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2025-04-03 17:08:02

吴溪关切地询问:孙老师,他妈妈在哪家医院动手术啊?咱们班上应该要组织几个人去探望一下吧?孙老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我问了,但他不肯说。

这孩子的嘴紧着呢。

吴溪也只能同样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苏舟就是那种表面温柔随和,实则内心执拗到原地爆炸的人。

如果他不愿意透露的事,谁也别想从他嘴里撬出话来。

吴溪回到九班门口时,发现南晶还没有走,依然等在教室外面。

南晶当然不会走,她一直在等着吴溪打听消息回来,好第一时间跟她了解情况。

毕竟穿来这个新世界后,苏舟可是她交上的第一个朋友,她没法不关心他的事。

南晶迫不及待地拦住吴溪询问:怎么样?苏舟有没有跟老师请假?看着南晶满脸由衷的关切神色,吴溪虽然情绪方面有点抵触地不想告诉她,但理性终究还是不由自主地点了头。

嗯,请了,他妈妈今天要动阑尾炎手术,所以他打电话跟老师请了假留在医院陪她。

南晶由衷地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只是稍微有些意外:怎么这么突然?昨天都没听他说起过啊!急性阑尾炎一般都是突发性的疾病了。

对了,知道他妈妈在哪家医院吗?不知道,他连老师都没有说。

为什么不说?这个难道还要保密吗?看着一脸不理解的南晶,吴溪就知道她对苏舟还不太了解。

又或者是苏舟平时并不会对她隐瞒自己的事情,所以她就以为他对其他人也都是敞开心门的姿态。

吴溪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南晶,苏舟其实从不对人透露他家的事,也从不邀请别人去他家做客。

看似很好接近的文雅少年,其实身边环绕着一个无形的屏障,不动声色地拒绝别人更进一步的接近。

犹豫片刻后,吴溪想着交浅不必言深,便含糊地说:可能他不想影响老师的工作、耽误同学们的学习吧。

因为如果说了的话,老师和同学怎么都要抽空去医院探望一下的。

南晶信以为真。

这时候上课铃正好响了,两个女生道别后各自进了各自的教室准备上课。

这天早晨天还没亮,周姨就匆匆忙忙地跑来敲苏舟的门,说是许宜秀突然喊起了肚子疼,还疼得脸色都变了。

苏舟冲去母亲房里一看,马上第一时间打电话召救护车,和周姨一起把许宜秀送去医院。

医生检查后诊断是急性阑尾炎,需要动手术治疗。

医生就手术方案征求家属意见时,看着中学生模样的苏舟有些犹疑地问:你爸爸没来吗?他已经去世了。

医生呆了一下又问:没有其他家属了吗?苏舟直截了当地说:医生,有什么事您就直接跟我说吧,我能做主。

不行啊,你还是未成年的孩子。

手术单需要家属签字,未成年人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签字是无效的。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亲戚可以联系一下叫过来吧。

苏舟不得不给姑妈苏渝打了电话。

但她可能是正在上课,习惯性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一直无人接听。

别无他法的情况下,苏舟只好拨打了奶奶郑泽雅的手机号码。

这个号码就算郑泽雅忙到没空听电话,也至少会有助理代为接听。

电话那端的助理了解了医院这边的情况下,答应会尽快向董事长汇报这件事,请苏舟耐心等待回复。

孙子找奶奶还要通过助理从中传话,这说起来似乎有些可笑。

但是苏舟无从抱怨,抱怨也解决不了问题。

苏舟只能等,漫长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极其煎熬的等待。

五分钟过去后,他终于等到了助理的回复,说郑泽雅已经抽空赶来医院了。

大概一刻钟后,郑泽雅在助理和司机的陪同下出现在医院。

一身裁剪精良做工上佳的米白色高定套装,一头精心打理的银灰色短鬈发,还有恰到好处的珍珠配饰,郑董事长整个人看上去干练、时髦又大气,像是现实版的高阶职场女魔头。

虽然只是来医院签一下手术单,但是郑泽雅气场强大得活像女王出巡,一昂首一扬眉都是满满的女王气场,让在场所有人一秒钟全部沦为陪衬。

医生在向郑泽雅介绍手术方案时,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恭敬。

毕竟眼前这个气势凌厉又优雅的雍容贵妇,跟一般老妇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她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王者气场,让人在她面前会不自觉地心怀敬畏。

医生才说了两句话,郑泽雅就客客气气又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

不用说了,就按你们觉得最好的方案来,我相信你们的专业判断。

手术单直接拿给我签字吧。

郑泽雅龙飞凤舞地在手术单上签了字,医生马上着手安排手术前的准备工作。

虽然就站在许宜秀的病房门口,郑泽雅却没有半点要进去看望一下儿媳妇的意思,还有些神色不悦地看了苏舟一眼。

她在医院有医生护士照顾,无论是打针吃药还是动手术,你在不在都没区别,守在这里完全没有意义。

苏舟沉默片刻,奶奶,我知道您不喜欢妈妈。

但她是我妈妈,她现在要动手术我不可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去学校上学。

郑泽雅对儿媳许宜秀的何止是不喜欢,根本就是厌恶。

虽然驰骋商界多年,她已经修炼得沉着镇定如女金刚,喜怒哀乐轻易不形于色,却唯独不会掩饰自己对许宜秀的憎厌。

郑泽雅从一开始就很不满意许宜秀这个儿媳妇。

虽然后来勉强接纳了她,让苏津带着妻儿搬回苏家别墅,但是对她的态度一直冷冷淡淡。

等到那场夺走苏津生命的车祸发生后,郑泽雅对许宜秀就开始深恶痛绝了。

那天晚上,苏津开车带着许宜秀外出应酬。

回家的返程路上,因为苏津喝了一点酒,就由许宜秀负责驾驶汽车。

许宜秀驾车途经一个绿灯通行的路口时,突然有辆失控的越野车高速从右边马路疾冲过来。

如果当时许宜秀踩下油门加速,就能避开这辆横冲直撞的越野车。

可是她不知是吓懵了还是踩错了地方,偏偏踩了刹车,导致车子停在原地被结结实实撞了一下。

副驾驶座上的苏津首当其冲承受了巨大的撞击力,当场身亡。

许宜秀本人也身受重伤,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好几天才救过来。

当时负责处理这桩车祸的交警看了案发现场的监控后,各种摇头叹息。

这个女司机一定是新手吧?经验太少了所以反应跟不上。

这种时候就不该踩刹车,应该要踩油门才能保命。

新手开车经常有个误区,无论在路上遇到什么突发状况,第一反应就是立刻踩刹车停车。

其实这样很危险,容易导致追尾事故发生。

许宜秀刚拿到驾照不过几个月,平时开车比较小心翼翼,确实经常因为意外状况就紧急刹车。

而这一次,她判断失误在不该刹车的时候刹车,结果导致汽车被失控的越野车撞个正着,付出了一死一伤的惨重代价。

这起车祸虽然被交警部门裁定为酒驾的越野车车主负全责,但是比起那个肇事的车主,郑泽雅却更加憎恨负责开车应对失误的许宜秀。

车祸发生后,郑泽雅一次都没有去医院看望过许宜秀。

这些年来,她也一直都没有再见过这个儿媳妇。

苏舟一直都很清楚奶奶不喜欢妈妈,他心疼妈妈,却又没办法跟奶奶理论。

但是今天,苏舟实在忍不住想为自己的母亲辩解一番,因为这些话在他心里已经憋了很久很久。

奶奶,其实爸爸的死您不能全部怪到妈妈头上。

如果可以选择,她一定也不愿意发生那场车祸。

那场车祸让爸爸失去了生命,让她失去了健康,她也是受害者。

我们要谴责怨恨的对象应该是那个肇事司机,不是吗?郑泽雅定定地看了苏舟一眼,她的眼神很奇怪,很复杂,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所以,你觉得我因为车祸的事责怪你妈妈很不应该是吗?苏舟挺直脊梁,迎视着奶奶压迫感十足的锐利目光,缓慢又郑重地用力点了一下头。

是的。

奶奶,我知道妈妈从一开始就不是您满意的儿媳人选。

您可以不喜欢她,但是一码归一码,车祸的事不能怪她。

这样的迁怒有点太没道理了。

郑泽雅神色漠然地说,小舟,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不清楚,就不要随便发表意见。

苏舟一怔,本能地追问道:奶奶,有什么事情是我不清楚的?郑泽雅冷冷一笑,声音也像冰川融化的海水一样没有丝毫温度可言。

譬如,在车祸发生前两天,你爸爸已经正式提出要跟你妈妈离婚。

仿佛被五雷轰顶,苏舟的面孔顿时一片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