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冰荒,一张小脸粉妆玉琢,甚是可爱。
可是他手里再提着个比他的人还高的笼子,看起来便只剩下滑稽了。
这个……这个是什么?严真真吃吃地指着冰荒手里的笼子。
回禀王妃,这是鸽子。
严真真被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噎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是鸽子,可问题在于孟子惆一大早送来这么一大笼,难道真打算给她当烤乳鸽,直到吃腻为止么?鸽子有白有灰,还有几只是黑白杂色的,呃……品种倒是齐全得很。
送给我的?她咽下了口水。
是,王爷让小的送给王妃当礼物的是,是蒸是煮,全由王妃作主。
冰荒施了一礼,小脸蛋绷得很紧,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分明隐藏着笑意。
严真真哭笑不得,看来孟子惆还真把她当成吃货了。
这么一大笼鸽子真要吃起来,估计得把自己给吃得下回看到鸽子便倒胃口。
这些鸽子……可以送信么?她满怀希冀地问。
是这次训练中淘汰下来的一批,若是用来送信,恐怕会送到十万八千里外。
冰荒有些诧异,仿佛忍俊不禁,又拼命地忍住,回答得中规中矩。
好罢,那就留下。
严真真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
原来是没有天份,送不了信,所以才被淘汰到自己这里来当肉鸽的。
冰荒行了礼退出去,隐隐听得他的轻笑。
螺儿不知道发什么疯,受伤初回便整天泡在铺子里。
这会儿刚梳妆齐整准备出去,见了这一幕忍不住笑弯了腰。
王妃打算拿这些鸽子怎么办?这可是王爷特特儿送给王妃一饱口腹的。
天底下,大约也唯有孟子惆能想得出来,送一大笼鸽子当礼物罢?严真真叹了口气,好吧,淘汰下来的鸽子,命运就是当盘菜。
她挥了挥手:放后边儿养着罢,不能送信……看看也是好的嘛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抓出一只带进空间:小黄鸢,快出来看我的鸽子小黄鸢从苹果树间冒出了头,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忽地眼睛一亮,飞到了鸽子面前:不错,你从哪里弄来的?严真真看了看手里这只所谓被淘汰下来的鸽子,再看小黄鸢毫不作伪的兴奋神情,有点疑惑:这是孟子惆送给我的礼物,据说是训练中被淘汰下来的。
说着,便有点不好意思,她昨天向孟子惆要的,是能送信的,可不是挑剩下的。
你们人类只知道用鸽子送信小黄鸢不屑,这只鸽子不显山不露水,是因为智慧已开。
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包管它比最好的信鸽还要好。
你不是要收集情报么?它可比小麻雀们强多了。
真的么?严真真满心欢喜,看着手里不起眼的鸽子笑逐颜开,孟子惆送了一大笼过来呢,你跟我出去再挑几只带回空间。
反正他是送给我吃的,少几只也没有什么。
话音刚落,手里的那只鸽子便瑟缩了一下,连脑袋都缩了起来。
严真真于是笑得更愉快,果然是智慧已开,刚带进空间便能听懂自己说的话。
手一松,白鸽便冲天飞起,不知道躲进了哪株树叶丛中,连白点儿都看不见。
走,出去看看。
听说有一大笼鸽子,小黄鸢也忘了严真真生气,竟比她还要积极。
好啊。
严真真也希望能找到几只现成的鸽子,送送信传传话收收情报,还是很用得着的。
既然小黄鸢说她抓进去的鸽子比孟子惆用的还好,她对那笼鸽子,便更有信心了。
不过,结果却有点让人小失望。
小黄鸢最终只挑出了五只,剩下的一大笼,人家新科鸟王根本看不上眼,严真真犯了难,总不能真的烤了乳鸽,给大家分食罢?她也曾提议全都带进空间,小黄鸢却义正辞严:你以为空间里的植物够它们吃喝吗?鸟不在多,而在于精。
别贪多嚼不烂,有六只便够了,还得再养鹰和雕呢若是能有捕获小鹰,在空间里长大,那就更好了。
从小养大?嗯,有空间的紫色雾气,再迟钝的资质,也变得出类拔萃。
小黄鸢急于回去训练新收的鸟兵,也不与严真真废话,直催她快把自己和鸽子们带进空间。
严真真看着剩下的大笼鸽子:要不再挑几只罢,你看有这么多呢,就是只探听消息也是好的嘛,比那两只小麻雀强。
她对于小麻雀们探听消息的能力,简直是膜拜啊它们轮流传回来的消息,尽是帝妃之间的八卦,连看过*片的现代人都听得脸红耳热。
可除此之外,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却凤毛麟角。
多而无益。
小黄鸢甩下这句话,便很神气地调教它的鸽子兵去了。
剩下严真真进了空间又出来,感觉自己有点像为他人作嫁衣裳,纯粹是小黄鸢的免费搬运工嘛好吧,下一步买鹦鹉去可惜她还没出得二门,便被孟子惆的侍卫客客气气地请了回来。
紧接着,孟子惆又把她叫进了书房,继续分类整理的大业。
真真,你回去收拾一些细软,恐怕这两日我们便能顺封地了。
工作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孟子惆忽然说道。
啊?这么快?严真真颇感意外。
她还以为自己可以从容布置,至少要留几只鸟儿雀儿的在皇宫里。
适度地让贾太妃吃些苦头,自然是更好。
两天之内,自己哪里有机会混进皇宫,把自己养的鸟儿送进去?再说,这两天被孟子惆抓差,除了六只鸽子,她根本一无所获。
连蚂蚁也没有捉上两只,空间里还是冷冷清清。
趁此机会返回封地,只怕还要真刀实枪地干上一架,皇帝才肯心歇。
哼,他总以为我该被他捏在掌心,慢慢儿地腾出手来各个击破。
可是他不知道,我们也需要时间积蓄力量这是京城,你的亲军再加上掌握的一部分禁军,恐怕不是他的对手罢?严真真这两天的秘书没有白做,对双方的力量对比,看得很清楚。
我要的很简单,立于不败之地即可。
甚至小败,那也无妨。
只要我能从东城走脱,这一场搏弈,便算是赢了。
严真真听得怔愣:那还有的士兵们呢?他们……孟子惆脸现不忍,都是我手下的健儿,若非万不得己,我甚至一人的损失都不想有。
但既从了军,便得有赴死的觉悟。
本王,也有随时抛头颅洒热血的准备。
我祖上浴血奋战,子孙凋零才换来了天旻的百年盛世。
可祖父尸骨未寒,父王便不明不白身死。
身为人子,却还要强颜欢笑,故意走马章台……严真真看他神情落寞,笑意苦涩,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腕子:王爷不必再自伤,若是老王爷九泉有知,必感欣慰。
既然不能在沉默中死去,那便在沉默中爆发罢。
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也觉得这番安慰有点不伦不类,忍不住好笑地勾起了唇。
孟子惆却眉心微动,反手握住了她的柔荑:好,咱们总不能让人欺负了去,有人划了一刀,咱们至少得还上三刀才够这句话,严真真听得大是解气,顿时色舞眉飞:正是尤其是陈家,既然临川离扬州那么近,咱们总要让他们吃些哑巴亏孟子惆忙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可不能轻举妄动。
咱们已公然反了朝廷,便是日后有安抚的旨意,也只维持个表面。
若是陈家再咱们背后捅上一刀,那可真是大事休矣。
严真真不甘心地点了点头,暗中却想,明面儿上不对陈家有所动作,并不代表包括她的蚂蚁大军啊端上一窝,也够陈家人头疼一阵子的了。
若是能捉些白蚁过去,破坏性可就更强了。
她想到开心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好罢,咱们先回了封地再说。
只是打起仗来,刀枪无眼,还是让安侧妃带了家眷先一步出城去。
孟子惆深深地凝望了她一眼:那么,你呢?严真真自恃空间戒指在手,天下大可去得,自然没有把自己也算在老弱妇孺一类。
况且,她还想把自己的眼线留在皇宫里呢两天时间还不够布置,因此万万不肯先走的。
于是,她挺胸大表忠心:王爷既然要留下来,我也不能独走孟子惆果然甚是感动,若非时间紧迫,他还真想把好好地蹂躏一番。
那我回去收拾,让孙嬷嬷也带人跟着安侧妃一同走。
螺儿……这丫头死心眼儿得很,恐怕也要留下来把铺子的事儿安排妥当。
至于碧柳……也犟得很,恐怕到时候得把她打晕了强行带走。
孟子惆听她絮絮叨叨地安排了听风轩的人,却唯独没有提到自己,知道她已打定了主意留下。
暗自盘算一阵,自己的亲兵虽只五百之数,但个个能以一挡十,保护严真真应该不成问题,这才点头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