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怎么可能?罗山长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么短的时间她怎么可能倒背地如此流畅?倒不是说他没有这个能力,能成为大儒的自然早已将书本刻于心中,倒背这种事不是做不到,若是时间充足,他也能背出来,但关键就是时间太短了!如此短的时间要做到苏妧这种程度怕是当世都没几个,这让罗山长如何能相信?就连一旁的尹山长也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质疑道:就连我都没法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做到如此,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怎么,两位是在怀疑庄先生的公正性?苏妧质问道,还是罗山长输不起?我爹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尹山长也是一番好意,苏姑娘何必咄咄逼人!罗诗茗站出来说道,不过姑娘这种行为的确不得不让人怀疑,瞬息之间即兴倒背文章,这样的本事全场恐怕只有庄先生一人拥有,你还能和庄先生相提并论不成?罗姑娘才让人佩服,亲眼见到的事都能否认,罢了,既如此,那这比试也没什么意思了,反正结果如何都由姑娘说了算。
苏妧呵了一声,冷笑道。
罗山长,既然你请我做了评委,那这事儿想必老夫还是有些话语权的吧?庄先生突然看向罗氏父女,开口问道。
察觉出庄先生语气中的些微不悦,罗山长连忙俯首说道:这是自然。
这堂上诸多学子都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姑娘就算作弊又能如何作弊?我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睛还不瞎,耳朵也不聋,这点判断还是有的。
庄先生声音虽轻,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说完他看向苏妧,从她进门开始,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正眼仔细地观察她,若说之前他只以为这是个普通的有点才华的女子,和其他号称才女的人一样,但这会儿苏妧才算是真正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没有才华的人口出狂言只会让人抨击,反之,真正有实力的人却只会让人觉得理所当然,庄先生现在就是这个想法,之前他还觉得苏妧一个年轻姑娘对罗山长如此不客气,实在是有些狂妄了,经过刚刚这一幕他看着苏妧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
俗话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今日才知这句话的意思,我在姑娘这个年纪可远不如你,这么说来,姑娘比我还要更胜一筹,实在是令人佩服。
庄先生感叹道。
这话一出,刚刚质疑的那些人那些话顿时烟消云散,连庄先生都亲口承认苏姑娘比他还厉害了,谁还敢质疑?这下子,目睹的学子们可谓是有些躁动了,苏姑娘竟然打败了他们的山长!听到庄先生这么说,罗山长也不敢再言语,庄先生毕竟是业内权威,再说是他亲自请他当评委的,这会儿如何能反过来质疑他?他只能一脸不豫地看向苏妧,沉声道:还有第二轮呢!罗山长请!苏妧一脸淡定地伸手说道。
依然是庄先生出题,这次大约是觉得苏妧并不是一般的才女,所以庄先生出的题更加偏了,甚至不在常见的四书五经上,乃是一本比较小众的书,这百年来只考过那么一次,还是因为当时圣上对此书颇感兴趣,才临时加了一句进去。
这题一出来,连罗山长都沉默了好一会儿,再也没有像之前回答地那么快了,这书他虽然在那次科举过后细细看过,当毕竟过了这么久,而且之后几十年再也没有考过,所以这会儿他也是有些生疏了。
可他没想到,就在他思索的时候,苏妧又很快出声答完了题。
苏妧初听见这题也是有点懵,她余光处见罗山长也正蹙眉思索着,安了安心,收回目光,打开学校强国,在搜索框内输入了这句话,很快这句话的原文就显示了出来,下面还显示了该句相关信息,是历年来这句话所有出现过的题目和文章。
她往下翻了翻,拉到最后眼前一亮,竟然有一篇庄先生的文章!她连忙打开看了看,原来这篇文章之所以放在最后,是因为它并没有在公众场合出现过,是后世人整理出来的据说是大文学家庄先生的作品,但因为没有明确历史记载,所以只能算一个野史杂谈之类的东西。
这里面写的正是刚刚庄先生关于刚刚那道题的见解,她粗粗地浏览了一遍,只觉见解独到,发人深省,一看便不是寻常人能写出来的。
她读完后连思索都没思索就将这观点复述了出来,就如同看到一篇好文章后,实在忍不住想安利给大家,所以连脑子都没过就直接开口了。
好!等她回过神来,才忽听庄先生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喝了一声,姑娘所言真是精彩,简直振聋发聩!说完两眼放光,满是钦佩地看着她说道,姑娘今日这一席话恰解了困扰我多日的问题,实在是令我茅塞顿开!说完庄先生已经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了,站在那团团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见他这幅样子,苏妧才是愣住了,这文章不是庄先生自己写的吗?怎么看他这样子像是第一次听见呢?罗山长,此次比试结果已经明朗了,苏姑娘年纪虽小,但学识颇深,更是眼界开阔,观点独到,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庄先生看向罗山长劝道,我们虽年长一些,但有时候也不得不服老,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罗山长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刚才苏妧说的那一番话他自然也听见了,的确如庄先生所说,见解十分独到,让他连反驳之语都不知从何说起。
比他更难相信的是罗诗茗,这怎么可能呢?这番话怎么可能是从她嘴里出来的呢?这么多年她一直觉得苏妧不过是个毫无见识的乡下妇人,打从心底里看不起她,面对她的时候总有一股高高在上的感觉,只觉得她实在是配不上嵘哥,解除婚事时候也只有庆幸,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两个如此不相配的人如何能在一起?可如今她觉得自己脸上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就如同她原本拥有的一样东西,她一直视若珍宝,可有一天有人突然告诉她你拥有的不过是个赝品,其实别人拥有的才是真正的宝物一样。
苏妧却无暇顾及他们的想法,她还犹自疑惑中,看着激动地庄先生不由得问道:庄先生不觉得这话熟悉吗?姑娘的观点的确让我感到亲切,我之前虽有些模糊的想法,却一直未成形,今日听了姑娘之言才有所启发,这是姑娘不介意的话,我可否引用姑娘的观点将其写下来,姑娘放心,这既是姑娘的观点,我绝不会将其以我的名字独自发表出去的,我只是想将其记下来时不时看一番,实在是太精彩了!庄先生点点头,目光询问地看向苏妧,满含期待。
苏妧:……所以这就是那篇文章出现在最后的原因?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发展,其实她内心是想拒绝的,这毕竟不是她的东西,还是有些羞愧的,但面对庄先生如此殷切的神情,她只能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姑娘了!庄先生大喜道。
今日这场比试让苏妧在县中的声名又上了一个高度,结束后庄先生还邀请她私下聊了会儿天,之前他对于那些辅导用书还没什么兴趣,现在却是升起了一股强烈要看看的冲动,非得问她要一套看看,既是苏姑娘所写之书,那必定是一部好书!面对庄先生这样谦虚又热情的饱学之士,苏妧连个不字都不好意思说,只能应下回头送他一套。
等苏妧从庄先生处出来,就见门口围了一堆的学子,瞧见她,十分热情地围了上来,纷纷朝她弯腰行礼,见过苏姑娘,姑娘之才实在让我等敬佩,不知可否有时间指点一番?苏妧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何德何能能去指导别人,连忙推脱了几句,可那群学子们哪里相信,只觉她是在谦虚。
见状,苏妧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脱身,走到门口,正好瞧见孟瑞和赵书生两人,他们看见她,也是一脸激动:苏姑娘,刚刚实在是太精彩了!孟瑞佩服地说道:之前倒是我枉做小人了,早该知道苏姑娘有此等学识,能独自前来赴约,定然是胸有成竹!对对,只是没想到竟连庄先生都对姑娘你心生赞叹。
赵书生赞同道。
这也不奇怪,苏姑娘最后那一番见解孟某实在是闻所未闻,的确十分精妙。
孟瑞回想起来,依然沉浸其中,回味无穷。
两位公子客气了,若是没什么事,我便先告辞了。
彩虹屁太多,她有些承受不来,苏妧举手说道。
两人有些不舍得告别了苏妧,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孟瑞才有些可惜地说道:也不知周兄去哪了,错过了如此精彩的比试真是可惜,等见到他,我定要将今日苏姑娘的那番言论告知他。
却说周嵘自从那日发榜后,心情浮躁,好几日都看不进书去,他想了想便收拾了东西准备出去游学两日,正好那段时间赶上学里放假,他便谁都没说便走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便听说京城的庄大儒和北麓书院的尹山长来他们书院了,他心中一喜,这两位可是有名的大儒,正好他有好些事情想讨教一番,机会难得,回去放了行李,他便先去拜见了庄大儒。
却没想到庄先生与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可认识一个叫苏妧的姑娘?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感恩我们能一起跨年,希望所有的小可爱们2020都能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