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惹是生非

2025-03-25 12:59:57

只见人群中冲出一个小个子的男孩子,虽然身量不及成年人半高,不过胜在灵活。

左冲右突,竟让身后的大汉追之不及,越发哇哇大叫。

小心些,殃及池鱼可不好。

孟子惆把她微微往身侧一拉,那男孩子怕是偷了大汉的什么东西,由得他们闹去,咱们自回行馆。

严真真哪肯回去?别人都避之不及的事,在她却像是老天爷特意赐下的一个机会。

无论如何,她是要抓住的。

因此,她特意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情怀:那男孩子便是真偷,也不能偷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何至于这样的咄咄逼人?王爷不爱管闲事,倒不如由我去管上一管。

横竖如今无事,王爷不妨先回行馆去。

这热闹可不能白看得的。

孟子惆苦笑,堂堂一个王妃,真帮了那男孩,岂不有**份?严真真故意和他抬杠:兴许根本不是王爷臆测的那样,不如咱们打个赌,我去料理了这件事,问明缘由再回行馆。

若那男孩子不是小偷,王爷须输我一个东道。

反之亦然,如何?孟子惆失笑:也罢,看你镇日无聊,便给你个乐子瞧。

我也不回王府,只在马车里看着便是。

怎么还不肯回去?严真真苦得差点连胆汁都要流将出来。

碧柳看她走下马车,急忙拦住:王妃,这里鱼龙混杂,可不好下来。

王妃若要买些什么,不如由奴婢去便是。

严真真有些懊恼,因为忙着算账,今儿没带螺儿出来,却带了碧柳这个管家婆……我与王爷打了个赌,非要亲自下来确认的。

她叹了口气,吩咐身边的侍卫,去两个人把那孩子带过来,我有话问他。

是。

侍卫们答应着去了,严真真却开始寻找新一轮的借口。

王府侍卫,本是由孟子惆亲自训练,功夫自然一流。

那孩子仗着灵活,也只扭得两扭,便被两个侍卫双面包抄,给堵住了。

王妃,人带来了。

侍卫拱手为礼,把小男孩扔于地上。

夫人把小的抓来却是为何?我又没做什么小男孩的脸上有些脏污,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

严真真眉头微皱,侧首吩咐碧柳:去替他擦尽。

碧柳嫌恶:他身上那样脏,直接扔河里去洗个囫囵罢了。

那男孩眼睛一亮,倒让严真真愣了愣。

这双眼睛,可实在不像是个孩子的眼睛。

仿佛是天上的殒星,发出灿然的光芒。

虽一闪而逝,可严真真看得真切,心里便起了心思。

你是金陵人氏么?她掏出丝帕,温言问道。

让奴婢来。

碧柳看严真真要亲自替小男孩擦拭,不敢再嫌弃,只得接了过去,在那张小脸上来回拭了两遍。

她拭得马虎,可还是露出了孩子珍珠白色的肌肤。

你是女孩子严真真脱口而出。

才不是呢男孩懊恼地瞪视着她,小爷我明明是个男孩儿,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女孩子来了?放肆碧柳叱了一声,便被严真真阻住。

严真真笑道:我明白了,难怪你要在脸上抹这些脏污的东西,原来是要掩住自己的脸。

不过,我倒觉得好看得紧。

不要,人人都当我女孩儿。

小男孩嘟着嘴咕哝,拿了衣袖在脸上又抹了两抹。

严真真和碧柳目瞪口呆地看着男孩的脸,再次被一层锅灰覆住,相顾骇然,旋又觉得好笑。

你这袖子,倒是妙用无穷。

严真真忍笑,你可是偷了那大汉的东西,因此紧追不舍?小男孩迟疑了一会儿,才昂首挺胸:没有是么?可敢对天发誓?严真真看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只觉得更加好笑。

那双骨碌碌乱转的眼睛,可不是昭示了他的心虚?我……我发誓。

小男孩结巴了一会儿,大眼睛又扑闪了两下,方郑重地举起左手,若是撒谎,便让刘奇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死后还下阿鼻地狱。

严真真眼皮急跳:刘奇是谁?刘奇是……小男孩毕竟不是严真真,对因果报应深信不疑,因此吃吃地不敢再胡言乱语。

怕是那位大汉罢?严真真看着急奔而至的大汉,忍不住双浮出了笑意。

忽觉袖子一紧,转头看时,碧柳正在拼命地使眼色。

什么?她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王妃再审问下去,可就输给王爷啦严真真哑然失笑:不过是王爷与我开个玩笑,你还能当了真?那王妃管这摊子事儿做什么?碧柳显得比她还要诧异两分,赶早儿地回了行馆,梳洗罢便该用晚餐了。

你若是急,跟着王爷先回去,我是必要审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不可的。

严真真冷哼一声,半真半假道。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碧柳被她一句话,挤兑得差点哭出来,奴婢是主子的人,怎会弃主子而去?严真真满头黑线,这话说的,怎么让人觉得生离死别呢?汗,这想法,可真够不吉利的小兔崽子,你真是好胆大汉奔得近了,手里的棍子便要没头没脸地朝着小男孩抽过去。

严真真急叫:住手侍卫们经验丰富,早在严真真启唇之际,便双双架住了那根长木棍。

你们是谁?大汉虽长在市井,还是多少有几分眼力的。

严真真为了去凤凰台,衣着自然经过精心修饰,富贵不必说它,最紧要的倒是做工精致。

这孩子可是拿了你的东西?严真真避而不答,反倒问了一个新问题。

正是大汉怒瞪道,小李子,这回若再让你脱了身,我刘奇这两字便倒过来写小李子?严真真差点忍俊不禁。

听起来的头一个反应,就是慈禧太后最宠信的大太监李莲英。

这人的名字,倒也喜感。

小李子不屑地撇唇:不管正写还是倒写,反正你是认不得的,对你来说,正倒还不是一个样儿?这狠劲儿,发得好没气势。

见他落到这地步还不忘抢白别人,严真真也只得摇头苦笑不迭。

这男孩,还真是个爱惹事生非的主儿。

眼看着事主便在眼前,竟然半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

看那神气,倒像是他成了苦主。

刘奇怒指了他:你这小兔崽子,别仗着人小灵活,跟泥鳅似地专往热闹处走。

这会儿,你可跑不得了。

一边说,一边对着严真真揖首为礼:这位夫人,某家生小粗豪,倒不幸冲撞了夫人。

但请夫人谅解,我把这小兔崽了带走,没的扰了夫人的清静。

严真真看向小李子,见他脸色大变。

虽是涂了一层锅灰,但因没有照镜子,竟是涂得不匀,让人轻易看出他的表情。

毕竟是个半大孩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涵养功夫,还需好好练才成。

我既伸了手,没把事情的原委弄个明白,怎能轻易让你带走了他?小李子,你莫怕,把前情后事讲出来,自由我替你作主。

严真真却根本没有捡着现成的台阶往下走,懒洋洋地看向小李子。

夫人,事情并非如刘奇讲的那样。

东西是我拿的,可那原本便是我的东西。

小李子眼睛一转,终于还是接受了严真真劝架的好意,看向她的眼神,也不再抱有敌意。

胡说八道刘奇跳脚大骂,你家里那破落的样儿,还能有什么好东西能让你刘奇大爷看得上眼?在王妃面前,也敢称大爷旁的不说,只这一桩,也尽可治得你的罪碧柳听他丝毫不把严真真看在眼里,顿时恼了。

王妃?刘奇期期艾艾地重复了一遍,忽又展颜笑道,姑娘可真会说话,王妃那是个什么样儿的身份?便是无聊,也有避暑行宫,还会到这大街上站着吃风?严真真微笑:哦?那你觉得,王妃应该做些什么?总不外乎内宅的那点事儿,我可真不清楚了。

刘奇边猜边说。

原来我是这样的人?严真真听他说得好笑,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王妃,我说的是实情。

若有半句虚假,李庄谐不得好死李庄谐?严真真奇问:这名字可不是随便取来的,想来你父母也应该读过几天书罢?当初家父曾中过进士……严真真忙侧耳倾听,李庄谐却红了眼圈,让严真真几乎不忍再问。

才放了个外官,便在上任途中病逝。

两行泪,冲洗过煤灰遮掩的肌肤,说是欺霜赛雪,也不为过严真真顿时兴趣盎然:好罢,不提你父亲的事,只提你罢。

是。

李庄谐见严真真事事偏帮着自己,已是满心欢喜,因此忘了反驳严真真的话题。

及至醒悟过来,急忙用袖子擦了擦脸。

王妃快看碧柳掩口葫芦,这回倒真成了只大花猫了。

严真真也忍俊不禁,扑嗤一声笑了出来:倒真该带面镜子,让他看看自己的光荣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