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服侍人的活计

2025-03-25 12:59:56

回到王府,已是黄昏。

暮云的垂翼,落在西边的天际,显出绚丽的色彩。

因为心情好,所以严真真看到这样的落日,只觉得比平常更美丽。

严真真习惯了以前迟到早退,从阶梯教室的后门偷偷溜进去的模式,很自然地就吩咐马车驶至后门。

碧柳急忙扬声叫道:王妃不可,后门是给侧妃们进出的,王妃是临川王的正妃,自然要从正门进去。

严真真不解:可是我们听风轩离后门近啊,近路不走,非要从前面绕一圈儿,这算是什么道理?自然是给人看看,谁才是王府当家作主的人碧柳理直气壮,神气活现。

扑嗤严真真笑出了声,好吧,咱们便显摆一回。

打铁得趁热,才让齐侧妃禁了足,自然要做足小人姿态,才能满足别人的恶趣味嘛什么恶趣味……碧柳虽然没听懂严真真的话,但还是高兴地跳下车辕,让人把中门打开了,让严真真的车驾进去。

其实,马车也只不能进二门,严真真觉得从二门到听风轩的距离,也比从后门进去更远。

不过,非常时期,自然要用非常手段,她也就任由碧柳扶了下来,这段路便权当饭前运动了。

走过主院的时候,才发现院门口伫立的白色人影,正微微仰着头,不知道看在天空的某处在出着什么神。

落日余晖,映着他的侧影,仿佛一幅画。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桑子岷,那人像是脱出了俗世,而这人却多了两分烟火气,更觉得实在。

怎么这会儿才回来?孟子惆早就看到了严真真,见她走到自己跟前,竟然没有行礼打招呼,反倒也跟着自己似的仰头看去,忍不住开口。

啊?跟我说话吗?严真真仰着头,正在心里把两个帅哥作对比,猛然听到问话,一时之间差点反应不过来。

孟子惆的脸,果然已经沉了下来:不是跟你说,本王还跟谁说又说本王……似乎心情不大好啊严真真立刻警惕,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王爷有何吩咐?孟子惆凝视着她的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觉得今天的严真真,在夕阳下美得竟不似真人。

仿佛他吹一口大气,便会被吹得化了。

可她的脸,明明浮着一层浅浅的霞色,唇色鲜艳欲滴,还没有完全褪去稚色的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妩媚来。

芙蓉诗社怎会散得这样晚?他在心里缓缓地舒了口气,口气却仍然很酷。

哦,回来的时候,去街上转了转,想买块绸缎回来做衣服的。

严真真说出了早就想好的答案,回答得无比流利。

买了什么缎子?孟子惆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竟然追根究底。

严真真有点傻眼,讷讷地回答:也没有看中什么好的,下回再去。

让人把绸缎送到府里来挑就是了,何必亲自去?孟子惆臭着张脸,下次出门,别光顾着玩是。

严真真猜测是由于齐红鸾被禁足的事,他才动了怒火,因此一句话不敢反驳,乖乖地答应了下来。

孟子惆看她委屈着一张小脸,倒有些不忍,放缓了语气:齐侧妃既被禁了足,你便来主院服侍本王用餐罢。

啊?怎么,不愿意么?孟子惆又不高兴了。

严真真干笑:那个……若是王爷习惯了齐侧妃的服侍,不如我就让她过来。

早上的时候,是因为气得急了,才让她禁足的,请王爷见谅,我这便让人去叫她过来。

孟子惆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王妃,你可真是大度。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简直就像是一字一句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似的,透着股碜人的寒气。

王爷过奖。

严真真赔上笑脸。

令既出,怎可随意更改?朝令夕改,日后如何号令王府内院孟子惆怒瞪着她。

严真真立刻受教地点头:是,我明白了,只是怕王爷不惯旁人的服侍,才让人去叫齐侧妃过来。

本王倒是习惯王妃的服侍。

孟子惆缓缓道,齐侧妃禁足令解除之前,王妃在主院服侍本王用餐罢,莫忘记了。

呃……严真真这时候十分懊恼,怎么禁一个足,把自己也给套进去了呢?平白无故的,就多了件活计。

早知道,无论如何不能禁这么久,一天也就够子。

她扁着嘴,看着孟子惆缓步走进了院子,郁闷地差着点自己的嘴唇都给咬破。

虽然有戒指空间这么个宝贝,但她还是很忙的啊碧柳却执着严真真的胳膊摇:王妃,王爷让王妃服侍他用饭呢,还不快去?晚一会儿饿不死的。

她咕哝了一句,看着院门边的两株红梅树,泄气地想,自己和这些古代的女人,到底不是一条道儿上的。

她就想不通,服侍人也值得这么兴奋么?叹了口气,她端上了一张微笑的脸,跟在孟子惆的身后走进了院子。

晚饭果然已经传了过来,丫环们正忙着摆碗筷。

严真真顺手接过了一只空碗,摆到孟子惆的桌上。

这一套,做来已经驾轻就熟,平常就是这么服侍太妃吃饭的么你也一同坐下用罢。

孟子惆看她放置完碗筷,站到自己的身后,淡淡地开口。

哦,好。

严真真也不客气,坐到了他的对面。

孟子惆皱眉:离那么远做什么?就坐这里罢。

严真真又答应了一声,移到他的旁边。

看他皱着眉严肃了脸,也闭口不言。

手在桌下面画着圈圈,想念着在听风轩里用餐的惬意,越发觉得禁足的时限,未免太长了些。

今儿去做了什么诗?孟子惆看她低垂着头,仿佛光洁的桌面上有什么好看的花纹。

正好桑府的两株白梅开了,便作了一首咏白梅。

你作的什么,说来听听。

孟子惆倒被勾起了兴趣,想到刚才她进门时满颊的红润,想必这诗作得不错。

严真真想,她还得再盗版一回。

好吧,盗着盗着,也就盗习惯了。

我作得不好,恐怕惹王爷笑话。

严真真谦虚了一句场面话,才把诗读了一遍。

好一个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孟子惆听罢,便失声赞道,想不到王妃才情,不下洛王妃,竟有这样的玲珑心肠王爷过奖了。

严真真不好意思地微红了脸。

毕竟不是自己出品,心里多少还是虚的。

你这诗,作得好。

孟子惆缓缓点头,往后你也可在府里邀上一社,与这些京中名媛走动走动,总不是什么坏事。

凌寒独自开,也不必总把自己的才情藏着掖着。

吟诗诵词,本是高雅事么。

严真真大汗,她满脑子里塞的都是银子,哪里有这副高洁的心肠呢我已邀了桑家的小姐过府来作客,邀社便免了罢,凭空地多出多少事来……这有什么事多出来的?孟子惆看了她一眼,自有下人去准备,若是公中的银子不够,回头我再给你一千两银票。

那倒不用……邀个小社也不用费什么,点心水果的,家里也现成。

不过,我这不就是怕麻烦么?严真真摇头把银子推了出去。

也许是在现代独立惯了,她不大习惯用男人的银子。

何况,这个男人,不过是占个名义上的名份罢了。

张爱玲说过一句话,女人用男人的钱,说明她爱他到了极处。

这句话,她举双手赞成。

她不想无缘无故用孟子惆的钱,银钱交易,还是干干净净的好。

可是她收了龙渊的一万两……严真真的笑容微微地滞了一滞,当时收银票的时候,似乎没有想过该不该收的问题,仿佛天经地义的。

她有些闪神,孟子惆喊了她第二遍,她才回过神来。

啊?怎么她迷迷瞪瞪地转过头,王爷有何吩咐?孟子惆气道:除了这句话,你还会不会说些别的?严真真赧然,她似乎真的已经把这句话当成了应付孟子惆的口头禅。

那个……换一种说法罢,王爷要喝汤么?我来替你盛。

严真真这才发现菜已布好,而孟子惆面前的碗还空着。

本王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孟子惆却按住了自己的碗,不让她动手。

严真真认真地点头:自然是听见了的,王爷说要在王府里邀一社,可我觉得不管银子趁不趁手,总是麻烦。

况且,我与京中的夫人小姐们都不熟,尤其是这一类的才女……孟子惆看她说得七八不离十,也就放缓了脸色:怕什么,回头让管家给你开个名单,你照着写帖子。

虽说你以前名声不大好,但你这次的对联和咏梅诗一出,再加上临川王府的名头,也不怕别人不来。

总要办得花团锦簇,不怕费银子。

那……好吧。

严真真头疼如裂,草地应了下来,然后指着菜盘子道,王爷,可以用饭了么?我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原来,秀色不是可餐,而只可以佐餐。

所以,菜可以少两道,但饭还是要吃的。

孟子惆哭笑不得:好吧,用饭。

严真真急忙替自己盛了一碗汤,随意打了一声招呼:那就吃了啊。

直到一碗热汤下肚,她才看到碧柳正站在一侧拼命地挤眼睛。

难道这汤里有什么名堂么?可是她已经把汤喝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