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嵘在病好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罗山长卸任,这让还在修养的他再也坐不住了,随便穿了一件衣服就要往城中去。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加上他心情抑郁,他这风寒断断续续拖了很久都没有痊愈,周母知道了,心里急得不行,知道的当天就去城里把他接回来了。
想着他在城中容易触景生情,当时孟瑞等人都劝他回乡下休养休养,看着考上的同窗喜悦的表情,他也是有些意志消沉,想着回去躲一躲也好,这才跟着周母回来了。
他考试落榜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村中,这可真是天意弄人,知道这消息的时候,村里人纷纷感叹道。
原本周家是多么的红火,儿子争气会念书,没想到考试落了榜,如今那苏家却倒是蒸蒸日上了,苏家那闺女更是一步登天,直接成了皇家的儿媳了,他们这山窝窝里也飞出了金凤凰。
想想当初两家退婚时的情景的,谁能料到今日?虽然心中如此想,但听说周嵘生病了,亲朋好友还是拎着东西去看了看他。
聚在一起的时候不免说起了最近城里的八卦,这才说起来书院的事,都知道原来的罗山长是周嵘的师父,还安慰了他几句。
周嵘当场便震住了,没想到先生竟然会离开,深觉是因为自己这次落榜连累的他,如果他考上了,便能重振书院的名声,先生就不必走了!看见他这副激动的样子,在场的人连忙拦住了他,嵘哥,你这身体哪里能随便乱跑?周家的,快来劝劝他!听到动静,周母也跑了过来,看见他这样子,连忙心疼地将他拦下:你这病才刚好,怎么能下地呢?可周嵘哪里会听,他此时正是内疚的时候,知道先生要走,定然要去问个究竟。
周母又向来管不住他,只能看着它拖着病体走了,原本心中对于攀上罗家的满意此时都化为了抱怨。
来探望的众人瞧见这副情景,有些面面相觑,瞅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周母,说道:嵘哥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既然这样我们就先走了,听说苏妧回来了,我们正好去瞧瞧。
说起苏妧,这些人的脸色立马就不一样了,笑容都多了起来,周母看见了,心中不适,撇了撇嘴说道:一个姑娘家,天天往城里跑,也不知道害臊!如今苏家正是当红的时候,那苏妧又是名正言顺的王妃,谁敢说她的坏话?听见周母的话,有想巴结苏家的当即便不乐意了,反驳道:人家是皇上亲自下旨赐婚的,怎么就是不害臊了?我看你就是看人家好了,心里眼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算你心里再眼红也不该这么说人家,苏妧多好的一个姑娘,你瞧瞧她一桩桩一件件为村里做过多少事。
就是,她虽然被封了王妃,但见着我们还是客气的很,一点都没有因此高高在上,瞧不起我们这些乡下人。
一旁的人纷纷为她说着好话。
听说今日正好是苏国年的大寿,我刚过来的时候看见苏妧坐着一辆马车,刚从城里大包小包地回来,你们说那王爷会不会跟着一起来了?一旁的周母刚被这些人的话气到,又听他们转而说起来王爷,忍不住白了一眼,冷哼道:怎么可能?那可是王爷,怎么可能为了她专门来我们这乡下?你们还真以为她天天往城里跑就是被人看重了吗?我瞧着就是人家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儿,不然怎么会让她一个姑娘见天儿的往外跑,哪个好人家的姑娘会这样?苏妧哪里是那种普通姑娘?普通姑娘能成王妃?怪不得你们没缘分呢!说话的人撇了撇嘴,以前倒没看出来周母这么迂腐,她要是有这么一个闺女,笑都来不及呢!哪里会这么说三道四的!正巧这时,一个婶子突然跑进来喊了一句:我刚看见岐王跟着苏家那丫头一起来了!什么?岐王竟然真的陪着她回来了?周母听见这话顿时愣了,苏妧竟然真的这么被王爷看重?这次苏父生日,苏妧早就买好了礼物,这算是她过来之后苏父的第一次生日,这段时间她又因着忙碌很少顾及家里,所以这次她打算好好为苏父庆个生,王爷知道后便说要随她一起过去。
苏父苏母瞧见岐王过来,顿时紧张的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了,当初婚事刚定下的时候,岐王也曾来过一次,那时他们也紧张得很,只是那时候王爷公务繁忙,放下礼物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不像现在,苏父苏母正绞尽脑汁想与王爷寒暄。
见村里人过来,他们顿时松了口气,立马出去招呼他们了,原本在路上还吵吵嚷嚷的村民一进了苏家的大门便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只敢眼睛偷偷的瞄着一旁的岐王。
天哪!真的是王爷!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皇家人,虽然面上看着淡定,但其实心中都是又激动又惧怕,唯唯诺诺的朝王爷行了礼,行礼的姿势也是千奇百怪,村民们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姿势不对,有些慌张的觑了一眼王爷,见他看着并没有生气才松了口气。
看见这副情景,苏妧心中早有预料,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岐王说道:王爷,要不然您还是进屋吧,这样大家都不自在。
岐王摇了摇头,指着苏父苏母,低笑着看着她说道:你没瞧见伯父伯母其实很开心吗?看来我这个女婿还是给他们长了面子的。
苏妧转身一瞧,还真是,他们虽然在王爷面前很拘谨,但到了村民面前却又是一副得意的模样,看起来十分享受众人的吹捧。
而周嵘赶到城里后,却并没有见到罗父,他们已经从书院搬走了,他打听了一番过后才知晓他们搬到了何处。
他身子本就没有好全,这一番折腾咳得更厉害了,毕竟是得意门生,罗父瞧见了自然心疼,将他迎了进门,叹了口气说道:你不该来的。
先生出了如此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先生究竟为何要离开?不过权贵争权夺利的牺牲品罢了,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罗父避重就轻的说道,如今我已是人走茶凉,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茗儿了,以我的身份,怕是她也选不了什么好亲事了,我唯一能托付的就是你了。
这件事罗父已经考虑了很久了,很久之前他就有这打算,虽然周嵘这次落了榜,但这学生是他一手教出来的,他的能耐他一清二楚,就算这次错过了,下次也定能高中,只要熬过这几年,以后定然前途无量。
这次是我误了你,要不是我逼着你读书,扰乱了作息,你也不会因为生病而错过考试。
罗父做出一副歉疚的表情说道。
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怪先生。
周嵘说完这话又有些沉默,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婚事,这会儿听罗父提起,他突然有些犹豫,但看着他憔悴的脸庞,心生愧疚,当即便应下了,先生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茗儿的。
应下婚事后,他便又回了家里,他得回去告诉周母此事,让她准备一下上门提亲。
刚到村里,他就瞧见苏妧正陪在一个男子旁边在村中走着,看样子像是在为他介绍村中的情况。
不知为何,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看着他们两人从远处渐渐的朝他的方向走过来,阳光的映衬下,他们两人似乎被光晕圈了起来,看着和谐极了。
见过岐王殿下。
等他们走到了面前,周嵘才朝着岐王见了礼,随后看向一旁的苏妧,淡淡地唤了声,苏姑娘。
这次落榜和大病让周嵘很多事情都看淡了,之前因为苏妧让书院和先生的名声大损,他对她总有些怨恨,如今瞧见了,却感觉平和了许多,也有些明白了,很多事并不是她的错,是他自己的错。
岐王瞥了他一眼,微微抬着下巴点了点头,一脸完全不认识他的表情,问道:你是?在下周嵘。
周嵘看了一眼岐王漠然中带着丝高傲的眼神,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闻言,岐王连搭理都没有搭理,便从他身边穿过,拉着苏妧继续往前走去。
嗯?苏妧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拉走了,而且王爷的脚步越来越快,她差点跟不上摔了个趔趄,之前不是说散步要慢慢走吗?怎么突然走得这么快?王爷,走慢点,我跟不上了。
她忍不住喊了一句。
王爷这才停了下来,随即转身看了看身后,见已经看不到那个背影了,才开口道:这人就是与你之前有婚约的那个?看着也不怎么样,幸好当时把婚退了!苏妧:?王爷你刚才不是一副不认识人家的表情吗?敢情竟然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