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华超市……唔,螺儿的字,写得越发好了。
严真真仰着脸,看向门楣上的题字。
螺儿倒是谦虚得很,要严真真留下墨宝。
不过,某人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若是捣鼓点小字,还能骗骗方家。
若是大字,只能是丢人现眼。
因此,她严辞拒绝,被逼无奈的螺儿只得亲自操刀。
一字魏碑,让严真真赞不绝口,从此成为了各家分店的金字招牌。
王妃若能安安心心地写,保管比螺儿写的还要好。
碧柳对严真真的景仰,如黄河之水天上来,严真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一点可以让她崇拜。
她历史学得不太好——话说就是学好了,在这个走向不同的朝代也没用,古代仕女必备的各样技艺,也只是在空间里恶补了过来。
至于女红,则不用提了,拈着针就不会动手指头。
唯一堪可告慰的,是她来自现代,从商的理念,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还是超前的。
虽然尚未达到理论的高度,零敲零打还是能拿出些新奇的点子来。
尤其是手下还有个干实事的螺儿,她所谓高屋建瓴的构想,便有了实现的可能。
王妃螺儿正在指挥着伙计把新运来的日用品摆到架子上,一抬头便见到了严真真和碧柳,顿时惊喜地叫了起来。
结果,伙计们齐刷刷地向严真真行起了注目礼,某人想要达到低调的目的,可是真难啊在外头不用这个称呼。
严真真无奈地再度告诫。
是,小姐。
螺儿吐了吐舌头,转过头,一张小脸便板了起来,不许在外头碎嘴皮子,都给我好好地干活,工钱往高里算。
伙计们没敢吭声,低着头忙碌起来。
严真真站在门侧打量了一眼,感慨道:你这铺排,规模大,看着便觉得气派螺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奴婢贪小便宜,把这街上的铺面全都买了下来。
盘算来盘算去,实在用不了。
王妃不是说要把联华超市的总部,从京城迁至临川么?奴婢便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干脆多用铺面,打造个气势出来。
你的想法很好。
严真真点头同意,只是铺子大了,再加上临川的购买力低下,少不得有人会夹带出去。
若是成了风声,不以为耻,超市单这上头的损失便不小,要想个法子管起来才好。
王妃说的是,近日里还有人来打秋风,索要保护费呢螺儿扑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奴婢暗示咱们这铺子有强硬的后台,又象征地给了一些银子,便把人打发走了。
严真真点头笑道:就是让人知道是我的铺子,也没有甚么。
王爷和皇上心里都有数儿,没人能拿这个诟病。
再者,如今言官也管不着我,任他们说去螺儿还未说话,碧柳已抢在了头里:不成,堂堂临川王妃,可不能让人在背后嘀咕。
抛头露面,不是王妃该做的。
螺儿如今管得好,王妃不妨全扔给了她。
严真真失笑:正合吾意,我也懒得动脑筋。
只怕奴婢这么大一摊子的事儿,未必能管得好,辜负了王妃的信任。
螺儿惶惑地说道。
我瞧着,你比我自个儿管还要好。
严真真毫不吝啬地表扬了一句。
螺儿赧然:王妃只是不能常出门罢了,若真要管,比奴婢管的不知要好几倍儿。
那可未必,我这人只要赚得差不多,便不大高兴管事儿。
倒是你,对做生意有兴趣,有热情,才让咱们的生意蒸蒸热上。
过两天,我送一批药材过来,你留块显眼的地方。
是,王妃可还有紫参么?严真真滞了滞,紫参倒是有,可她还好意思再拿出来么?人参可以花银子去收购,多几棵还能说是资本金充足。
可紫参……向来是有价无市的啊奴婢失言了,紫参是何等尊贵的药材,哪里是想要就有的。
螺儿见她神色为难,急忙转口,但要质量过硬,不怕做不出名堂。
总不会让你失望便是。
药材虽然普通,但年份稍久。
严真真想了想空间里茁壮成长的药材们,信心十足。
有王妃这句话,奴婢心里便有底儿了。
螺儿兴奋得小脸微霞,王妃看,咱们什么时候开业?唔,你打量着准备工作就绪,便挑个黄道吉日开张大吉罢。
入乡随俗,严真真也不能闭着眼睛瞎圈一个日期。
螺儿笑道:奴婢已看好了,若不是初七,便要到十九。
奴婢这两天再进些货来,赶在初七开业了罢。
你倒是心急……严真真失笑,看着她眼底灿烂的光彩,点头答应了,你看着办罢,只是时间赶了些,你怕是又要瘦一圈儿。
不算太赶。
螺儿笑靥如花,只还有几批货要整理,剩下的那两批货就是赶不及运来,也不打紧。
严真真想了想,借鉴小型超市的做法:你多雇两个人在走廊里看着,也是防小人不防君子的意思。
工钱方面……螺儿迅速地心里盘算了一下,有点迟疑。
按着伙计们的工钱给,不用太计较。
毕竟,联华超市还有王爷的股子在里头,总得解决一些临川的就业问题。
等咱们这条街上的铺子都红火起来,雇的人更多,那些游手好闲的,便少了。
螺儿还是有些不大情愿:王爷自有办法,王妃也不必替他操心。
靠咱们这超市,能解决得了多少人做工?杯水车薪,于事无补。
细水长流,总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严真真很怀念现代的纺织行业,这些劳动密集型的企业,解决了多少人的就业啊可是她虽然有意图解决天旻农民的贫困问题,也实在力有未殆。
蒸汽机的原理,她连个轮廓都不知道,怎么去进行这项伟大的发明创造?因此,严真真很有自知之明地放弃了这个想法,一门心思地与螺儿商讨超市的合理布局,以及雇佣的相关人等。
碧柳百无聊赖,干脆逛起了仅有雏形的超市。
女人爱逛街的心理,在她的身上,才发挥得淋漓尽致,直到天色擦黑,都没有醒起要来提醒严真真回府。
王妃,糟了……最终想起来的时候,碧柳已被自己骇得脸色发白,这会儿才回府,遇着太妃,又要好一顿数落。
若是太妃罚跪,王妃的膝盖可受不了。
严真真笑道:放心罢,太妃没这气力来作威作福。
这会儿,太妃估计正浑身涂了药膏休养呢空间里捉出去的小蚂蚁,战斗力可是很惊人的而且搔痒持续的时间更久,太妃进了王府又素来娇生惯养,哪里忍受得了这种又痛又痒的感觉?至于齐红鸾么……那只手掌,恐怕如今痛得厉害,更没心思考虑自己的晚归问题。
余下一个安容雅,从来不会这般不识趣。
碧柳见她神情从容,又转回头去和螺儿在纸上既画又写,急得差点哭出来:我的好王妃,这会儿实在已经晚了,府里头的晚饭也该开……急什么?开晚饭这种小事,安容雅自会处理。
严真真义正辞严地表明了一句,又和螺儿继续了之前的话题。
联华超市虽然已经有了京城和金陵两家成功的经验,扬州那里也由孟子惆派了得力的人去坐镇,形势看来也还不错,但临川却负有不同的使命,两个人盘算来盘算去,竟然盘算出了不少问题,迄待一一解决。
可……碧柳欲哭无泪,坐在一旁像听天书般地听着严真真和螺儿的热烈讨论,甚至偶有争执。
下人怎么可以这样?她正要严辞诉说两句,严真真却使了个眼色阻拦了她:在商言商,这里可没有主子和奴婢,螺儿,你的建议很好,继续说。
碧柳立刻没了火气,独自撑着下巴心急如焚。
当严真真终于站起身来,碧柳才算吁了一口长气。
不过,严真真站起来伸伸腰,踢踢腿之后,却又坐了下去:这会儿肚子饿了,小厨房还不及配备,又要大厨房忙一番,不如在这里吃了回去。
王妃……碧柳满脸委屈地看向她,使出杀手锏,若是王爷……放心,他甫入封地,最近忙得很呢严真真安慰。
孟子惆很忙,严真真抵达临川五天,竟没有与他不期而遇。
尽管她是很想避着孟子惆,可这概率,也未免太低了罢?当然,这样的问题,她是不会诉诸其口的。
倒是碧柳有些着急,神神叨叨地打听了一转,才忧中带喜:王妃,王爷这一向并没有宿在安侧妃房中,也没踏进齐侧妃的卧室。
严真真心里奇怪,但脸上却不露声色:哦,大约是才刚至临川,事情千头万绪,一时顾不上。
碧柳释然了,在她心里,但叫严真真并没有落人之后,便安然自喜:王妃若是有了世子,地位才算真正稳固呢世子?严真真唇边的笑容僵了下来。
造人计划,那是需要双方参与的。
孟子惆似乎有意,可她无意啊她这具身体,如今还没有成年呢虽说她有紫参,生产应该不会太凶险,但也要吃大苦头罢?不急。
她干笑着,赶紧转移话题,明儿联华超市开业,还有很多细节问题要与螺儿探讨,我再想事儿去。