撞下悬崖,万万没想到江小舟还会这招,这种极速危险带来的晕眩之感,彻底点燃她的肾上腺激素,以至于现在下车都有阵阵虚幻之感。
她压抑不住兴奋,冲上去给江小舟击了一掌,江小舟也笑了,那是一种酣畅淋漓的笑,发自心底的愉悦,这是江小舟这么久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哈哈!我就知道舟哥比那小子能干多了,他真的不自量力,被舟哥远远地甩在后面了吧!顾红往后面看,想好好嘲笑他一番。
别看了,他刚才赢不过,想把我们撞下去,结果被小舟一个飞车躲过去了,现在他撞上了山头,应该已经打120了吧!林妙妙一脸不屑,这种人,赢不过人家就玩阴的,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了。
就在他们讨论着接下来要到哪去的时候,一道冷淡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妙妙,你在干什么?不知道怎么的,林妙妙听到这声音心头就发紧,往回一看,原来是沈今墨呀!于是热情地上去打招呼。
咦!沈今墨,你怎么来了?我们正商量着下面去哪玩呢!你要不要一起呀!她故作轻松,想尽量抹去沈今墨表情带给她的一种诡异的感觉。
刚才他看她的样子活像一个丈夫捉住他的妻子在偷吃,那种阴气沉沉的感觉。
她甩掉脑子里那种诡异的想法,吊儿郎当地向他走去。
沈今墨没接她的话,只是将手缓缓伸出,拉住她的手腕就一声不吭地离开,剩下几个人在那儿愣住。
妙妙男朋友好像生气了。
算了,他们两口子的事情,自己解决,我们继续商量我们的,到哪儿去玩呀?知道可能是俩小情侣闹别扭了,就没放在心上,继续兴致勃勃地讨论接下来去哪。
不过,在一旁的江小舟听到男朋友这样的字眼,眸光闪了一下,随即暗淡下去。
诶——沈今墨,你拉着我往哪走?你这是要干嘛!被沈今墨拖了一路的林妙妙终于受不了,一把从他手上扯开,她觉得沈今墨现在就是莫名其妙。
沈今墨停了下来,似是还没停止生气,面上流露出淡淡的愠怒,在黑夜的衬托下,他的黑瞳俞显明亮。
天知道他为了这个小没良心夜以继日为她研制能量块,可她倒好,打电话不接,问了人才知道她可玩的好好的呢!还在跟人飙车,她不知道飙车有多危险吗?他担心她出什么事才赶来,结果一来就看见她跟一男人在那勾肩搭背,他承认他看到这个,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于是也就不管不顾拉着她离开了。
亏我这些日子没日没夜为你这后遗症想办法,结果你倒好,在这里玩得倒是挺开心嘛!他没察觉自己语气已经带了一点酸味,不过林妙妙听到他这话,倒是小小的愧疚了一把。
好像自己确实不大仗义,玩着玩着就忘了他了,她知道他为了她做了很多努力,她在那玩,而他却在为她做事,沈今墨好像确实有些可怜。
于是林妙妙不由放柔了声调,细声安慰他:好啦!对不起嘛!我不该忘了你,你为我做的我心里都知道,我一直记着你的好的。
谁知她这一安慰反而让沈今墨心里更加委屈,他还惦记着她一声不吭就转去了F班。
继续使起了小性子,傲娇地别过头。
那你之前,你都没跟我说,你就转去F班的那件事呢?林妙妙见他把这件事拿出来说,想是她没通知他,让他心里觉得自己没他这个朋友,所以委屈了,跟她算总账了。
林妙妙叹了一声气,手放在他肩膀上,把他整个人都扭过来,正视他。
都是我的错,好不好?是我没顾虑到你的想法,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行吗?沈今墨被她这么对视,脸不自觉地热起来,尤其是她靠得那么近,嘴里呼出的热气都快喷在他的脸上了,简直……简直要命!他正要酝酿,说两句他也在乎她的情话,被林妙妙一个打岔给糊弄过去了。
你是不是没吃晚饭呀,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她发现了沈今墨这个人就是那种一旦忙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连吃饭时间也顾不上的那种人,所以她猜想他急匆匆过来肯定没吃饭,于是带他去吃饭。
被林妙妙这么一说,沈今墨确实觉得自己有些饿了,于是任由林妙妙牵着,笑得一脸含蓄。
结果林妙妙一下子把他带到了一家大排档。
林妙妙摊手,没办法现在大晚上,附近也就一些大排档了,她挑的这间已经是这里最豪华的一间了,虽然也不过是这里的桌椅是木制的,而不是塑料的。
当林妙妙叫了三斤小龙虾,吃得比他还欢的时候,他一时怀疑到底是谁请谁吃饭。
不过看到林妙妙吃得这么开心,他也觉得无所谓了,于是他戴好手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柳叶刀,优雅地开始解剖起小龙虾来,然后再将一个个虾尾放到林妙妙的碗里。
林妙妙看他随身携带柳叶刀的操作惊呆了,沈今墨表示,自从上次之后,教会了他一个道理,要随身携带武器,否则遇到突发危险,就会像上次那样,一次次地面临死神的威胁。
所以他不仅随身携带柳叶刀,还顺便研制了一些微型炸弹,改装式手-枪,各种毒气毒药,应有尽有。
林妙妙看到都是她在吃,而沈今墨就顾着给她剥龙虾壳了,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又为他叫来两个小炒和一碗米饭。
沈今墨虽然很少出入这种地方,但是他的行为表现了他的涵养,他面上并没有半点不愉快,反而因为看着林妙妙吃得高兴,自己脸上也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林妙妙看他小口小口地吃碗里的米饭,心里想的是:真奇怪!为什么沈今墨武力值那么弱,但是看他吃饭会觉得这么顺眼呢?沈今墨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若是知道了恐怕得吐血三尺,敢情自己长相还是在及格线边缘怎么着?翌日,一个电话打到了林妙妙手机上,将她从睡梦中叫醒。
什么?你们老板要见我?林妙妙顿时被这个消息给炸醒,再没有半点睡意。
付正殷有被她声音给惊到,把电话拿远了一点,过一会儿再继续回话:是的,裘总要见你,不知道你今天下午是否有空。
今天下午她确实有空,不过想到之前是为了挣钱才去那间酒吧,现在去恐怕没什么必要了吧!付正殷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于是立即补充道:林小姐,裘总只是对上次你将老爷子平安送回表示感谢,并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不方便的话,我跟副总说一声就是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推脱的,于是答应了见面。
这个裘易行,从付正殷和老爷子的嘴里都听说过这个人,他既是国内一大半娱乐行业的领军人物,也是老爷子嘴里那个乖乖外孙,关键是他好像尤其热衷于搏击这类的地下灰色行业地带,这让她着实好奇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不过任林妙妙如何想破头都想不出自己这趟不仅见着了裘易行,还见着了老爷子。
只见老爷子对她颇为热情,而付正殷则在身后无奈地摊手,暗示她不要露馅了。
我早就跟易行说你这个职员很厉害,要他多关照你一下,怎么样,小姑娘,最近过得怎么样呀?老爷子非常随和,尤其是那副和蔼的模样让她觉得欺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呵呵,挺好的,裘总非常体恤员工,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林妙妙笑得很干。
外公,你这样突然出现吓到人家了!你不是说约了费老爷子一起喝下午茶吗?你再不去就晚了。
裘易行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见这小姑娘身手不错,想来一探究竟,结果没想到正好碰上老爷子来看他,于是就撞一块儿了。
裘易行穿着十分斯文,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点儿也不像是开娱乐公司和搏击俱乐部大老板的样子,此时他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倒跟平常爷孙相处并无多大区别。
老爷子本想多说两句,但确实想起老费那个人脾气不太好,到时候迟到了他可能会不太高兴,本来意外遇着这小姑娘想多说两句话的,也就此作罢,不久后就被付正殷送走。
裘易行见老爷子走后,立马把眼镜取下来扔桌上,解开勒着他脖子的两颗扣子,将自己本性完全释放出来。
方才的斯文公子瞬间变成了不羁的浪子,林妙妙看得是目瞪口呆,这算什么?美少女变身吗?林妙妙?裘易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打量着她。
林妙妙被他这眼神盯得是毛骨悚然,她怎么觉着他不是请她吃饭来着,而是想吃了她,想着又不又打了个冷颤。
她这刚点了一个头,就见裘易行一拳攻击过来,直击她胸口,若不是她反应够快,可能被他这样一锤,难免内伤。
林妙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突然对她发起了攻击,还没说上话,他就又开始了攻击,逼得她不得不被动应战。
只见他双手握拳,左-右-摆-动,是搏击的标准姿势。
裘易行步伐轻盈,弹跳力十足,冲上来就是一个刺拳,林妙妙下意识用了搏击的姿势防卫,然后回他一个击肋拳,被他灵活躲过。
被他这样挑衅,林妙妙仿佛找到了乐趣一般,开始正视跟他对打起来。
好在他的办公室很宽敞,两人施展拳脚的活动空间足矣。
在这过程中,她发现他一直在试探她的底线,不断对她发起攻击,拳头如雨点般打在她的身上,都被她娴熟地挡过,并再度对他发起攻击。
就这样你来我往,大概过了几个回合,裘易行终于停了下来,扯开身子,直接毫无形象地往椅子上一躺,微微有些气喘,对着林妙妙说:你很强!这句话就当是夸奖被林妙妙尽数收下,她也不吝赞美,对着裘易行一波商业互吹:裘总,你也很不错!裘易行挑挑眉,似是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眼角眉梢都洋溢着老子最强,最牛逼的得意。
林妙妙这算知道,这一趟敢情不是谈感谢的,而是来试探她的。
裘易行是个经常跟拳击手打交道的人,直来直去惯了,他向来做事雷厉风行,追求最高效率,要是一上来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他的事业早就完了,所以跟林妙妙一见面就直接上了手。
若是老爷子回来看见自己外孙这个样子,恐怕会被气晕过去。
听阿殷说你想到俱乐部比赛?那里的人更强!本来林妙妙听到前面一句是想直接否决的,结果听到后面一句,一时有些岔气。
什么意思?他是在说她比不过那些人吗?林妙妙一下子就跟他拗上了。
林妙妙摆出不相信的神情,裘易行看了立马就乐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似是看惯了她这种自命不凡的家伙的样子,漫不经心地说:你还别不信,费曼当时在里面还只是中等水平呢!林妙妙听了倒是略微震惊,费曼可是拿过两次金腰带的拳击冠军呀!他在俱乐部居然只是中等水平,这让林妙妙对这个俱乐部产生了好奇。
那你觉得我在里面算什么水平?林妙妙试探着问道。
裘易行慢悠悠地瞄了她一眼,只说了一句:中等偏上。
嗬,这个评价可把大力神给气坏了,自己在里面居然只是中等偏上的水平,他可能对力量一无所知。
由于林妙妙想要证明自己实力,所以有些迫不及待地问他。
那我怎么才能加入这个俱乐部,我要告诉你,我肯定不止这个水平。
裘易行听这话笑了起来,他笑起来会有一条弯弯的鱼尾纹,不会显得老气,越有一种邪肆的魅力。
哈哈哈哈!你要知道很多人连入场券都拿不到,好啊,我看你身手不错,这张入场券我就给你了,不过你进去之后,还要通过一场试验,通过了才有机会留下来。
林妙妙一口答应,看他吹得这么厉害,她倒是要见识见识,这个俱乐部里面最厉害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说着就敲定主意,择日去俱乐部通过试验。
至于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吃饭,真可惜裘易行不是那种绅士的人,他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了就不会在意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就交给付正殷去处理吧!林妙妙对此也表示无所谓,比起用嘴巴来打交道,她还是更喜欢用拳头来打交道。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林妙妙的暑假已经过去一大半了,在她准备迎接新学期的到来时,收到了一个坏消息,费曼被人打进医院了。
出于之前一段时间的教导之情,林妙妙还是去医院看望了他,结果在一间病房门前,发现了两个熟悉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沈今墨:我太难了,再不确定关系,媳妇儿就要跟人跑了。
林妙妙:呀!你都有媳妇儿了?说出来让我参谋参谋啊!沈今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