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严真真说服了孙嬷嬷和秀娘,暂时不对齐红鸾动手。
尽管孙嬷嬷并不相信,齐红鸾生下的儿子,会对听风轩没有一点影响。
但看严真真的坚持,终于还是叹息着去了。
唉,王妃真是不解世事,竟学妇人之仁!秀娘急得直跺脚,嬷嬷,要不咱们悄悄儿地下手,不让王妃知道也就是了。
孙嬷嬷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才渐渐地浮起了笑意:秀娘,其实王妃此举,说不定还真能得了王爷的欢心呢!王妃其实有大智慧,兵行险着……也罢,咱们听王妃的,暂时按兵不动,倒要看看留香院那边……秀娘吃了一惊:留香院?齐侧妃与她们可没有什么冲突罢?这一阵子,齐侧妃还总是变着由头讨好安侧妃呢!放心,安侧妃既然选择了王妃,这会儿自然要拿出些手段来。
孙嬷嬷笑容加深,王妃此举,兴许还能无心插柳柳成荫呢!嬷嬷的意思是……王爷自幼见多了阴谋诡计,王妃这般纯良,或者还能真正得了王爷的心呢!横竖那齐侧妃的孩子生下来再动手,也一样来得及,便成全了王妃罢。
秀娘仍是忧心忡忡,但看着孙嬷嬷的背影,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这些事,要她独自去完成,难度太大,只得喟叹错失良机。
碧柳斟茶上来时,仍是气鼓鼓的:王妃也忒好心了,这会儿留了他,到时候却怕是后患无穷。
螺儿笑道:但凭齐侧妃的手段,是保不住她母子平安的。
怎么说?碧柳精神一振。
以齐侧妃往常行事来判断,恐怕免不得因为有孕在身而嚣张。
到时候便是王妃忍得,那安侧妃身边的嬷嬷也忍不得。
王妃……原来想得这样深,却偏不告诉奴婢,害得奴婢急得满嘴都起了泡。
碧柳佯嗔道。
严真真苦笑:这话可是螺儿说的,我可没说。
我要真能想得这么深远,对付起齐侧妃来还不是举重若轻?螺儿抿唇一笑,撤下了点心盘子:今儿盐花铺子送了碟新渍的蜜饯,给王妃端上来尝尝鲜罢。
碧柳眼睁睁地看着主仆俩对蜜饯评头品足,终于恼道:罢罢罢,奴婢也动不来这样的心思,由着刘侧妃先折腾一阵子罢。
严真真笑:本就是由她折腾。
只怕因孕生娇,到时候王妃也免不得受她的气呢!碧柳叹息。
对了,碧柳,往后你可别跟齐侧妃的人使气了。
咱们自己有产业,原不必指望着这一点月例银子。
即使太妃另给她体己,也不干咱们的事,不去眼红。
见着她,千万绕道儿走,至少要离她三尺远。
若是叫了回话,也尽量站得远些。
碧柳懵懵懂懂:这是为何?她便是再得宠,也仍是侧妃。
哼,若是她一不小心把她孩子给丢了,到时候咱们找谁说理去?她指着说碧柳你故意推她的,太妃还不借机治你的罪?可我……碧柳眨巴了一下眼睛。
旁的不管,哪怕礼节上差着一些,也莫要近齐侧妃的身。
到时候万一真有了什么事,咱们几个就是浑身长满了嘴,都说不清楚。
碧柳虽然应了,可满脸都是不服气。
严真真只是又交代了一句,并不管她,仍旧回卧室去借机进空间。
小黄鸟不满地瞪着她:十万火急地跑出空间,到底为的什么事啊!莫不是你想的那个人回来了?严真真啐道:就是他回来了,也不敢大白天的就往王府里闯!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一个侧妃有了身孕,也当是没顶的大事儿。
听说嫡庶之争,可是很激烈的罢?小黄鸟犹豫地问。
不过是对着想在王府老死的人而言罢了。
严真真耸了耸肩。
你不喜欢你的王爷。
小黄鸟很肯定地下了结论。
嗯。
严真真也无所谓对一只鸟撒谎,一棵花心大萝卜,虽然皮囊长得不错,但也没必要在他的身上浪费感情。
我听说凡人世界都有很多妻子的。
小黄鸟不知道在探究什么,带着小心问。
嗯,是啊!严真真不以为然地摊了摊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动作,这个社会真是可笑,道德舆论都站在男人的一方。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你总不能让一个女人娶几个侧夫罢?小黄鸟诧道。
为什么不可以?严真真离道,你一定是只公鸟,才会替男人说话!天下的男人一般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龙渊除外。
小黄鸟没有对着严真真验明自己的真身,只是关心着那个从严真真嘴里吐出来的名字。
龙渊……是你喜欢的男人吧?严真真也不扭捏——对一只鸟有什么好扭捏的?所以,她承认得很大方:是啊,我喜欢的人。
他有什么好?难道尊贵得过一位王爷吗?小黄鸟颇为不解。
难道地位高就是好男人?身边的女人跟走马观花似的,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这种男人,就是白送我一打也不要。
严真真对男人花心,真是深恶而痛绝之。
因此批判起来,绝对不遗余力。
小黄鸟有些迷惑:那要什么样的男人,才算是好男人?严真真对此自然很有心得:比如说,像龙渊这样的男人,终此一生,只携一个女人的手,便是好男人。
哼,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那个什么龙渊的,估计什么都好。
小黄鸟有点吃味。
本来就好。
严真真懒洋洋地笑了,在这个时代,一个男人能许诺一个女人一生,还有什么做不到?他是什么样的人?小黄鸟犹豫着问,难道也是什么异姓王?严真真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我还以为你们修真的鸟儿,不会在乎俗世的地位呢!你活了这么多年,总该多少有点见识罢?小黄鸟急了;我怎么就没见识了?严真真翻了个白眼:你难道不知道,三大异姓王都是有妇之夫吗?你觉得我会沦落到跟人共侍一夫的程度啊!可你现在,不一样跟人共侍一夫吗?小黄鸟揭她的伤疤。
那是没办法!严真真丧气道,我嫁过来以前,也没遇上龙渊嘛!若早一步认识了他,一准得抗婚。
你的龙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翰林院的学士?小黄鸟似乎对龙渊很关心。
严真真不屑:你觉得我会喜欢那些酸腐的书生?那……是当朝的武将?唔,这回倒猜得有些谱儿了。
严真真煞有介事地点头。
是几品官?大将?严真真一本正经地严肃了小脸:不,他没品,不过在江湖上有几分薄名,人称鬼影杀手王。
这个绰号,还是从陈涛嘴里套出来的呢!小黄鸟愕然良久,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你说什么?他是个……杀手?是啊!严真真很骄傲地仰起下巴,他可是杀手中的王牌!你的脑袋里到底装的什么啊,放着个尊贵无比的王爷不要,却想要跟一个杀手私奔?小黄鸟顿时无语了,把严真真上上下下打量了很久,恨不能立刻剖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的成分构成。
王爷很了不起吗?严真真不以为然,朝着它做了个鬼脸,家里的如花美眷一个接着一个地娶。
没娶。
嗯?这一次,轮到严真真不解了。
正妃才叫娶,侧妃那叫纳。
小黄鸟很认真地纠正,所以,只有你是明媒正娶回来的,其他人,不过是从侧门抬进来,叫做纳。
严真真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区别吗?当然是有的,正妃可以进祠堂,而侧妃不能。
谁要进那些放着死人牌位的地方啊,难道不怕晚上做恶梦吗?这个福利,我就敬谢不敏了。
严真真没好气地道。
你真不打算对付那个有身孕的侧妃吗?严真真毫不迟疑地摇头: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随随便便就抹杀掉一条生命。
尽管我对生命从来没有过敬畏,但仍然不会漠视。
齐红鸾和我有私怨,那是我和她的事,不会延及她的孩子。
你不会是修佛的吧?长着一副菩萨心肠!小黄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妇人之仁最是要不得,日后自酿苦果,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严真真对它的威胁,只是一笑置之。
日后她一走了之,还能尝到什么苦果呢?她担心的只是,龙渊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要知道,她掰着手指头,可是已经掰过了好几只手。
杳无音讯的等待,最是心焦,尤其是他一去两三个月,等候和思念的日子,远远地超过了彼此的见面。
现在回想起来,每一夜借着月光聊天的景象,都是那样的温馨。
又在发花痴了!小黄鸟对她沉浸在思念里的行径,十分看不惯,横着眉冷着眼嘲讽。
严真真白了它一眼:如果有人为你发花痴,你就会觉得是一种幸福。
你再发,人家也不知道!小黄鸟继续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