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正是罗山长约苏妧切磋比试的时间,她提前了一盏茶的工夫到了书院,到的时候只见孟瑞和赵书生两人正在门口驻足眺望着,瞧见她过来,连忙迎了上去,说道:苏姑娘,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两位公子是在迎接我?苏妧下了车,看着两人奇怪地问了一句,我为何不能来?姑娘知不知道我们山长乃是当世大儒?赵书生有些着急地问道。
罗山长之名早有耳闻。
苏妧颔首说道,十分平静。
那姑娘为何还要应下今日之约?孟瑞听闻这话也有些疑惑地问道,虽然姑娘有惊世之才,但罗山长毕竟成名已久,这世上能赢过他的屈指可数。
多谢两位公子的好意,苏妧明白你们的意思。
她明白他们的担心,她虽然现在有些名气,但答应和一个当世名儒比试也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了些。
见劝不听,两人便也不再拦她了,既如此,那姑娘便随我们来吧!两人领着她往里走去,一路上不停地有学子三三两两站在路边,朝他们这里探望着,苏妧感觉自己一时间好像成了一个观赏动物一样,隐隐地她还能听到他们的低声议论。
这位便是苏姑娘?孟公子亲自去带进来的,应是无差了。
这苏姑娘倒的确是十分有才华,但山长之才天下皆知,她一个小姑娘,又如此年轻,怎比得过山长?这次山长还请了南麓书院的尹山长还有庄大儒前来一起评判,我看苏姑娘这次是悬了。
南麓书院位于江南,乃是江南最出名的书院,尹山长与罗山长乃是师兄弟,这些年虽然两人分隔两地,但一直书信往来密切,这次也是巧了,我朝最有名的大儒庄先生云游至南麓书院,尹山长陪伴了他几天,两人相谈甚欢,顿时也升起了出去云游的心思,罗山长得知此事便写了一封信热邀他们来此。
苏妧还不知道为了此次见面,罗山长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工夫,不仅邀请了重量级的评委,连场地都是精挑细选的,这是书院里最大的一处礼堂,不仅能站下很多人,而且因为有回音所以有能将说话之人的声音放大的效果,正适合此次的比试。
她到的时候厅堂中已经站满了人,苏妧走进去,抬头便见正中间坐着三人,其中一人鬓边斑白,看着约有六七十了,另两人年轻些,约莫四五十的模样,其中一人与罗诗茗有三分相像,想来这人便是那罗山长了。
苏妧见过诸位。
这里属她辈分最低,苏妧也不是不识礼数之人,率先行了一礼。
姑娘有礼了,你便是苏妧苏姑娘?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隐秘地打量了一番苏妧,说道,听说姑娘近日因一套书名声大噪,很多学子因此都觉得书院中夫子所教无用,只需要看姑娘的那套书便能考中了,可有此事?不知先生是?苏妧没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道。
还未介绍,我姓庄,罗山长你应该有所耳闻,旁边那位是南麓书院的尹山长。
庄大儒语气很是温和地说道。
苏妧顺势又看了他们一眼,这两位面相看着倒都像是好脾气的,回庄先生,我从未说过这话,学习一事向来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出这书不过是想为广大学子们提供一些帮助而已。
哼,真是伶牙俐齿!你再怎么狡辩都是无用,我书院中已经有诸多学子上课不听讲了,你敢说这不是你导致的?罗山长一脸怒容地看着苏妧说道。
若是姑娘所出之书的确耽误了学子们上课,倒的确是个问题。
尹山长听完点点头赞同地说道,同为山长,他自然知晓师弟心中的想法,无不是担心书院的脸面和名声被扫落。
这件事其实赵书生之前跟她提过,因为他之前便是这样,跟不上夫子的进度,便只能自己先补上,有很多基础也不怎么好的人知道了他的法子后便跟着学了,成绩倒是真的提升了一点。
所以罗山长说她耽误了诸多学子一言全是乱说,在这个科举至上的年代,读书出仕是唯一一条出路,那些学子们哪个不是争取每一点时间,想尽一切办法来提高成绩,怎么可能会有人为此而耽误学习呢?那敢问罗山长,可有学子因此而成绩大幅下降的?苏妧没理会两人的话,直接问道。
这...罗山长闻言有些词穷,他虽听几位夫子说过此事,但却从未听他们说有学子成绩下降,这让他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没有酿此结果,乃是因为我书院夫子每日都尽职尽责督促之故,你不过出身农家,我听闻你原本甚至连字都不认识,可你一夜之间便突然成了众人口中的才女,甚至还四处鼓吹自己乃惊世之才,这让小女子不得不怀疑苏姑娘到底意欲何为?见状,一旁的罗诗茗站出来为罗山长解围道。
闻言,苏妧挑了挑眉,扯了扯嘴角轻笑了声,这是在说她欺世盗名?因她与原身差距实在有些大,她早就想过会被人质疑,所以心中早有准备,她看向罗诗茗说道:罗姑娘是想说我欺骗世人?不知你可有证据?若是没有,今日我便要告姑娘这诽谤之罪了!你原先之事乡中皆知,我何必扯谎?罗诗茗皱眉说道。
古语有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看来罗姑娘对我的成见有些深。
苏妧说道,既如此,那我只能亲自消除姑娘的疑虑了,想必这也是罗山长今日找我来的原因。
正是,介于苏姑娘所做之事对我书院名声实在损害太大,姑娘又自称有惊世之才,老夫今日便与姑娘比试一场,若是姑娘输了,那就请姑娘将你市面上所有的书都收回,免得误人子弟!罗山长说道。
那若是我赢了呢?苏妧问道。
罗山长看着她冷笑了一声,似乎对她这话根本不屑一顾,姑娘倒是自信,若是你赢了,那我今日便在此当众给你道歉!好,比什么?苏妧爽快地应道。
听闻苏姑娘对于四书五经有独到的见解,那今日我们便比这四书五经,由庄大儒随意出题,一轮背诵,二轮释义,背诵便是看谁背的最为熟练,释义就看谁讲解地更能得到庄大儒的认同,如何?罗山长说完便询问了一声庄大儒,见他应允,才回身坐下。
罗山长虽也被世人称为大儒,但与庄先生比起来可就差远了,庄先生乃是世人公认的第一大儒,更是得到过三朝皇帝的称赞,所以就连罗山长在他面前也得恭敬一些。
苏妧一口应下,满脸淡然之色,丝毫不惧。
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倒是让庄大儒暗中称赞了一回,他也是来这后才听罗山长说了苏妧的事,初时听闻有诸多学子因为她的书而在课上不专心一事的确有些不悦,毕竟上课认真听讲乃是尊师重道的一种。
但这会儿见了苏妧后,倒觉得她并不如罗山长口中如此骄横,反而自有一份气度在,不过因着他并没有看过她出的书,所以对于苏妧答应比试一事很不看好,暗暗摇了摇头,罗山长的水平他是知道的,这样一个小姑娘竟然要和他比试,不知该不该说声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这小姑娘竟还真敢答应,实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一旁的尹山长见状忍不住说道。
场下学子见苏妧真的答应了,也俱惊讶地议论了开来,苏姑娘竟然真的敢答应,那可是山长!她怕是要输的很惨,完了,我都不忍心看了。
庄大儒也忍不住劝道:姑娘,你还是想想清楚为好,此次比试你可没什么胜算。
先生请出题吧!苏妧谢过了他的好意,开口说道。
见她不为所动,庄先生便也只能作罢,思量了片刻,便对两人说了第一道题。
虽然庄先生出的偏且速度又快,但这种背诵对于罗山长来说还是太简单了,几乎是庄先生话音刚落,他就说出了答案。
可他没想到的是苏妧这丫头竟然也不遑多让,几乎是他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她就开口了,不过等听完她的答案后,他便笑了,这丫头果然是徒有其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第一题便答错了。
等十题出完,罗山长随即便看向苏妧训道:苏姑娘还是太年轻了,所学还不够,以后做人还是谦逊点为好。
罗山长急什么,庄先生还未公布成绩呢!苏妧淡淡地说道。
见她不思悔改,罗山长冷哼了一声,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随后便看向庄先生说道,还请先生公布成绩吧!庄大儒很是复杂地看了一眼苏妧,宣布道:第一轮,苏妧胜。
这话一落,整个堂中都哗然了,罗山长更是直接没回过神来,她刚刚明明都答错了,怎么会是她赢了?很快,庄先生便公布了解释:苏姑娘刚刚的十道题全都是倒背的,一字不差。
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内,她竟然能将这些全都倒背出来?听到这话的众人简直惊讶极了,要知道庄先生出的题可不是在一本书上,十道题便涉及了十本书,且挑的都是一些偏僻之词,她竟然能将这十本书全都倒背如流?不,兴许还不止十本书,她是不是已经将所有书都倒背如流了?这一刻,在场的学子们心中满满都是对她的敬佩。
苏妧心中此时也是松了口气,学习强国实时搜索虽然方便,但是这位庄先生出题速度实在太快,差点她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