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应该解释一下。
林妙妙环着胸, 用探寻质疑的目光看着周寅初。
周寅初无奈地笑了笑, 让季宣怀给她倒了一杯水。
随后三人入座。
等等!季宣怀突然出声, 他起身到校医室锁着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类似于扫描仪的仪器。
扫描仪在林妙妙身前扫过, 停留在她的胸口处。
季宣怀指了指她胸前的徽章。
林妙妙双目微睁, 一下子就想到了沈今墨,想来也是他的杰作, 之前他能跟过来, 也是因为她把这个放在包里吧!她叹了口气, 将它摘下, 扔在地上碾碎。
他关心她,没错!但是这事还是不要让他掺和进来吧!接着,三人开始进入了讨论。
不知道从何时起, 他们就已经出现了。
我是从我爷爷口中得知这个组织的存在的。
他们一开始喜欢昼伏夜出,他们所到之处, 不久后都会出现疾病、灾难、战争和纷乱。
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 他们仿佛是凭空出现,然后不老不死,像是一群怪物。
没错!确实是黑暗兽!黑暗兽以人类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等负面情绪为食,越是极端的负面情绪,他们越觉甘美无比,为了得到黑暗魔力,他们不惜以各种手段,挑起纷争, 制造混乱,目的就是为了从这些衍生而来的消极情绪中获得力量。
所以当初她没有将全部黑暗兽猎杀,反而让一些黑暗兽逃到书中世界来了。
书中世界无疑是他们最佳的庇护所,这里没有神,只有人,而且书中人因着创作者的缘故,几乎每个人都有着其独特且鲜明的特点,所有的善都被放大,而恶更展现得彻底。
这就不外乎为什么这本书的女主角会善良到愚蠢的程度,而原主的恶却又那么无端且令人生厌。
这些所谓的书中反派无疑是他们摄取能量最好的人选,他们可以尽情在这里汲取他们所需要的能量。
有了这些思路,林妙妙竖起耳朵,继续听了下去。
他们的出现非常神秘,后来我爷爷无意中得知了他们的存在,意识到他们的巨大危害性,故而创立了一个与他们决然对立的组织,名叫‘生门’。
爷爷是立过战功的老兵,但在战争结束之后,他一心扑到了消灭这个组织的事业上。
为了消灭他们,我爷爷殚精竭虑,直到最后病死,临终遗嘱也是无论如何也要我们将这个组织给消灭,于是他将‘生门’交到了我父亲手上,我也随时接手‘生门’的一切。
目前我们所知的情报就是他们核心成员一共有六个人,随着他们势力的扩大,他们身边出现了众多追随者。
所以之前,林曼曼是不是知道了你们这个秘密,你们就把她这段记忆消除了。
周寅初轻笑一声,没想到她还记着这个。
季宣怀在一旁解释道:她倒是没听见太多,但是这个小姑娘很聪明,为了谨慎起见,我催眠了她,让她忘掉这段她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放心,对她没伤害。
看他这副急着想要澄清的样子,林妙妙相信了他们所说的。
所以你当初消失的那段时间,是不是跟他们有关系?周寅初抚摸着自己食指关节部分,顿了一下,开口道:没错!我们的情报组发现了其中某个人的踪迹,当时我和‘生门’的其他两名成员就前往找寻,那个人你也见过了,他就是阙修!我们在龙骨山附近找到他,跟他纠缠了很久,但这个人格外狡猾,我们足足跟他纠缠了两个月,但还是被他逃走了,结果回来的时候就错过了考试。
说到这里,周寅初摸了一下鼻子,笑了笑。
听到这里林妙妙大概了解地七七八八了。
黑暗兽在这个世界已经存在一段时间了,周寅初爷爷机缘巧合下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创建了一个专门对抗他们的组织,而周寅初和她都跟其中一个叫阙修的黑暗兽-交过手。
书中世界不仅限制了她的力量,也限制了黑暗兽的力量,从那天跟他交手就看出来了,所以他们应该积蓄了许久的力量才可以到达这个程度,平时的他们跟常人无异,甚至人类如周寅初都可以与他们对上,在他们不使用黑暗魔力的情况下。
林妙妙现在大概知道,自己也许并非是无缘无故穿书,她来的这一遭,是负有使命的,她的使命就是将这些闯入书中世界的黑暗兽给消灭干净,那她该如何下手呢?林妙妙陷入沉思,周寅初在她耳边打了一个响指,唤回了她。
那你能否告诉我,你和阙修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当时他看起来想要杀了你呢?该来的还是要来了,林妙妙知道早晚会有那么一天,只不过没想到周寅初会是最先知道的人。
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告诉你们,如果说当你们知道你们包括你们这个世界都是虚幻的,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接受。
林妙妙的神情有些沉重,不似之前嘻嘻哈哈的模样。
周寅初和季宣怀有些糊涂,不知道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浮现在他们心头。
……虚幻的?什么是虚幻的。
季宣怀不知怎么的,头一次生出了想要逃避的念头,直觉告诉他,如果再让她说下去,恐怕自己的内心信念会随之崩塌。
周寅初的拳头不断开合,他不知道她将要说什么,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是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他的声调没有起伏,微微伏头,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
林妙妙知道,如果知道这个真相,将对他们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他们没有错,他们只是足够倒霉,比其他人都略微接近书中世界与真实世界的真相,黑暗兽在他们看来是奇怪的、不符合常理的,然而他们不知道他们包括他们这个世界才是虚假的。
林妙妙尽可能用不那么肃重的语气将她穿书以及关于她是一个神和黑暗兽的事实娓娓道来,眼见着两人的脸色由青转白,他们不自觉抓住大腿,在整齐的裤面上弄出几条褶皱。
开玩笑的吧!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神?刚说完,季宣怀就噤声了。
如果说连他们都只是书中的人,那真正的世界为什么不能有神呢?周寅初埋下头,用手撑住自己的头部,不让它因为失重而往下掉。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这个世界都是以林曼曼和沈今墨为核心的一本小说?可是……如果是书的话,怎么会那么真实,就好比我们每个人的背景、家庭,小说会详细写这些吗?林妙妙叹了一声气,她就知道他们不会相信。
小说是以他们为主角没错,但对于作者创作的书中每个人的家庭背景什么的,早就已经设定好的了,而你们应该只是根据创作者所在背景逻辑,擅自推理出来,形成一个独立的、有其逻辑体系的背景板。
在我读的那本书里,‘周寅初’只是作为丰富男女主角校园背景的一个存在,‘他’不在主剧情里,仅仅偶尔出现在兰斯学生的口中。
周寅初愣住了,没想到他仅仅是以一个名字出现在书中,没有一点戏份。
季宣怀感到不寒而栗,原来他周围的一切,包括他都是假的,如果没有林妙妙所说的黑暗兽的存在,他可能还在无知中获得一些短暂的幸福。
他莫名想到《黑客帝国》里,船长墨菲斯递给主角尼奥两枚药丸,一枚是蓝色的,意味着幸福的虚幻,而另一枚红色的则意味着残酷的真相。
主角尼奥毅然决然地拥抱了真相。
然而现在,他有些质疑,自己似乎失去了接受真相的勇气。
谁知这时一声轻笑从周寅初身上发出来。
呵呵,那又如何。
我现在活生生的坐在这里,这就是我存在的证据。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对于我们而言,你们的存在才更像是书中世界。
如果我在这里能够感知外物,外物也能够感知我,那我就是存在的。
所以我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林妙妙吃惊地看着他,发现他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通透。
而季宣怀仿佛被点醒一般。
是呀!即使他们是虚幻的,但在这个独成一个世界体系的书中,他们的存在即是真实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纠结虚幻与真实呢?周寅初想到爷爷临终之前欲言又止的神情,想来爷爷恐怕也是那个知道世界真相的书中人吧!不过他竟然能将这个秘密掩埋,一直带到了土里,作为唯一知道真相的那个人,爷爷内心一定是非常孤独的吧!说说你的目的吧!这些你完全没有必要告诉我们,你想要做什么?话锋一转,周寅初犀利地看着林妙妙。
林妙妙真的开始佩服起周寅初来,在面对这么大的事件冲击之下,还能够冷静判断她的目的,确实是一个谋将,若在她的世界,她一定会好好重用这样的人才。
她释然一笑。
很简单!我希望能和你们一起消灭黑暗兽。
这是我的使命!周寅初对他们行踪的了解,一定比她了解得要多,没有他们,自己肯定像个无头苍蝇,四处撞,完全找不到方向。
尤其是阙修已经逃跑了,从裘易行那边,完全探寻不到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周寅初点头:好!他们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自然不应该继续待下去。
我们合力把这些东西给铲除!两人击掌为盟,共同达成消灭黑暗兽的目标。
不过此时,沈今墨却坐不住了。
他发现自从他跟踪她到那个俱乐部之后,妙妙开始明显地疏远他。
不!不止是疏远他,还有很多人。
而唯一她交好的人,只有周寅初这个例外。
他不知道为什么,林妙妙对他渐行渐远,仿佛她在跟自己说着临别的再见。
不!她应该不会说再见,他一句话也不会留下。
被这种抓心挠肺的离别感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沈今墨,终于还是忍不住主动找到了林妙妙。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本来想要质问的沈今墨,不知怎的,话刚到嘴边,竟变成了如此卑微的祈求。
听到这话,林妙妙脸上有点挂不住,她看着周围来往的同学,一副吃瓜的兴奋表情,莫名为沈今墨害臊,这人怎么……这么喜欢胡说八道呀!说得好像自己是个欺骗感情的负心女,好好的话也被他弄得这么暧昧,于是把他拉到没有人的地方。
不是!大庭广众的,你这是闹的哪一出呀!沈今墨毫不挣扎,被她拉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眉梢上的锐意都化成了一潭幽怨的湖水,湿-漉-漉,意绵绵,诉说着怨怼缠绵的情话。
你已经两周没有理我了,一直跟那个周寅初在一起,我送你的东西你也不接,你是不是已经厌烦了我,想跟那个姓周的在一起,你们俩好双宿双栖?林妙妙都不知道他说到哪去了,越说越离谱。
哪来的厌弃?哪来的双宿双栖?我跟他只是朋友!我只是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天天缠在一起,你继续做你的学霸,我继续做我的校霸,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不可以吗?你是什么意思?你现在是想要跟我分手吗?沈今墨的声音有些颤抖。
听到分手这个词都从沈今墨嘴里蹦出来了,林妙妙整个人都僵硬了。
你……你说什么?……什么……什么分手?沈今墨见她想要抵赖,皱起了好看的眉头:难道不是吗?你说这话不就是想要和我分道扬镳的意思吗?我告诉你,我不答应。
既然是你先招惹的我,我绝对不会放任你说走就走!不是!他说的自己怎么越来越不明白,难道他一直觉得自己在跟他谈恋爱吗?天大的误会啊!林妙妙此时内心有些难以言状。
有一种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上我的微妙感觉。
不行!她要斩断他那些虚幻的念想!沈今墨!我想……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做我的男朋友,更谈不上什么分手了。
我一直都把你当作我最好的朋友!谁知沈今墨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脸上全是为了分手,你连这种丧心病狂的话都说的出口,你还是人吗?被沈今墨这么一盯,原本理直气壮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一虚。
好奇怪呀!为什么被他盯着会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呢?林妙妙,没想到你为了甩我,这种话也说的出口。
周寅初那个小子就这么吸引你吗?你说他哪里厉害,我就不信我比不过他!他打架就比你厉害,林妙妙在心里默默地回了一句,当然她没说出口。
不是!怎么又拐到这里了。
林妙妙郑重其事地告诉沈今墨她对他真的不是那种男女之情。
沈今墨倒是冷笑一声,对她进行了公开处刑。
不喜欢我?不喜欢我,那是谁之前对着我暗送秋波,投怀送抱?那是原主干的,不关她的事。
但她还是得瞎编:暗送秋波是因为当时我眼睛不好,投怀送抱是因为我真的被绊倒了。
沈今墨见她这副死不认账的样子,怒极反笑:那又是谁不顾危险跑来救我?这个她能诚实回答:那是出于同学之谊,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热心肠。
神他-妈-的热心肠,我也没见你扶过老奶奶过马路呀!那还有上次乔子钰叫我‘师娘’是怎么回事?不是你示意的,他会这么叫吗?林妙妙一脸懵逼:这个还真不是我示意的,我怎么知道他会这么叫,可能是口误,把‘师叔’误念成‘师娘’?沈今墨面色铁青,这特么也能辩,心想她怎么不去参加《奇葩说》,保不准还能拿个BBKing。
林妙妙都没办法说清楚这些,原来不知不觉,他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的误会。
难怪沈今墨对她异于常人,不能用好来形容了,她的很多事他都料理得很周到,就连她哪天生理期,他都提前一个星期给她喝红糖水,给她准备姨妈巾,姨妈巾的牌子,他比她都要了解。
她还傻傻地以为她交了一个这么贴心的兄弟,原来他是把她当成女朋友来照顾了。
林妙妙觉得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沈今墨看她这个样子,也算彻底明白她这就是想把他给甩了。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这么小心翼翼地喜欢过一个女生,最可恨的是他早就看清了她的绿茶本质,自己还跟飞蛾扑火似的钻进她的圈套。
越想越觉得自己就像是她见不得人的备胎,如今正主上场了,他连做备胎的资格都没有了。
沈今墨生气了,他还没那么没有自尊,跑上去给人当备胎,口中连说三个好字,便不顾林妙妙而去,徒留林妙妙待在原地。
林妙妙在想他真的懂了……吗?算了。
无论如何,消灭黑暗兽也是一件危险事,沈今墨林曼曼他们都没有武力,还是跟他们暂时保持距离的好,知道的越少,对他们就越好。
即使周寅初表现得那么云淡风轻,在知道事情真相之后,慵懒的脸上都比以往阴郁了几分。
她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快快乐乐的,没有那样的烦恼。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有点头疼,晚上没更,现在补上,这就告诉我存稿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