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四姐登场几个少年人站着墙里打量来人。
为首一个认出四爷、八爷,急忙带着身后人磕头,嘴里叫道:给四叔、八叔请安!几个少年身后,跟着两个管家模样的人,也跟着磕头行礼。
多年不见,老大家的儿子都已经长大了。
最大的弘昱因身体原因,已经卧床不起。
底下几个小的,四爷、八爷却也忍不住来。
只得答应着问道:你们阿玛呢?兄弟几人急忙回答:阿玛方才知道两位叔叔要来,挣扎着要起身。
额娘担心他,硬是按在床上。
这会儿刚喝了药,在屋里等候二位叔叔呢。
四爷、八爷听了,点点头,命几个侄子前头带路。
路过前院,八爷忍不住问道:前些年我来时,记得这里还有几间书房。
怎么现在都成了平地了?几个少年没说话,倒是管家回答:大爷说,整日里闲着没事儿干,不如腾开地方练练箭。
两位爷看到的平地,就是大爷的练武场。
四爷、八爷听了,互相对看一眼,俱唏嘘不已。
走了不多时,过了垂花门,便是正院。
几个少年站在门外,恭请四爷、八爷进去。
二人不明所以,跨步进院,迎面飞来一只花盆底鞋。
八爷躲闪不及,险些砸到头。
四爷皱眉,拉八爷一把。
还未开口骂,就听窗户里一个女子嚷嚷道:还叫不叫人活了?一天到晚闷在笼子里头,想把人憋死还是怎么着!外头的都是死人呐!四爷、八爷听了这话,再低头看看门槛上那只半新不旧花盆底鞋,扭头问管家:里头谁呢?管家有苦难言,还能是谁,大爷府里继福晋呗。
也不知怎么的,这两天成日里跟大爷吵闹打骂。
偏偏大爷还不还手。
真是奇了怪了。
正想着,继福晋张佳氏一只脚高、一只脚低,左边扶着丫鬟,右边带着二房,从正房门里出来。
头上两个双挽髻,一边带着花,一边秃着,跨在门槛上闲磕牙,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四爷跟八爷。
怎么,来瞧我家大爷凉透了没?可真不好意思,我家大爷身体好着呢,二位还是过个十年八年再来吧。
说完,转身就想走。
刚转了个身,扭头瞥一眼八爷,噗嗤一声笑了。
捂着帕子说道:我怎么就忘了。
有些个人,怕是或不了十年八年了哟!愤愤不平似的,扭腰进了里屋。
四爷、八爷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说。
倒是几个侄子见怪不怪,跟上来请两位叔叔到屋里去看大爷。
二人按下心中疑惑,进了屋,瞧见老大正靠在炕上,府里十格格在一旁喂水。
见两位叔叔来了,十格格急忙跳下炕,近前行礼。
两个做叔叔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侄女,少不了宽慰一番。
十格格躬身行礼,抹着眼泪告退。
四爷、八爷方能来看老大。
乍一看,老大气色确实不好。
脸上蜡黄蜡黄的,原本红润的脸颊都干瘪起来。
八爷跟老大关系好,急忙上前一把手攥住,念一声:大哥——便不知说什么好了。
倒是四爷款步上前,拱拱手,说:大哥,多年不见,弟弟有礼了。
老大点头,你们两个来看我,可是奉圣命?见二人点头,老大苦笑一声,老人家可曾同意我前往咸安宫吊唁?四爷迟疑一下,摇头说道:大哥,二哥灵柩——已经奉圣命迁往郑家庄了。
郑家庄?老大想了想,点头说道:是了,你们二哥年轻时候,曾随老爷子到郑家庄附近游玩。
看中了那块地方,戏言说将来想在那里建个园子。
如今,老爷子也算是替他完成心愿了。
后头帘子动了一下,老大斜眼瞅了瞅,只当没看见。
四爷自然视而不见。
倒是八爷笑笑,说道:听说大哥原来也想在郑家庄附近建园子,就是为了大嫂身体。
只是如今大嫂去了,小大嫂身子康健,却也不用跑那么远疗养。
老大瞪八爷一眼,冷笑说道:那是,你嫂子不能跟我比,比郭络罗氏表妹是强了不少。
八爷想起自家后院那位,登时捏着鼻子无话了。
四爷听他二人说的熟稔,心里闷气,略坐坐,便要走。
八爷只得随他一起回畅春园复命。
二人见了康熙,不敢瞒着,只把老大情况实在说了一遍。
康熙无话,摆手叫人下去。
兄弟二人出了大宫门,迎面一阵北风。
吹的树叶瑟瑟发抖。
八爷穿的少,打了个激灵,四爷便在旁边嫌弃道:多大的人了,天冷也不知道加衣服。
八爷冷哼,念道:家有悍妇,怎么能跟四爷比?您家可是不少温柔体贴的等着您呢。
四爷面色愈发黑了起来。
八爷带笑坐进轿子走了。
四爷立在当地想了想,坐轿子回了圆明园。
乌拉那拉氏带着人迎着进了屋,年氏亲自捧茶。
四爷伸手要接,手指碰到茶盅,又抽回来,对着年氏说道:有些烫,你先放着吧。
年氏应声,放心茶盅,站在乌拉那拉氏身后伺候。
四爷看年氏一眼,跟乌拉那拉氏商量,往后怕是越来越忙了。
年氏身子不好,往后你多辛苦些。
家她多静养静养吧。
乌拉那拉氏略一迟疑,随即问道:爷说的是。
只是这些日子确实事多,我怕一个人忙不过来。
既然爷这么说,往后多让年妹妹歇歇吧。
四爷点头,你是嫡福晋,自然你由你安排。
李氏那里也不用很忙。
她能顾住自己就不错了。
瞧她把弘时教成什么样了!乌拉那拉氏不说话了。
弘时出生之时,正是弘晖去世那年。
提起弘时,乌拉那拉氏总觉得心里难受。
四爷自然也知道,加上那时候李氏正是得宠,故而并未让那拉氏抚养弘时。
没想到,交给李氏抚养,反倒养出一个白眼狼。
念及此,缓和颜色对乌拉那拉氏说道:虽然事情多,但你也要注意自己身体。
若是累了,交给丫鬟、婆子们干都可。
弘历、弘昼的教养你一向尽心。
我自然是放心的。
乌拉那拉氏笑着谦虚:应该的。
就怕一点儿没照顾到,叫孩子们走了弯路。
到那时节,可要后悔死我了。
四爷笑笑。
扭头吩咐年氏:没事儿回去歇着吧。
你身体一直不好,有精神照顾照顾孩子。
生一个死一个,不仅你难受,我跟福晋更是悲伤。
年氏闻言,生生气出两行泪来。
不敢争辩,轻轻福身告退。
出了门,捂着嘴直奔侧院。
乌拉那拉氏看着年氏走远,不免担忧,她哥哥好歹手握重兵,您这么不给她面子,岂不是叫亲戚不满么。
四爷冷语说道:什么亲戚?乌拉那拉氏才是咱府里亲戚,其他的算什么东西。
早知道,生一个死一个,还不如不生。
平添晦气。
乌拉那拉氏见四爷生气,也不敢多说。
只得重新换了热茶,劝四爷润润喉咙。
四爷接过茶来,顺着胳膊打量乌拉那拉氏。
那拉氏给他看的心里发毛,问道:爷,您怎么了?四爷端着茶杯,沉思不语。
乌拉那拉氏怕他想大事,便抽手静坐一旁。
今日四爷居然对年氏不假辞色,委实出乎意料。
虽然年氏行事素来恭谨,但看到丈夫的小老婆吃瘪,对大老婆来说,终究是乐事一场。
因此,便低头坐在一旁,暗暗高兴。
自出嫁以来,便少有乐事。
今日也算难得了。
过了一会儿,听见四爷问道: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乌拉那拉氏听了,急忙抬头说道:爷不用担心,我身体虽然偶有小病,但此时正是当紧时候,我一定撑起府里上下,不让爷有后顾之忧。
四爷听了,心里竟然升起几分失望,暗搓搓想:若是你身体不太好,说不定,也能跟完颜氏,或者大嫂那样,变个样子。
有了那等贤内助,日后不仅少了不少阻力,回家还能有个人商量。
当天夜里,四爷独自一人睡了书房,临睡以前,还到乌拉那拉氏院子里,跟媳妇说说话。
看乌拉那拉氏精神不济,这才劝她早些休息,不要太过操劳。
乌拉那拉氏笑着应下,送四爷进了书房,又命人熬了宵夜送过去,这才回去休息。
四爷立在窗前,看着乌拉那拉氏背影离开。
心中又一次升起下午喝茶时的想法。
一夜浅眠。
等到窗棂亮起来的时候,迷迷糊糊中,四爷听得耳旁有丫鬟叫:福晋,福晋,醒来了。
四爷皱眉,乌拉那拉氏一向理家甚严,怎么今天反倒放任丫鬟进了书房。
书房乃是重地,随意出入可还了得!刚要开口驳斥,猛然觉得身边有个人。
四爷勃然大怒,惊坐而起,就要训斥。
那人竟然也坐了起来,二人四目相对,四爷一张口居然说不出话来。
就听那人优哉游哉说道:福晋,怎么到这时候了,还不叫我?若是迟到,又要挨老四那个黑脸的批了。
不愧是四爷,反应迅速,垂眸道:往常在别处睡,你睡到日上三竿,今日反倒埋怨起我来了。
爱起不起,反正丫鬟们都在外头,等着伺候你呢。
八爷笑呵呵凑到跟前,身上捏住四爷脸蛋儿,啧啧一声:玉瑶妹妹这是吃醋了?你呀,真是没事儿吃什么醋!自从弘旺出生,我哪里去过别处睡。
不就是前两日看书晚了,怕打扰你休息,到书房歇着了么。
若你不喜欢,我往后只跟你睡,还不成吗?说着,搂过来四爷就要亲热。
四爷心里恼了,一把推开八爷,骂道:谁要跟你睡!话音刚落,就听八爷咦了一声。
四爷暗道不好,怕是老八这只狐狸起了疑心了。
刚要开言补救,就听外头三声云板响。
二人不敢怠慢,急忙披衣起身,紧接着,外头就有人传话:回爷,回福晋,雍亲王府传来讣告,四爷昨日突然没了。
八爷扭头看着四爷,四爷抿嘴儿,二人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最终,还是四爷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到畅春园陪老爷子去。
往后日子还长,有什么事说不完。
八爷听了这话,嘿嘿笑了,是啊,往后日子还长。
老四喂,这一回落到爷的后院,您就等着吧喂!作者有话要说:皇家剧院小剧场:弘旺+弘晖+弘昼+弘历:谁是爹?谁是娘?四四可还是那个四四,八八还是那个八八?哦噢哦噢,月亮他还是那个月亮,娘啊,你可还是那个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