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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重返大清(22)三合一

2025-04-03 17:30:47

四爷手里拿着一厚沓东西,不时的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这东西是弘旺送来的。

前因后果,弘历和弘昼都分别说过了。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去江南的那三个直接从李煦身上下手了。

李煦是谁?李煦在江南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官场上来了走,走了来,唯有他跟曹寅是铁打的,基本就没动过地方。

这两人跟先帝是什么关系呢?江南富庶,先帝想要了解江南的情况,用的就是他们。

他们是有密折奏报权的。

奏报的内容无所不包,大到江南官员的执政情况,小到天气菜价米价,就是先帝放在江南的眼睛。

要论起对先帝的忠心,李煦曹寅没有什么可指摘的。

三十年来江南没出大乱子,就证明对先帝说的话至少又九成都是真话。

而先帝对二人也是尽力维护,欠银多了,先帝给兜着,一边暗地里叫两人还钱,但面对朝臣,还想办法替两人周旋。

曹寅死了,死在先帝前,如今是人死账消。

后人又不济事,要是姻亲故旧都倒下了,也是说败就败了。

而李煦没死,没死就得受着。

他其实真没想这么快动李煦的,这家伙的肚子里,装着三十年江南官场的黑料子,一旦动了,翻腾出来的东西恐怕一般人都接不住。

一牵扯一大串,枝枝蔓蔓的,人多了去了。

人多案子多,事情多帐难算。

后续的处理是个大麻烦。

不用想都知道,一旦翻账可翻出来的都是先帝朝的旧账。

那时候的旧账里,有多少事是自家这些兄弟没插手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说的就是这个。

可如今这些愣头青哪里都不碰,竟然真的就去碰这个硬茬了。

其实李煦的问题根本就不用查,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不动总有不动的理由的。

现在怎么办呢?先抓人吧。

材料整了这么一大串,光是有名有姓的官员好几十个。

办吧!四爷叫人拟旨,想了想还是算了,亲手写了圣旨,吩咐苏培盛,叫李卫进宫一趟。

李卫来的时候四爷和林雨桐正在吃饭,四爷没叫避嫌的见了。

这也是林雨桐第一次见李卫,李卫可不是电视上演的那么斯文俊秀,相反,此人人高马大,瞧着身高都有一米九的样子,脸上还带着麻子。

不过这位确实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但也不是什么四爷的身边的奴才,他家的家境稍微富足一些,官也是捐来的。

不知道怎么钻营的,捐的官最开始都在兵部混了个员外郎,没两年又出任户部郎中。

那时候先帝还在位,四爷监理户部事务。

但一个皇子王爷,一个小小的郎中,八竿子打不着的。

后来收缴欠银,同为监理户部的八爷私下里吩咐,可以一千两银子收取十两的平库银。

当然了,美其名曰是平库银,还不就是给下面办事的这些人找的外快嘛。

李卫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写了个大牌子,上书‘奉八王爷命收取平库银’,没罗列怎么收取,但根本就不用罗列,这一行字的威力是无穷的,刚贴出去就被人报到八爷那里,八爷只得摆摆手作罢。

碰上这么个不按规矩出牌的混不吝,你认真你就输了。

他是没认真,可四爷认真了。

私底下见了李卫,这位多机灵啊,马上顺杆爬。

奴才奴才的就开始自称了,一点也没把他当外人。

从此,四爷在户部就跟多长了一双眼睛似得,谁都别想闹鬼。

说起这个李卫,四爷就说,这人未必得一定要有多少文化,一要心正,二要会办事。

这两者兼得,想不成事都难。

四爷上台之后,李卫就被安排在了直隶做了驿传道。

驿传道是个什么官呢?跟河道、粮道有些类似,往常,这个驿传道都是由当地的其他官员兼任的,可见其根本没想的那么重要。

可这么一个位置,四爷偏偏放了这个一个信得过的亲信,再结合四爷新登基的情况,就不难猜出为了什么。

驿传道是做什么呢?就是走驿站的来往书信和奏折。

李卫当这个官应该是隐在暗处替四爷看着京城的动向。

一旦有异动,这驿站不可能没有动静。

等自家的四爷来了以后,一直没用这个人。

每每收到折子,四爷还跟林雨桐总是念叨这个人,按照记忆里的东西,四爷对这个人还是很喜欢的。

因此这边李卫一行礼,林雨桐就叫张起麟去将人扶起来,还没吃饭吧,坐下用点。

四爷说叫人人家进宫那人家肯定是不敢耽搁的,哪里管人家吃饭了没。

怪我。

四爷指了指边上的椅子,坐下用一些。

苏培盛就赶紧给盛米饭。

李卫饶是胆大,这会子也惊悚的很。

这就跟到庄户人家似得,女主人来一句,大兄弟吃了没?吃点吧!正热乎呢。

可这说话的不是村妇,是皇后娘娘。

怎能不叫人觉得惊悚。

手忙脚乱的谢了恩,等坐下了一瞧桌上四菜一汤,这也忒简朴了。

今儿回去就将自家的菜色改了,也别几荤几素了就两菜一汤得了。

这么想着,就没那么局促了。

该吃吃该喝喝,半点也不矫情。

米饭扒拉的呼呼的,四爷时不时的给夹个菜。

这位连着吃了五碗才罢手。

这个实诚劲,真是没拿自己当外人。

吃完饭,四爷指了指一边,两人过去坐了。

四爷才说:你是真胆大?李卫憨憨的笑:奴才不知道该怕啥?在主子面前奴才坦坦荡荡的,没有什么是不敢叫主子知道的。

奴才有什么好怕的?林雨桐在一边倒是失笑。

这可不是个憨人。

憨人说不出这么些看似粗鄙但却细致的表忠心的话的。

四爷点了点李卫,也不说破,每天少不得听表忠心的话,连十三都不能免俗,更可况是旁人。

人之常情罢了。

不在这事上纠缠,四爷说了叫李卫的来意,东西给他看了之后又交代道:事得办了,但江南不能乱。

这点一定切记。

李卫摸了摸鼻子,主子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奴才一定给您办利索了。

说着就利索的将卷宗的副卷直接卷吧卷吧往袖筒里一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一口就应下了。

人走了,林雨桐才回过神来,一个小小的驿传道,身上的气魄倒是比那些一品大员的都要足。

气魄不气魄的心不说。

四爷揉了揉眉心,这事牵扯的太大,得找个忠心、胆大、心细、敢办事、能办事的去办。

再说了弘晸他们下去办事肯定不是按着规矩来的。

找个循规蹈矩的去处不来……而循规蹈矩的也办不了遮掩的大事。

说着就起身,你忙你的吧,晚上别等我。

年节前,林雨桐也确实是忙。

这宗室勋贵年前宫里是得给赏赐的,谁家多谁家少,给谁不给谁,这都要操心的。

更有一些大臣,京官就不说了,这在外任的封疆大吏,对谁对谁热,这都是有讲究的。

这些事如今四爷是不管的,全是林雨桐在料理。

琐碎的要死。

她有忙不完的事,至于四爷忙什么,不用问也知道,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出来,不得找他们的阿玛来吗?十爷被宣召的时候,正烦着呢。

为什么呢?这不是查福寿膏吗?查来查去查到了佟家身上。

不光是佟家,还是佟家如今最显赫的人。

谁啊?佟三爷啊!铺子是佟三爷的妾室李四儿的。

这就已经够人挠头得了,没想到这铺子里还有别人的股份,说起来跟佟家还有几分关系,是佟家族里出去姑奶奶,嫁到乌拉那拉的家,如今是皇后的嫂子。

你说这还怎么查?正挠头呢,结果宫里宣召了。

宣召好啊,老四不着自己自己还得找他呢。

就算要动,也都不是一般人家,怎么着也得他先发话吧。

然后查出来的东西往怀里一揣,出门上马就走。

到了侯见的侧殿,见里面没有大臣,只有弘历弘昼和老八。

弘历还矜持的坐着,弘昼笑嘻嘻的不知道跟老八说什么呢。

手里拎着茶壶给老八在斟茶,还顺手把点心碟子往前让一让,十分殷勤的样子,……八叔辛苦了……京畿大雪没冻死饿死一个人……知道您是从郊外赶回来的……你说着大冷天的……这茶得多喝……这儿茶味有点苦,不过是药茶,驱寒的……多喝点……先吃点点心垫吧点,没顾上吃饭吧……言语殷殷,说实话,就是自家儿子都没有这么跟自己亲的时候。

这些皇阿玛,自己跟弘时再近乎,弘时也来不了这一套。

坐下不大功夫,茶都喝了五碗了。

一说不喝,这小子就有一串的理由,八叔您看您都瘦了,这点时间身体也不好,这再一病了,赈灾这么大的事找谁去,再说了八婶不得心疼嘛。

您就听话,咱们治未病……所以一碗接一碗的,涨啊!这会子真不想喝了,正想着要怎么推拒呢。

结果一抬眼就见老十来了,他忙道:你十叔来,给你十叔斟茶去。

喝吧,都喝多了,就不显得自己老跑茅房了。

十爷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塞了一大杯热茶。

弘历都不知道弘昼今儿这是什么毛病,上蹿下跳的就没消停的时候。

弘昼笑嘻嘻的,不时的朝门口看一眼。

不大功夫,苏培盛就进来,弘昼眼睛一亮,紧紧的盯着苏培盛。

苏培盛轻咳一声,万岁爷请诸位进去。

我也去?弘昼问道。

自己这不是已经人嫌狗不待见了吗?怎么还叫自己去?苏培盛看弘昼,眼里就带着几分笑意,回五阿哥的话,万岁爷说,叫老五别折腾了,想跑没门。

弘昼的肩膀一下子就塌了。

八爷心道:这小子贼精,这会子想跑,看来指定不是什么好事。

起身往出走的时候,八爷路过弘昼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弘昼马上一个激灵。

十爷过去的时候伸手在弘昼头上呼噜了一下,这个傻孩子啊!八贤王是能随便招惹的。

人家是干不过你阿玛,但你这小身板敢挑衅他,真是老寿星喝砒霜,嫌命长啊。

等两位叔叔在前面先走了,弘历才一脚揣在弘昼屁股上,走了!丢人现眼的玩意。

玩脱了吧。

竟抖些小聪明。

四人进去的时候,十三已经在里面了,正跟四爷说话。

十爷心说,这受宠不受宠差别可真不小。

自家来了,就得老实的等着,人家十三来,直接就进了御书房。

这其实真是误会了,十三压根就不知道皇上宣召了,跟宣召的人走到两岔里去了。

他过来真是有事。

刚才听万岁爷叫苏培盛叫人的时候还诧异了一瞬。

这会子见人来了他打住话头,起身给两个哥哥行了礼。

八爷和十爷刚要给四爷行礼,四爷就叫免礼了,都坐吧。

弘昼没坐,屁颠屁颠的站到他皇阿玛身边去了,还特有眼色的给他十三叔添茶去了。

弘历做不来这小儿之态,只得敬陪末座。

坐下了见四爷没说话,几人就都看十三。

十三压根不知道这些人来做什么的,想了想自己说的事也不是什么机密,就继续刚才的话题,……刚才说的传教士的事情,臣弟的意见就是这些了……那些神父上门拜访,臣弟也见了,他们谈到了犹太人,特别是至今仍能在开封府见到的那些犹太人,这些人从周代就已经到达漂洋过海来了……当然了,这个情况是他们说的,臣弟还没有查证过。

随后会打发人去调查看看是否属实,这个希伯来经文……他指了指边上的一沓子书,就是他们送上来的。

臣弟也看不懂,先拿给万岁爷瞧瞧,倒是跟这些神父说好了,下次跟他们详谈……宗教事务四爷交给十三一点也不担心。

十三对宗教的态度一向是尊重但却从不信奉。

对佛教也是如此,谈经论道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并不热衷。

四爷觉得,要是搁在以前的自己,在这一点上都比不上十三。

四爷表示知道了,你全权处置即可。

没有半点要过问的意思。

这边话才落了,就见苏培盛带着弘时来了。

弘时走的急,靴子上还带着雪和泥。

一进来看这么多人,就愣住了。

四爷摆手,进去见换衣服。

是说内室。

那是四爷休息的地方。

苏培盛机灵的叫小太监去后面找皇后要四爷家常穿的衣服去了。

弘历心说,皇阿玛什么时候对弘时这么好了。

看着地面上被踩的一串串泥脚印,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以前碰上皇阿玛心情不好的时候,这失仪的样子都够治罪的了。

弘时匆匆行了礼,就进去了。

衣服才换下来,小太监就捧着衣裳过来了。

内衣都是新的,外面的却是皇阿玛家常穿的旧的。

父子俩身量差不多,换好就出来了。

八爷心道,原来先叫老十三说话,是因为老四在等弘时啊。

难道真又中意弘时了?心里还兀自琢磨着呢,眼前就送过来一个托盘来。

托盘里放着一沓纸,他顺手就捞起来了。

等人手一份的时候,四爷才道:都看看。

看完了咱们再说。

啥东西啊?弘时悄悄的从里面出来,弘历拿着手里的东西起身,起身将座位让出来往下退了一座次。

等弘时坐了他才朝弘时身上看,皇阿玛的衣裳哪怕是家常的,五爪金龙也是随处可见的配饰。

如今穿在弘时身上,好像浑身都开始放光一样。

这种感觉叫人很难受,他多少有些不适应。

其他人哪里管他是什么心情,他们对这一沓纸上的内容更感兴趣。

弘昼拿了茶壶,把苏培盛的活给抢了。

四爷给苏培盛摆手,这就是说里面不留人了,谁也不见。

这边八爷拿到手里抬眼一看,打头是这么一行字:儿臣弘旺谨奏皇父。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抓着纸张的手更是紧了紧。

十爷不由的朝八爷的脸上看去,只看着一句,还真以为这位就是皇阿哥呢。

以前他们这些阿哥给先帝上折子,都不敢自称‘儿臣’,都是以臣自称的。

弘旺不可谓是不胆大。

十三倒是常在宫里见四爷跟弘旺相处,只隐晦的扬扬眉头,面上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好吧,只这一句,他们大概知道了,这是有大案子了。

可是越往下看,越是不对。

这李玉堂是前江南粮道,如今都不在任上了。

你说一个不在任上的官员,在老家好好的守孝呢。

你跑去查人家干什么。

就算是贪污那也是在江南贪污,按照异地为官的原则,他是山东人,就不可能在山东任职的。

怎么着也贪污不到山东去。

这不是瞎闹吗?八爷的眉头紧跟着就皱起来了,但还是耐心的往下看。

越看这越是不对劲,这李玉堂撂的太干净了。

他看的最快,一目十行的往下扫,等看完了却久久没有说话。

这份东西,九成都是真的。

而这里面牵扯到的人,自己也几乎都是认识的,甚至可以说大部分都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

弘旺即便是没见过,但这姓名官位他都该听过才对。

他可不信他一个都记不住。

明知道这份东西意味着什么,这孩子还这么干脆的报上来。

顿时,直觉得气血都开始翻涌了。

崽卖爷田不心疼啊,他根本就不知道积攒这些家底有多容易。

将亲老子的根基一点不剩的往出刨,真是能耐了。

十爷这会子有点同情八爷的,弘旺这小子真是欠揍啊!谁都老八出手老八都有折,就这亲儿子出手,你说叫做阿玛的能怎么办。

看着老八的脸色,老十赶紧道:弘旺不是没分寸的孩子,他怎么好好的查起这个人了?还能为什么?肯定是老四指使的人。

就不该相信这人大度!八爷闭上眼睛,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强忍着才没有发作。

老四查自己的旧账,他有心理有准备,但老四不该这么卑鄙,自己已经这样了,想查就查呗。

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叫弘旺来。

固然自己的心里不好受,但弘旺呢?以后叫弘旺怎么在世间立足。

对亲阿玛下这样的手,这就是弘旺身上一辈子也清洗不干净的污点。

这就是老四对弘旺的恩宠?放他的狗屁!不用看老八的脸色四爷就知道他会怎么想,他直言道:叫弘历说。

弘历这才起身,将弘晸弘暄弘暾三人在江南的事情说了,……这个人是李煦交代出来的,但此人不在任上,所以……所以……所以弘旺以为这是送到手里的功劳,只要配合着抓人审人就完了。

谁知道审出这么一大串来,还牵扯到了他自己的阿玛。

老十和十三脸上的神色就奇怪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有同时骂了一句‘兔崽子’!原来事情从他们这里坏了的。

十三还罢了,反正他的儿子还小,弘暾才十三岁而已。

不管是弘晸还是弘暄都比他大。

他觉得就自家儿子那腼腆样,是没这么大的胆子。

他出不了这么……高明……对!就是高明的主意的。

因此,就坦然的看向老十。

老十脑袋一缩,这剩下的一个是九哥家的,一个是自家的。

九哥不在,得!这俩都得自己负责。

再说了,他也确实是心虚,不管是自家的那只,还是九哥家的那只,都属于混世魔王型的的。

自家那个呢,是上面折了好几个,这个好不容易留住了,又是嫡子,那真是怎么宠都不为过。

再加上自家福晋那性子,养孩子跟养马驹似得,越是有脾气的在她看来才越好。

这养着养着那脾气就更大了,没有拘束的孩子就是容易傻大胆。

而九哥家那个是长子,上面一连串五个闺女,才得了这个小子,那是宠的更没边的。

要说这两个,傻不愣登的点了个大炮,那是真有可能。

八爷就看老十,老十尴尬的笑:那什么……八哥啊……真不是成心的。

你说着上哪说理去?八爷也憋闷了。

老九老十家的再加上自家的弘旺,合着全都是坑老子的货。

怪人家老四吗?怪不着啊!你能说着主意是弘暾出的?弘暾是听了他老子的,那他老子听谁的,肯定是老四的。

要非要这么说是说的通。

可弘暾只有十三岁。

虚岁刚十三岁而已。

而且那孩子他们都见过,一点也不像十三。

十三爽朗利落,那孩子腼腆的跟个小面团似得。

真赖人家孩子他们觉得亏心。

八爷没理十爷,他心里正转着呢。

这几个小的是怎么叫李煦开口的?想不通啊!他们可能还生气,觉得招供了这么一个不在任的人出来,是成心玩他们呢。

却不知道李煦给的这个人可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这个李玉堂他也是有一个了解的,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性子软还有点儿女情长,一有风吹草动就转向转的特别快。

他眼里闪过一丝冷光,说李玉堂转向转的快,这李煦还不是一样转的快。

为什么找了这个人出来,这是想跟老四投诚吧。

不过他可是打错了算盘,老四是那种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他身上只要有问题,老四迟早都不会放过他。

就算是老四不动手,那几个小崽子呢?他们从一开始估摸着就没打算放过这个李煦吧。

再加上李煦好心的提示他们并没有领会,那动起手来,只怕更会不留情面了。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再就是李煦估摸压根就不知道在山东的是弘旺,要不然他且得斟酌斟酌才敢说。

李玉堂是怂,但再怂也不至于被一个小崽子给制住什么都说吧。

那他为什么什么都敢说呢?还不是因为弘旺是自己的儿子。

这里面牵扯到八爷党的人,要是弘旺有心瞒什么都瞒下了。

几十年的观海沉浮,李玉堂不可能半点脑子都不带。

他只要意识到弘旺有隐瞒的迹象,那他就知道他的活路在什么地方,这未尝不是临了最后的试探。

可能他也没想到,弘旺真就半点不隐瞒的直接报上来。

八爷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底的情绪,出言道:这事拖不得,得速战速决。

否则非出大乱子。

江南官场动一半,人人自危之下,难保没有铤而走险的。

十爷忙不迭的点头,千万别出事,自家的孩子还在那边呢。

真要出事,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

如今最紧要的就是确保消息不外露。

十三急道,钱财若是被转移,咱们可就百忙一场。

孩子们还可能有危险。

四爷点点头,这事朕交给李卫去办了,他知道深浅,朕也专门叮嘱过。

除了他,朕也就告诉你们了。

八爷瞬间就明白了,这里面只有自己跟江南那些官员联系的最紧密,老四这是想叫自己先稳住那些人吧,明白!臣弟回去马上就写信,着人八百里加急送出去。

说着,语气一顿,只是,这李卫一人,身份上到底低了些。

可身份高的就有跟弘晸他们抢功劳的嫌疑。

十爷这么想。

就见八爷朝弘昼一笑,要是万岁爷舍得,就叫五阿哥跑一趟?身份够高够尊贵,压的住李卫,也压得住弘晸他们三个。

而年龄又够小,十三岁还不到,当个摆设足够了。

弘昼往后一缩,都说自家阿玛是小心眼,这八叔的心眼也不见得多大。

这不,知道自己不愿意掺和,他非一把把自己推到旋涡里去。

四爷看了一眼快哭出来的弘昼,抬手摸了摸这小子的脑袋,不是总想出去玩吗?要不跟李卫一去出去转转?然而我并不想因为这事出去。

他干笑两声,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要不……以后?想三月去啊。

四爷点头,行!朕准了。

今年差事办好了,明年三月自己出去玩去。

弘昼面色一僵,这事在御书房,不是在皇后的寝宫,撒不得娇的。

蔫头耷脑的应下了,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生无可恋。

然后……然后弘昼就去赶紧收拾东西了,今儿就得滚蛋。

弘历得看其他几路都有些什么进展,可千万别捅出大篓子来。

八爷去安抚那些昔日的旧部了,告诉他们,一切如常,不用太紧张等等。

十三得去吏部了,这江南空出这么多官位,谁去补啊。

这开年之后的恩科,这些就看皇上怎么录取了?只留下十爷和弘时面面相觑。

弘时心说,叫他回来是干嘛的?这从头听到尾,没觉得有自己什么事啊?他问四爷,叫儿子回来有事?十爷心说这小子是不是傻?!朝廷出大事了,你皇阿玛叫你回来没忘了你,没有把你边缘化,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爷的皇阿玛对爷那是,有事想不起爷,没事就更想不起爷了。

如今有人想着你还不知足,还问叫你干嘛呢?你发表发表意见也好啊。

来了一趟屁都没放一个,老四怎么生了一个这个实心眼的孩子。

四爷砸吧砸吧嘴,手都痒痒了。

心说着真不是爷的弘时,爷的弘时就算是实心眼,但这敏感度跟着小子是截然不同的。

比弘历大了好几岁,结果呢?心眼没人家的一半多。

心里无奈,眼里都露出几分,他随即摆摆手,你皇额娘有些日子没见你了,去后面吧。

然后弘时就真走了,走时还说刚好没吃饭,正饿着呢。

这是找皇后要饭吃去了。

十爷干笑两声,万岁爷一片慈父之心。

笨孩子更可人疼。

四爷叹了一声,就抬眼看老十,怎么?还有事?十爷没有犹豫,马上将袖筒里的东西拿出来,这是您叫臣弟查的福寿膏的情况……只递过去,一句多余的都没有。

四爷翻了两页,就‘哈’一声,这还真是没想到。

看了两眼就放下,叫苏培盛,去请你主子娘娘过来。

林雨桐正跟吃饭的弘时说话呢,……大雪天的先别急着往出跑……是温泉庄子上。

弘时扒拉着面条,那边种着菜呢。

上次皇阿玛跟儿子说只要温度合适这反季节的作物也能生长。

儿子就想去温泉庄子上瞧瞧。

你这孩子……林雨桐点了点他,你怎么那么实心眼呢?自己搭个暖棚就是了。

实在想看,去长春宫的花房去瞧吧。

那里有我种的菜。

回头跟你福晋一起过去,以后收拾菜园子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弘时笑嘻嘻的,那就偏了额娘的东西了。

以后叫额娘连个消遣的地方都没有了。

用种菜消遣?你皇额娘我真是种菜种的够够的,尤其是白菜萝卜。

往事简直不堪回首。

这边正说话呢,苏培盛来请了。

皇额娘自去吧。

弘时继续吃他的饭,儿子一会儿就去花房。

这是个不要招呼的。

林雨桐拿了披风跟着苏培盛就走,边走边问:客人都走了?十爷还在。

苏培盛小心的扶着,尽管这路根本不怎么滑。

老十?他查的事跟自己有关系?过去了才知道,佟佳氏?承恩侯夫人,自己的嫂子。

跟李四儿合股?这可真是!林雨桐眉头都没动,直接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按照万岁爷的意思,这是要杀头的!五格有这么个媳妇,除非休了她,否则这爵位只怕是不能给他承袭了。

这佟佳氏的儿子女儿,肯定以后也说不到什么好人家。

这可都是亲娘家人。

这娘家出了事,对这出嫁女脸上也不好看。

谁想皇后说的这么轻松,半点情面也不讲。

他第一次觉得,要么说着两人是两口子呢。

这无情起来,这是如出一辙。

十爷吸吸鼻子,那什么……四哥……万岁爷……这之前朝廷可没有说不允许制造售卖吸食福寿膏……所谓不知者无罪……更何况连法律依据都没有。

林雨桐第一次觉得这独断专行不民主的好处来。

这东西禁的在很多人看来莫名其妙,无法可依自然不能依法而办。

要真朝中的大臣商量起来,那有的缠呢。

如今这不过是四爷一道旨意下去的事。

四爷招手,叫书房伺候的王朝卿来,去把第三层第五格的东西拿来。

等王朝卿过来的时候,就见他手里捧着一个细长的匣子,这种匣子他常见,一般都是盛放圣旨的。

拿去吧。

四爷指了指,该什么时候拿出来用,向来你心里有数。

十爷上前接过去,不用看都知道这是什么。

要么说老四贼呢,要都按照他这么行事,谁还敢暗地里偷偷干点什么。

他觉得他自己都要被老四整成神经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